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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第2章 开端2 肖鹤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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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热烈如火,一人沉寂如冰。
眼底是两种极致相悖的情绪,紧绷与麻木,热忱与倦怠,对立又相融。
桑九眸底悄然漾开一丝浅浅的好奇。
被封印能力、坠入普通人间的枯燥旅途里,好像遇上了点有意思的人和事。
这场看似寻常的公交车旅途,未必无趣啊。
“怎么了,小妹妹?”桑九看着李诗情。
李诗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直白地问“你怎么突然出现了,你是不是也陷入公交车爆炸循环了”,这话太过匪夷所思,正常人只会当成疯子呓语。
“没、没事。”李诗情抿了抿唇,小声问道,“我就是之前没见过你,你是第一次坐45路这趟车吗?”
“嗯。”桑九轻轻点头,语气随意,“临时换的路线。”
简简单单几个字,平淡无奇。
可肖鹤云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她身上,迟迟无法移开。
时间仿佛在密闭的车厢里失去了刻度。
感觉到肖鹤云的视线,桑九看了过去。
对上桑九的视线,肖鹤云连忙将视线转移,看向窗外。
车厢继续平稳前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街道、商铺、路灯,一一掠过,每一处风景,都是他轮回数十次的熟悉印记,每一秒流逝的时间,都在朝着既定的死亡终点奔赴,只是这一次,会不会不一样呢?
肖鹤云打开车窗,闷热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裹挟着夏日的燥热,吹得人满心烦躁。
李诗情重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快速梳理着上一轮循环的漏洞,是不是看看桑九的位置,默默的想着桑九这个变故,同时也在构思着这一轮的救人方案。
她依旧是那副紧绷到极致的模样,全身心扑在救赎之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肖鹤云继续盯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象,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正在一点点碎裂、坍塌。
他太熟悉这条路了,后面是过桥,紧接着就是轰然炸裂的火光,滚烫的冲击波撕裂躯体,窒息的黑暗吞噬意识,随后又是一场裹挟着眩晕的重启,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肖鹤云看了眼李诗情,李诗情的世界里永远有希望,永远有下一次机会,永远有值得奔赴的救赎,这份滚烫的执念,是她对抗轮回的唯一底气,却也是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枷锁,接着他缓缓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回身侧的桑九身上。
女人依旧慵懒地靠着车窗,侧脸落在斑驳的光影里,眉眼清淡,肌理柔和,周身那股松弛通透的气场,在满室焦灼死寂的车厢里,鲜活得近乎奢侈。
她从不追问轮回,从不焦虑生死,从不执着救赎,仿佛这场困住所有人的人间炼狱,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境。
肖鹤云喉间微滚,压下心底翻涌的轮回阴霾,他再次看向桑九,声音压得很轻,“你好像一点都不烦。”
桑九闻声,慢悠悠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他,她眼底清澈又带着几分茫然,轻轻弯了下眼尾,“为什么要烦?”
简简单单五个字,坦然又松弛。
可这句再寻常不过的回答,却撞进了肖鹤云荒芜死寂的心底。
是啊,对她而言,这只是一趟再普通不过的通勤车程。
没有倒计时的死亡,没有无休止的轮回,没有一次次尸骨无存的湮灭,没有拼尽全力也无解的绝望,她干干净净地来,一无所知地坐着,眼底是普通人最纯粹、安稳的平和,就算是发生了什么,再一次出现,她依旧不会记得,对她来说,这还是那个没有倒计时的车程。
只有他,困在无尽的生死炼狱里,被数十轮的疲惫与绝望啃噬得体无完肤。
一瞬间,巨大的落差裹挟着汹涌的情绪砸下来,肖鹤云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着她松弛恬淡的眉眼,心底积压了几十轮的压抑、麻木、濒死的恐惧,忽然有了一处可以落脚的缝隙。
他累太久了,绷太久了,死太久了。
李诗情永远带着滚烫的执念推着他往前冲,永远要求坚持、要求救赎、要求圆满,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从来没有人让他停下来,安安静静歇一秒。
数十轮循环,他始终被裹挟在紧绷的生死博弈里,每一次睁眼都是重复的倒计时,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爆炸前的压抑,每一次拼尽全力的奔赴,最后都换来一场灰飞烟灭的徒劳。
他早已忘了,普通人坐车是什么感觉,不是煎熬,不是等待死亡,不是复盘漏洞、推演生路,只是单纯的、漫无目的的、安稳的一段路途。
可对面的女人不一样,她就安安静静靠着车窗,任由晚风拂动发丝,眼底没有焦虑、没有紧绷、没有对前路的揣测与惶恐。
这样的人生,真好,“我叫肖鹤云。”肖鹤云突然自我介绍。
虽然他知道,很快,这个女人就不会记得了,但是他就是想说。
桑九看向肖鹤云,“我叫桑九。”
“桑小姐你好。”
“你叫我桑九就可以。”桑九笑了笑,她的笑容很美,美的让人尖微动。
肖鹤云看着桑九,这一轮,他想彻底放空自己,就这样,看着这样的笑容,等着火光降临,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这个突然出现的桑九,还会不会再一次出现?
另一边,李诗情的思绪从未停歇,她频频的分心侧目,目光一次次落在桑九身上,心底的疑惑与忐忑愈发浓重,桑九的出现太过突兀,突兀得像是凭空插入轮回的变数。
过往几十次循环,这辆车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细节都固定不变,没有新增的乘客,没有意外的变数,一切都沿着既定的轨迹奔赴毁灭。
可桑九来了,她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轮回出现了裂痕?是不是意味着这一轮,他们有机会打破必死的结局?
无数个念头在李诗情脑海里飞速翻涌,她甚至开始疯狂推演新的可能性:或许桑九也是循环者?或许她是打破僵局的关键?或许因为她的出现,炸弹不会爆炸,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少年人的希望永远滚烫,哪怕前路晦暗,也能抓住一丝微弱的变数,拼尽全力燎原。她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的执着愈发浓烈,紧绷的神经没有半分松懈。
一人炽烈求生,一人倦怠待死,一人松弛未知,狭小的车厢里,三种心境极致割裂,却又诡异相融。
肖鹤云清楚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熟悉的桥面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心脏早已条件反射般泛起沉闷的悸动感。
来了,熟悉的铃声,熟悉的路段,熟悉的终点,熟悉的、即将降临的毁灭。
过往数十次,临近这一刻,他都会紧张、会恐慌、会挣扎,哪怕最后选择摆烂,心底也藏着对死亡的本能畏惧,可这一次,他异常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抵触,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荒唐的念头。
如果结局注定无法改变,那这样平静落幕,好像也不算太差。
至少这最后一程,他不用紧绷神经、不用拼命救赎、不用自我消耗,他再次看向桑九,目光很轻,“快到了。”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下意识的提醒。
桑九闻声转头看向肖鹤云,眼中闪过好奇,“什么?”而后她看那看站点,原来是快到站了啊,她下意识点头,“嗯”。
她不知道这句平淡的“快到了”,意味着终结,意味着毁灭,意味着整车人的死亡与重启。
她只当是普通的到站提醒,安静等着车辆前行。
看着她纯粹茫然的模样,肖鹤云心底的酸涩忽然泛滥。
风从车窗灌入,吹乱了额前的碎发,燥热的风拂过肌肤,却吹不散心底沉沉的凉。
前方桥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死亡倒计时归零在即。
李诗情已经彻底做好了冲刺的准备,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坚定,随时准备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车厢里依旧喧嚣如常,无人知晓末日将至,无人察觉这场平静之下的汹涌暗流。
肖鹤云缓缓闭上眼,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挣扎。
算了,就这样吧。
短暂的安稳已经足够慰藉他数十轮的荒芜,哪怕下一秒火光漫天,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也已经成为他绝境里的余温。
剧烈的白光骤然炸开,滚烫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辆车厢。
轰鸣巨响吞噬了所有声响,一切意识、喧嚣、执念、松弛,尽数归于黑暗。
“卧槽,什么情况?老六,你不当人子,我这刚来就遇到爆炸了?!”桑九在爆炸的瞬间,心中大骂老六......
然后,剧痛与窒息褪去的瞬间,桑九猛地回过神,后背重新贴上公交车冰凉的座椅靠背,耳边依旧是老旧发动机沉闷的轰鸣,混杂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闲谈杂音。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