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桑九今天也在拆CP》九句七言

322、第3章 开端3 肖鹤云

　　映入眼帘的街道、商铺，和方才看见的分毫不差，一模一样的路线，一模一样的风景，甚至连前排大爷闲谈的话题、中年女人短视频外放的背景音乐，都和上一轮完全重合。

　　桑九眉梢微挑，心底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她这辈子能力尽数被封，只是普通血肉之躯，按常理来说，死了就是死了，可眼前一切诡异得让人没法忽视，她这是重生了？

　　她侧过头，视线先落在身侧的李诗情身上，少女刚从混沌里惊醒，眼底瞬间燃起熟悉的焦灼，指尖第一时间摸向口袋里的手机，转头去找肖鹤云。

　　肖鹤云这边，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心头便沉了下去，又是重启。

　　肖鹤云看向李诗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桑九看着两人的样子，他们看起来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有趣！桑九突然想去，上辈子听说过的一部剧，讲的是公交车循环的，不过她并没有看过，所以不知道具体的剧情，自己该不会是进入那个循环的世界了吧？

　　肖鹤云余光看向一旁，心中一怔，本以为那短暂、平和的相遇只会是无数次毁灭里一闪而过的碎片，可刹那，那道清丽的身影，再一次清晰落入眼底。

　　桑九安安静静靠着车窗，侧脸浸在阳光里，眉眼清淡柔和，肖鹤云心头猛地一颤。

　　他克制住骤然翻涌的情绪，没有像上一轮那样贸然打量，只是挺直脊背，目光平视前方，刻意维持着陌生人该有的分寸，可注意力大半都落在身旁人的身上。

　　“又遇上了。”桑九率先偏过头看向他，语气中包含着一丝藏不住的费解，“这条路我明明坐过一次了，怎么景物全都一模一样，而且我要是没有记错，刚刚发生了爆炸吧？难道，之前是我的梦？”

　　听到桑九的话，肖鹤云心中一跳。

　　李诗情是彻底坐不住了，她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看向桑九：“姐姐，你……你还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吗？”

　　她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希望桑九能给出肯定答复，若是对方同样陷入循环，他们就能多一个帮手，破局的希望也能大上几分。

　　桑九看向她，轻轻点头：“刚刚？我们不是一直在车上，不过我记得刚刚经过这个路段，然后，爆炸？呵呵，我想我可能是刚刚睡着了，做了个梦。”

　　这句话落在李诗情耳中，瞬间让她眼睛亮了几分，浑身紧绷的线条都柔和少许，“不是，姐姐，不是做梦，是......”

　　肖鹤云适时轻咳一声，不动声色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太清楚李诗情的性子，一旦抓住一点线索，便会一股脑把循环、炸弹，所有事情全盘托出，不知道会不会给别人增添烦恼。

　　李诗情不解地看向肖鹤云，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分明是难得遇见疑似同伴的人，对方却刻意阻拦。

　　肖鹤云只淡淡摇了摇头，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她暂且不要多言。

　　两人并肩轮回数十次，早已形成旁人看不懂的默契，李诗情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抿住嘴唇，重新缩回座位，低头翻看手机里存下的过往线索，只是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桑九。

　　车厢里再度陷入割裂的平静。

　　李诗情埋头梳理救人方案，浑身依旧是时刻备战的紧绷感，满心想着如何利用桑九这个全新变数，阻止即将到来的爆炸；肖鹤云靠在座椅上，一半心神留意前方越来越近的桥面，一半余光落在身侧的桑九身上，心底五味杂陈。

　　然后，有事熟悉的过程。

　　桑九睁开眼睛，一切都没有变，她确定了，这里就是那个公交车循环的电视剧，可是为什么会循环？她摇了摇唇，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看看那部电视剧呢，“老六？”算了，叫了也是白叫，唉，想来，这肖鹤云和这个小姑娘就是主角了，如今只能跟着他们，看看剧情的发展了。

　　“你，你还记得吗？”肖鹤云小心翼翼的看向桑九，如果这一次她还记得，那么，她和自己一样，是真的陷入了循环。

　　桑九听到声音，看向肖鹤云，肖鹤云的脸色更白了，“肖鹤云，你没事吧？”

　　“你记得。”肖鹤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她也和自己一样，什么都记得，不高兴是又多了一个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死的烦恼。

　　李诗情听到桑九的话，眼睛亮晶晶的，她终于又找到了队友，“你好，我叫李诗情。”

　　“桑九。”这一次，两人才相互介绍了名字。

　　李诗情坐到桑九身边，自来熟的将事情跟桑九说了一遍。

　　她以为桑九会和曾经的肖鹤云一样，不会相信自己，以为自己是疯了，她以为自己还要多解释几遍，没想到桑九竟然没有反驳。

　　“桑九姐姐，你就这么相信了？”李诗情好奇的看向桑九。

　　“相信啊，我都已经经历过两次了，为什么不信。”桑九看着李诗情笑了笑。

　　“太好了，这下子，我们的队伍有增加了一名队员，对于事情的解决跟进一步了！不行，这一次不能下车了，我得好好想想，下一次，我们三个人用什么办法，先下车，然后将事情好好分析一下。”说着李诗情

　　肖鹤云看着这样的李诗情，心累，看着这样的桑九，却又好奇。

　　“你好像一点都不焦虑。”肖鹤云犹豫许久，再度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

　　桑九指尖轻轻搭在车窗沿，晚风拂动她肩头的发丝，闻言淡淡勾了勾唇角，“焦虑改变不了现状，徒增内耗而已，与其纠结重复的路途，不如安静的吹吹风。”

　　“你不怕死吗？”

　　桑九听到肖鹤云的话，慢悠悠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她的眼眸很平静，没有普通人面对死亡的惶恐，“怕也没用不是吗？”

　　是啊，怕也没用，挣扎无用，救赎无用，坚持无用，在这无解的轮回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内耗，肖鹤云胸腔里积压数十轮的压抑，即将翻涌上来，前方桥面的轮廓渐渐清晰，熟悉的窒息感再度顺着四肢百骸爬上来。

　　刺眼白光瞬间席卷整个车厢，震耳欲聋的轰鸣再度炸开，温热滚烫的冲击波席卷周身，所有思绪、对话、平静，尽数被无边黑暗吞没。

　　再次醒来，桑九睁开眼睛，又一次的循环。

　　肖鹤云和李诗情都闭着眼睛。

　　先是肖鹤云缓缓睁开眼，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沉淀了数十次生死的麻木与倦怠。

　　李诗情还没彻底清醒，睫毛轻颤，眉头微蹙，依旧陷在重启后的混沌里。

　　桑九看着两个人，她没看过这个剧，但是她看过另外一个类似剧情的，中二时期，她也想过，如果自己陷入循环，她会做什么？

　　无限循环，无论做出什么出格的选择，最后一场火光就能抹平所有痕迹，没有后遗症，没有世俗追责，不用背负任何长久的代价。

　　这是循环独有的特权，也是藏在人骨子里最直白的人性，平日被规矩、责任、生死束缚压抑的欲望，在“一切皆可重置”的绝境里，再也无需强行压制。

　　桑九看着肖鹤云眼底翻涌的脆弱，疲惫还有那隐蔽的自毁式的疯狂，心底微动。

　　“肖鹤云，你知道土拨鼠之日吗？”

　　肖鹤云眸色骤然一动，嗓音带着重启后的沙哑，压得极低，只两人可闻：“知道。”

　　“我曾经也想过，如果我陷入了循环，我要做什么，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你呢？你看电视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听着桑九的话，肖鹤云也回想过去，他当时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呢？他突然想起之前，李诗情说，她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不用担心会变胖，因为第二天都会重置。

　　土拨鼠之日，重复的一天，无限的重启，无限的试错，无限的重来。

　　最核心的从来不是逃离循环，而是在绝对的归零特权里，人可以彻底放纵自己。

　　不用负责，不用坚强，不用救赎，不用逼着自己一次次奔赴注定失败的战场。

　　无论怎么做，无论怎么任性、怎么宣泄、怎么贪欢，第二天，一切归于空白。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特权，也是人性最真实的出口。

　　李诗情的世界永远是向前的、热烈的、紧绷的，永远在拼命破局，永远不肯认输，她永远不懂什么叫疲惫到想放弃、想沉沦、想放纵，她唯一的放纵就是不用减肥，多吃东西，可是自己呢？桑九呢？

　　车厢很静，前路死寂，未醒少女的大义与执念此时正在沉寂，肖鹤云抬眼，沉沉看向桑九。

　　眼底翻涌着更加浓烈的情绪。

　　“桑九，你知道吗，之前的我能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他说得很轻，近乎自语。

　　桑九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惊讶，也没有劝说。

　　没经历他经历的，她也没资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