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等汝归来 吾之言，天 ...
-
第42章等汝归来
明明开了天眼，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鬼魂。
声音，从何处而来？
撕扯的疼痛感，强烈而明显。
云画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上百只佝偻身躯的怪物，出现在脚边，它们在疯狂拉拽他的魂魄。
三魂七魄，散落开，若是再继续，恐真要魂飞魄散。
“好手段！”
云画不得不佩服起这个从未被人发现的部落，如此针对魂魄的手段，比鬼师来得强势。
与此同时，外界。
不在天道管辖的几处地方，神殿深处，被供奉起来的神石，散发出璀璨的宝气。
它们的力量，正在被调取。
“愿仁慈的神明，降下您的恩赐。”
无数人，朝着白色神殿的方向匍匐下去，将自己的虔诚，无私奉献。
上百道剑锋横扫，将无数怪物斩成碎片，云画悬空站立，远离把他魂魄拽出的奇怪生物。
看向西楼所在方向。
少年一身白袍，乌发无风飘扬，无悲无喜。
神明，俯瞰胆敢挑战他威严的人类。
若是放在大劫之前，必定是位名列神册的仙人。
这般人物，却出现在大劫之后。
“十妖，诛杀。”
妖气弥漫，十尊高大的人形野兽特征的石像，威严肃穆，睁开双眼，直视西楼。
面对十只从天而下的爪子，少年依旧傲慢，不急不慌割开手腕，第五第六第七颗宝珠，亮起。
“擅入者，死！”
毫无感情的声音，震耳欲聋，让爪子在半空略微停止。
随之，十只手伸出，与兽爪一一对上。
那是，十个长相各异的巨大人影，双目无神，嘴巴一张一合，话语如大道规则，絮絮念叨。
一对一，西楼并未反击，静静等待云画的下一步。
那份镇定，似乎无论云画使出什么招式，都能接下。
“尸体？”
白术眯起双眸，对于西楼召唤出来的放大版尸体，很有兴趣。
不是因为他们能力抗曾经的大妖魂魄，而是因为他们的长相。
有重瞳者，有三眸者，有四耳者，也有三臂者，两头者……十具尸体，是十个身躯怪异的怪物。
要说相同的点，是他们身上白色流光衣袍，那是圣子圣女们的标识。
据说，天生身躯异常者，都很难有后代，如果他们真有后代，异常的地方也会一代传一代。
这般畸形的人，在大劫之前也被赋予过神眷者，现在嘛，普遍被人称为怪物，生下必定溺死。
如此说来，小西楼的金色眼睛也算是异常。
部落的圣子圣女，都是天生畸形啊。
另一边，云画轻松穿越过巨人们的战场。
一剑，可斩天破地，可开山断河。
云画将全身力量，灌入手中之剑，最为简单质朴的落下，威力甚至破开了周围流动的黑液。
一道白光，在漆黑中，显得是那般耀眼。
虚影被一分为二，很快又自己融合，化作一道瘦削挺拔的人影，挡在西楼面前。
他一人，轻松挡下云画致命一击。
白术瞪大双眼，只觉震撼。
世间有三人能挡下云画这剑，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完好无损的挡下来。
云画远远与一双眼睛对上目光。
活人？魂魄？还是什么？
男子身着圣洁的白色长袍，脚腕、腰间、手臂、脖颈、头顶佩戴繁复而象征威严的黄金饰品，脸上，则是一张繁复花纹的面具。
“怎么来了？”
见到这人背影，西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圣子明，第一代圣子，更是世间唯一的真正长生不老者，亦或说——神明。
“来瞧瞧。”
没有神石作为阻挡，他的声音空灵又温柔，言语间却满是坚毅。
正如他，辉煌的过往。
圣子明在部落里看花看得无聊，干脆出来走走。
“最近过得如何？”
“挺不错。”
“外面的世界，美吗？”
“五颜六色。”
得到西楼的回复，圣子明发出温柔的笑。
有向往，也有无奈。
圣子明与西楼简短的对话间，云画已吸空了两件法器里的力量，恢复回来。
眼中，满是对圣子明的好奇。
此人，自身为天地，□□、骨骼、血液、经络、发丝自为山川大河、五行阴阳，生与死，不在他身上。
这是云画与白术推演中，真正长生不老的效果。
想来，此人就是小西楼提过，真正实现长生不老的人。
“他打不过你。”
圣子明感觉到云画对西楼的态度，顶多是比试，而非生死对决。
对云画友好颔首，圣子明的身影开始消散。
他离开不了神石，该回去了。
“等汝归来。”
“好。”
西楼轻轻应声，并未觉得不开心。
他们都有预感，西楼一定会回去，这是逃不开的枷锁，也是西楼死后必然的归宿。
就在云画回归神时，西楼抬剑，此一剑，带着浓郁的冰冷与煞气，如云画那剑一般，斩天灭地之威，强势劈出。
云画没躲，一剑，剑芒完全照亮整片黑液世界。
两道剑气，冲击在一起，一黑一白，破空间破时间。
四周，妖魂与尸体，齐齐消失，一切争斗归于寂静。
白术紧握袖口，紧张的等待结果。
画儿连用两次，恐怕，筋脉断了一半。
再继续打下去，云画给先没命。
白光渐渐消失，被破开的黑液世界之下，云画、白术看到了世间最黑暗的深渊，也是最恐怖的世界尽头。
寂静、死亡、血腥、怪物，它们无处不在，而黑液不过是那片世界的泥土罢了。
疗伤的药酒喝入腹中，西楼感觉，浑身隐隐的疼痛得以缓解。
云画……没啥感觉，唯有痛！浑身上下都在痛，三魂七魄都在痛。
白术感觉浑身暖暖的，寒意与害怕的情绪，终于得以驱除。
那个世界，太过于恐怖。
若是那个世界降临人间，恐怕，将成为另一场灭族大劫。
“西楼，汝的弱点很明显。”
云画连吃十来种丹药，终于缓过来，先复盘战斗。
前期战斗，云画确实被西楼克制得明显，但最后，当十三颗宝珠完全亮起，真正进入西楼的世界。
这位看上去的神，弱点很明显。
西楼的命格是神，可他的魂魄与身躯并不是，在那个能吞食一切魂魄的世界，西楼也会被吞食。
所以，那个世界，是同归于尽的大招。
魂魄不是神的情况下，代表西楼每次使用黑液，不仅要承受天道产生的排斥阻力，还要承受自己世界的魂魄吞食。
交手时间一旦拖延，西楼将魂飞魄散。
“吾知道。”
西楼不以为意的笑起来，这件事，他早已知晓。
就如他所说，当你获得任何东西时，都必须付出代价，包括他。
“有办法解决吗？”
听云画讲述完情况，白术连忙追问。
云画，立刻给予答案。
“有，很简单的办法，长生不老药。”
不就是，身躯与魂魄，配不上命格吗？那就配得上。
可，在场三人，纷纷露出怪异的神情。
“长生不老药吞下后，不过是人获得天道的力量。当人死后，魂魄将成为天道补药，这也是你们不吃长生不老药的原因。”
知道这里不会被天道窥视，西楼直接开口。
这个没多少人知晓的秘密，就这般，被他轻易说出。
云画、白术，没有丝毫意外。
以西楼的能力，恐怕早已看出。
“是。”
云画开口承认，接着往下说。
“虽不是真正的长生，但身躯也能成为假长生体质。主要是魂魄，据吾猜测，小西楼你吞下长生不老药后，获得的能力必定跟魂魄有关。”
金眸微微眯起，西楼没有反驳。
对此，他不仅是猜测，更多的是肯定。
因为，他能看到。
只需要身躯与魂魄都配得上他的命格，即便名字不写上神册，他也能成为真正的神。
不死不灭，永存世间。
问题在于，长生不老药属于天道世界的产物，如果西楼吞下，便是自己选择进入这片天地，受天道束缚。
以天道对自己的态度来说，新账旧账绝对一起算，不把他一口吞了，都是因为天道要细细品尝。
“吾不赞同。域外之人，不受天道束缚，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小西楼，最好不要轻易与天道扯上关系。”
瞧见云画一派正经严肃的模样，西楼浅浅一笑，他虽知道，可听着关切的话语，还是挺开心。
天道，确实不是好东西。
“小西楼，《七策》与长生不老药的药方，吾打算在死后，交由汝。”
接下来，才是云画试探西楼实力的目的。
“那个传闻是真的？”
白术惊讶。
“那个传闻，有趣。”
西楼挑眉，却未感到多少惊讶。
只是没想到，以白术云画的身份，也会被所谓传闻欺骗。
“吾打算，按照传闻，将它们交付于汝。”
这是云画深思熟虑一年时间，做出的决定，也是在托付后事。
西楼眉眼含着一抹笑，可惜，无人能看懂。
“好，吾定会妥善保管。”
说给出《七策》，云画十天后，才将一本材料特殊的书籍，于晚睡前交由西楼。
不知何种皮囊所制，每一页皮布都柔软、单薄，却韧性十足，用粗线穿缝捆绑。
少年神情平淡，有好奇，有兴趣，却没有贪婪。
想来也是，以面前少年郎的实力来说，此书，其实没啥用处。
念此，云画心头的沉重，减轻不少。
“此书，并未吾所创。乃是大劫之前，人祖知伐神树之事，人族传承必定多数断层，为让巫族术法得以传承，与多名巫祖共创。”
“吾无意中得到此书残本，走访所有现存巫族部族，弥补、汇总，重新归类，其间也有不少近年来出现的新巫术记录。今日，此书吾便交由西楼。”
云画起身，双手合十，向手持《七策》的白衣少年郎，深深一礼。
“《七策》所创，不为让一人独霸天下、霍乱天下。而是希望，大劫之前的巫祖传承，后世得以传承。”
沉默片刻，云画抬头，锐利的双眸深深望向西楼。
“望西楼，谨记。”
这不是获得能力的宝物，更不是引入争夺的秘籍，只是汇聚了许许多多传承的书，普普通通。
“传承吗？”
西楼摸索着柔软轻薄的纸页，喃喃自语。
传承是什么？
部落里的传承，是祭祀、是文化、是祭台、是圣子。
从部落出生的人，一代又一代，他们重复着上千年的祭祀活动。
而这外间世界，传承……竟是自己手中，如此单薄的一册书籍。
“不会断。”
清冷的嗓音，没有肯定、没有强势，却让云画无端看到，巫术不会被黄沙掩盖的未来。
许是屋中气氛过于沉闷，云画难得露出一抹笑，将一切打破。
“如此肯定？”
“吾之言，天地皆改不了。”
神明之言，便是天地，也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云画回房休息去了，西楼持书走至窗边，凝望夜幕上高挂的圆月。
今晚的月亮，真圆。
在云画的记忆里，西楼早已看过《七策》，当书籍入手，他还不信邪的翻开，一页又一页，没有急躁。
或许，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传闻中的人，算计中的入局者，是自己。
指尖，一点点划过书籍那微黄的封面上，准确来说，西楼抚摸的不是书，而是上万条编织而成的规则。
“不是吾啊。”
长长一声叹息，让院外的小花跟着摇曳低头，似乎被西楼的遗憾所渲染。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等汝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