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桑九今天也在拆CP》九句七言

320、第1章 开端1 肖鹤云

　　再次睁开眼睛，桑九发现自己正坐在公交车上，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能力被封印了，很好，这里又是个末法时代，而自己又一次成了“普通人”。

　　“宿主，宿主，我来了！”小黄鸡老六一溜烟冒出来，凑到桑九跟前。

　　桑九抬眼瞅他一眼，她是怎么鄙视小黄鸡，有事找不到他，没事儿出来瞎转悠，“说吧，上辈子到底出啥状况了？”

　　老六挠挠头，翅膀够不到，放弃，他一脸茫然：“啊？啥啥状况？我没听懂啊。”

　　“不然我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光溜溜的，连件衣服都没有的魂魄了？”桑九看了眼废物老六。

　　小黄鸡顿时卡壳，干笑两声，翅膀局促地扑扇了两下，“我不造啊！难道不是宿主你自己喜好特殊，喜欢裸奔的吗？”

　　“老六，我看你是日子太闲，皮紧了想挨收拾是吧？！”听到小黄鸡的话，桑九怒视对方。

　　“别别别！我还有新皮肤要买，我去打工了！”老六连忙往后躲，又想起正事，连忙补上一句，“对了，你之前所有的情绪念想全都存进收集器里了，现在要不要取出来？”

　　桑九挑眉：“好好的，取出来干什么？”

　　“我就常规问问。”

　　桑九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平淡淡：“不用了，麻烦。”

　　听到桑九的话，小黄鸡耸了耸肩膀，好吧他没有肩膀，“这个世界没任务，算是休假，那我走了啊，宿主！”小黄鸡嗖的一下，消失了。

　　看着小黄鸡消失的方向，桑九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老六神神秘秘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算了，先看看这里又是哪一方世界？

　　......

　　剧烈的眩晕感，像是灵魂被人粗暴揉碎、再强行塞回躯壳，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褪去的刹那，嘈杂的人声、老旧公交车引擎沉闷的轰鸣声，瞬间灌满了双耳。

　　闷热、拥挤、窒息。

　　这是45路公交车独有的味道，混杂着劣质空气清新剂、街边尘土与陌生人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场景，却成了肖鹤云困死数十次的人间炼狱。

　　他睫毛剧烈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地，是身前座椅斑驳的灰色布艺，指尖触碰上去，带着夏日密闭车厢积攒的温热触感，熟悉的座椅排布，熟悉的人群落座位置，熟悉的、无解的绝望感，顺着四肢百骸慢悠悠爬上来，死死缠紧他的心脏。

　　又循环了，没有精准的次数记忆，他已经懒得数了。

　　从最开始被李诗情强行拖入这场无休无止的轮回时，他尚且慌乱、恐惧，带着普通人面对死亡的本能挣扎，后来，他陪着那个一腔热血的小姑娘奔跑、求证、对峙、冒险，一次次在爆炸的火光里湮灭，一次次在濒死的窒息中重启，十几二十轮的往复，足以磨平一个普通人所有的热血。

　　人是会累的，比如他，但是李诗情不会。

　　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长发少女猛地从混沌中惊醒，她的眼底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淬着火的坚定与急切，还是她，李诗情，一个热血善良的女大学生。

　　李诗情几乎是瞬间转头，目光精准锁定身旁的肖鹤云身上，眉眼间是惯常的紧绷与热忱，“肖鹤云！我们又回来了！”

　　李诗情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永不枯竭的韧劲，落在肖鹤云耳里，却只让他胸腔里的疲惫又重了几分。

　　听到李诗情的话，肖鹤云抬眼，目光淡淡的扫过对方的脸上，他没有回应，甚至连敷衍的点头都懒得做了，如果是最初的几次循环，他会立刻坐直身体，凝神听她梳理线索，和她一起复盘上一轮的失误，一起规划这一轮的救人方案。

　　哪怕害怕，哪怕忐忑，他也会咬牙陪着她奔赴一场又一场没有结果的救赎，可是现在，他只觉得疲惫，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深入骨髓的精神疲惫。

　　李诗情的善良是滚烫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也是极致沉重的，她的世界里没有妥协，没有放弃，没有“保全自己”，只有必须拯救、必须圆满、必须让所有人平安落地的执念，她可以永远燃烧自己，照亮所有陌生人的生路，可他肖鹤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怕疼，怕死，怕无休止的濒死体验，更怕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内耗，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救赎，只是安稳平淡的活着而已。

　　一次次拼尽全力，一次次徒劳无功，一次次亲眼目睹火光吞噬一切，一次次看着无辜的人走向死亡却无力挽回，他心里那点微弱的热血，早就被反反复复的爆炸与绝望，烧得一干二净。

　　“肖鹤云？”

　　李诗情见肖鹤云沉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微微凑近了些，语气带着不解的急切，“你怎么不说话？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上一轮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这一次一定可以……”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已经习惯性开始复盘、规划、冲刺，浑身都是紧绷的战斗状态。

　　肖鹤云微微偏头，避开她的目光，喉间泛起一丝干涩的倦怠，他是真的不想再听这些了，不想听所谓的再接再厉，不想听周密的救人计划，不想再跟着她一次次冲向注定的毁灭，他已经陪她拼了太多次，累了，他真的累了。

　　“没用的。”良久，肖鹤云才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掩不住的颓靡。

　　李诗情愣住了，澄澈的眼眸里瞬间涌上失落与茫然，她认识的肖鹤云，哪怕害怕，哪怕退缩，也从来不会说出“没用的”这三个字，他会犹豫，会忐忑，却从不会放弃。

　　“怎么会没用？”李诗情只是愣了片刻，她蹙紧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执拗，“我们每一次都在靠近真相，每一次都比上一轮做得更好，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定能阻止爆炸，救下所有人的！”

　　少年人的信仰热烈又坚定，干净得一尘不染，可这份光，如今照得肖鹤云睁不开眼，只觉得满心压抑，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他的反驳没有意义，也知道李诗情没错。

　　心怀善意，永不言弃，这是最珍贵的品质，李诗情永远热烈，永远紧绷，永远奔赴救赎；但是他不一样，他只想逃离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牢笼。

　　肖鹤云轻轻靠在座椅上，后背抵着微凉的椅背，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眉眼间覆着一层浓重的倦意，周身的冷淡疏离气场，悄然将自己与身旁炙热的少女隔绝开来。

　　不想思考，不想复盘，不想冒险，这一轮，他只想安分坐着，顺其自然，哪怕依旧是终点的爆炸落幕，也好过一次次耗尽心力的挣扎。

　　李诗情看着他疏离冷淡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劝说咽了回去，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委屈与失落，她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会突然变得这般消极淡漠。

　　车厢里依旧喧嚣。

　　前排大爷聊着家常，中年妇女刷着短视频外放，司机平稳操控着方向盘，一切都和无数次循环的场景一模一样，平淡的表象下，藏着一场注定到来的毁灭。

　　一成不变的场景，一成不变的人群，一成不变的绝望，直到一缕清淡的风，悄然掠过肖鹤云的鼻尖，那不是车厢里闷热浑浊的气息，而是一种干净、微凉、清浅的味道，像晚风拂过林间一般，冲淡了周遭所有的焦灼与沉闷。

　　肖鹤云倏然睁开眼，他的目光下意识侧转，落在了自己身侧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支着下颌，半倚在车窗边，眉眼松弛，姿态慵懒，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被窗外透进来的细碎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这辆满是浮躁与喧嚣的公交车上，在他和李诗情一个紧绷、一个倦怠的压抑氛围里，那个女人安静得格格不入。

　　松弛，淡然，平静。

　　等等！肖鹤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经历了数十次循环，对这辆45路公交车上的每一个乘客、每一张面孔，都熟稔到极致，谁坐在前排，谁站在过道，谁带着行李，谁空手乘车，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可是从来没有这个人，这张脸，这个女人就好像是凭空多出的人。

　　她是这一轮循环，唯一的变数。

　　李诗情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肖鹤云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满是疑惑和震惊，她确定自己每一次循环都熟记车上所有人，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是第一次出现。

　　“这位小姐姐，你……”李诗情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想要询问对方的来历，或是试探对方是否也经历了循环。

　　听见声音桑九缓缓抬眼。

　　清澈通透的眸子轻轻抬起，先落在满脸急切、浑身紧绷的李诗情脸上，又缓缓挪到她身侧，那个眉眼倦怠、周身冷淡疏离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