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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妖肆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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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妖肆易主
雷霆劈落,将金灿灿的鱼尾,劈得颜色黯淡。
一件件法器,在雷霆的洗礼之下,化作灰烬随风消散。
最后一下。
那伽骤然缠上子琼,粗大的龙身竟要以最原始的方式,勒死敌人。
咔嚓咔嚓!
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鲜血裹挟着震碎的内脏,一口一口吐出。
刹那间……
体内早已埋伏下的咒文,被彻底启动。
鲜血化作粗大的铁链,缠绕上那伽的龙身。
反制捆绑。
脱离了束缚,子琼总算缓过气,低头看着巨大的龙身,骤然抬手。
漆黑的归墟之眼快速收回,海水回流,将一切战斗痕迹掩盖过去。
一道道身影顺那海水而来,左看右看,却不见那伽与子琼的身影。
“子琼呢?”
老海龟,着急得白胡子直掉,自己给自己薅秃了去!
“应是去了归墟禁地。”
想到那片海洋的诞生源头,说话的虎鲸妖长长一叹,忧心忡忡。
“望,他早日出来。”
这场准备了几十年的反抗,短短四日便落下帷幕。
从争斗中存活下来的海妖,纷纷敢来此地,等待他们的新王。
第五日,破晓之时,第一缕晨光洒落在海面之上,使得白色海浪换上金衣,荡起金光粼粼的波纹。
一朵海浪从海底绽开。
一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金色,陡然照亮整片海底。
“妖王!”
海妖们露出笑容,双手抱拳,往下腰。
“应龙那伽,生灵涂炭、搅得南海千年纷乱不断。今日,吾代海神,于归墟之地斩杀那伽!往后,海洋所属之地,尽数归吾。”
碧蓝色的眼眸,俯瞰下方众妖。
“吾鲸族,愿归顺妖王!”
“吾龟族,愿归顺妖王!”
“吾鲛人族,愿归顺妖王!”
……
一双双兴奋、期待的眼眸抬起,望向他们仁慈、温柔、和蔼、强大的王。
南海之地,终迎来了他们最期望的曙光。
地平线上,暮色与云霞绘制成一副色彩瑰丽的画卷。
“看什么?”
温傲见西楼看了许久,东看西看。
莫非,又有人要偷袭?
“看金色的南海,下回得了机会,可要随我去南海游玩?”
“海上?”
回想数年前的海洋之旅,黏腻海风、潮湿海水……温傲的脑袋甩成拨浪鼓。
他才不要!
“不!我讨厌海。”
在城门关闭前入城,被伏杀两次,温傲竖起来猫耳朵,格外警惕。
“西楼,三只妖族。”
“它们不敢送死。小玄猫,晚餐你想吃什么?”
“煮鱼,西楼,小爷突然发现你说话好嚣张。”
“我只是陈述事实。”
西楼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
本正,没人能杀他。
鲜美的鱼汤被熬得奶白奶白,搭配无骨Q弹的鱼丸,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好吃!
“西楼,你杀妖将轻而易举,那什么……妖皇不会是你动的手吧?”
“他是寿终正寝。”
“那妖丹,真在你手上?”
“想要?”
对上那双含着意味不明的金眸,温傲连连摇头,还不忘给自己再来一碗鱼汤。
“小爷可不想死。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金眸微微眯起,眸底那一闪而逝的悲哀,并未被外人觉察。
妖肆啊!
“去一个很有趣的地方,现在去……应是给人收尸。”
温傲凝望这座位于郊外的小院落,浓郁的血腥气息,与强势的压迫感,惊得其瞬间化出猫身。
短毛玄猫,一把被西楼捞入怀中。
“西楼,前面还有人,不!不是人族!也不是妖族。”
“应是天上来的神使,随我进去还是在此等我?”
一听西楼要前往,温傲甩甩尾巴,好奇心压过危机感。
“我随你去。”
神使?会不会长得三头六臂?
妖族追杀!见神使!真是刺激又奇妙的旅程体验。
西楼凭空取出一条青铜枫叶镂空嵌红宝石项链,为温傲戴上。
“可掩盖妖气,莫要被他们惦记上,招来麻烦。”
“好重!”五瓣爪敲敲比爪子还要大的红宝石,挺好看。“西楼,你不用藏?”
“现在不用,无人能动我。”
怀抱黑猫的白衣少年,大步走向院落,径直与身着武夫铠甲的神使,擦肩而过。
院落中,身着玄黄色长袍的男人转身,瞧如此一幕,狐疑看向周围下属。
并未被施了术法。
极好的隐息之法,能骗过这么多双眼睛。
咻!
一道白色身影,从花园角落的陶瓷中蹿出,死亡的威胁下,它拼尽了全力,死死缠上西楼的手臂。
叶片早已被蹭得破碎,纤细柔软的枝蔓软趴趴的,漂亮的花朵儿黏嗒嗒的垂下。
一朵即将濒危的花卉。
“唔咯唔咯!”
呜呜!大美人,他们都死了!
整座妖肆,只剩下还未化形的小花妖。
在被神使发现前,它终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位,来过两次的大美人。
“你……”
让其交出最后一个活口的话,未说出口,男子陡然对上那双金眸。
深邃、悲悯。
‘此行,若遇金眸之人,应恭敬有礼,不可怠慢贵客,并将此信转交于对方。’
下至人间前,天道的嘱咐言犹在耳。
“阁下,可否将此妖交于吾等处置?”
客气的话语一出,周围神使方才觉察到西楼的存在,纷纷侧目看来。
好一位俊美的神君。
他,何时进来的?
从美貌中回过神,众人只觉背脊一凉,冷汗直冒。
若是对方要出手,他们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寄养于此的花,怎么?要杀了它不成。”
“阁下,我们在执法,望您莫要刁难于吾等。”
扛上一花一猫,西楼大马金刀的入座于花厅,完全不惧周围神使对他出手。
坦然的姿态,反而更具威慑力。
“执法?”
好看的眉上挑,轻蔑的扫视神使。
“此地主人,犯了什么罪?”
不待男子开口,西楼自顾自往下嘲讽。
“包藏你们叛逃的同事?或者说,藏匿你们通缉的曾神使?”
金眸的视线转回男子身上,冷淡疏离的话语,字字带刺。
“然后,你们要杀人灭口,任何看见你们的生灵,都给魂飞魄散。我说得对吗?大神官。”
心思全被道出,大神官一时无言。
对方,究竟什么来头?
温傲好奇抬头,打量好友。
长得像小神仙就算了,此刻看去,神韵十足,竟比神使还有派头。
“如此。”大神官默念三遍天道临行前的嘱咐,终以最平静的情绪对上西楼。“还请阁下,带上您所养的花离开。”
面子?
西楼从不知道怎么给,也从不给。
拖拽起萎靡不振、害怕不已的小花妖。
整座院落快要消散、破碎的规则,重新编制、汇聚,形成更为完整、有序的独立小世界。
不待大神官反应,整座院落的规则,烙印在小花妖身上。
至此,小花妖接替银盏,成为妖肆的主人,此方天地的掌舵者。
“阁下,您……”
“界域很有趣。”
谈笑间,西楼已重塑一个破败的界域,甚至强行为界域选定了新主人。
“现在,各位客人该离开,莫要打搅了院落的安宁。”
大义凛然的话,说得义正辞严、毫不心虚。
温傲默默竖起猫咪大拇指。
牛!好一招先声夺人、掌握主权。
压住被激怒的下属,大神官双手奉上大红色的帖子。
“那位,让吾转交于阁下。”
“嗯。”西楼没接,目光示意大神官将帖子置于桌面即可。“离开吧。”
风,卷着血腥之味,目送这群刽子手施施然离去,唯一的幸存者却无力反抗,唯有落下无助的泪水。
手指划过娇嫩的花瓣,擦拭掉晶莹剔透的泪花。
“银盏、阿叔、阿舒……他们都死了。”
枝蔓紧紧缠上西楼的手臂,不愿脱离。
小小的声音,满是委屈、无助与悲哀。
所有人都死了,都死了。
“喵!”黑猫跳上桌面,没有压迫感的小爷,伸了个大懒腰。“他们为何不敢动你?”
那群自视甚高的神使,明明很想拍死西楼。
“因为……我很强,他们打不过我。”
猫眸上下打量白衣少年,瘦弱的身躯,与强大毫无关系。
胡须一颤,温傲满是嫌弃。
“没想到,你是个自恋的家伙。”
“哈哈哈哈,以后你会相信的。”
西楼也不恼,抬手将一颗千年妖丹塞给花儿,让小家伙先去疗伤。
花落叶败,池水被鲜血染红,遍地都是残破的妖尸,透过那一双双不甘、瞪大的眸子,还能看到持刀者的罪孽之容。
一幕幕,与西楼初次登门拜访之时,所见的未来,一般无二。
指尖摩挲着单薄叶脉。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
低低的叹息,被风卷得很远很远,似能跨越时空,传回以前。
银盏与一位神使相恋多年,却因其名列神册,不得与妖族同居,两人分别千余年。
季世风送回一册书,让银盏得了机会,为爱人除掉名录,撤掉神位。
只可惜,三月恩爱换来如此一场屠杀,值得吗?
西楼不懂。
或许,在他们看来,是值得的吧。
温傲望着那道笔挺的背影,明明依旧是一身白衣,却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悲色。
小神仙,也是会伤心的。
猫眼眯起,玄猫转身去找厨房。
希望,能有坛酒吧。
西楼抬手,无数规则被牵引,一场名为‘生’的雨水,浸透人间。
绵绵的细雨落下,并不凉,反而似神明的泪水,温热又柔和。
尸体消散、草木生长、花卉盛放、屋檐重铸,一切回归如初,唯有故人不复存在。
回看熟悉的院落,西楼长长一叹,眉眼间尽是悲伤。
“我便替尔等,接了此地。希望,小花儿会酿肉酱吧,我可不会做饭。”
小雨下了三天三夜,万物复苏,妖气弥漫,可怜池中的银鱼,被温傲祸害了十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