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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卫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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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跟往常一样泡完药浴,柳箐给我施针。
我看着他,他似乎心情不太好,眉头紧锁着,最后,他问:
“你今天吃什么了?”
“你做的饭,还有当归带的甜瓜。”我一脸无辜地说。
“不应该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看了眼身上的针,最先扎下去的那一批,黑色都快蔓延整根针了。
我有些心虚。昨晚喝的酒正是毒素来源,它有一种心想事成的魔力,会让我更加专注,感官更加敏锐,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这种兴奋让我感受不到坏情绪。
倘若世间真的有酒可以消愁,我觉得就是我喝的毒酒。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喝,现在倒无所谓了。
“你是真的想活?”柳箐很认真地问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道:
“想活。”
柳箐把黑掉的针轻拔出来,换了一批新的。
“我们什么时候走?”我问。
柳箐沉思一会儿,道:
“快了。”
我安下心,神经放松,慢慢睡了过去。
昨晚睡得早,我第二日也醒的早。并非自然醒,我感觉有水从鼻子里流出来了,我用手一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竟是血迹。
夏天燥热,上火流鼻血很正常,我以前也有过这种状况,我捂住鼻子起身,不让血滴在床上。
可血液跟拧到底的水龙头一样库库往外冒,滴在了床上,这里可没纸巾让我吸血,我只能狼狈地捂着鼻子流了一地血滴。
当归背了一篮子杂草,正在给兔子喂食,看到我手里溢出的血液,顿时惊呼道:
“小九哥哥!你怎么流血了!”
我用水缸里的水清洗了口鼻,才回到:
“不必担心,小事。上火流鼻血了,多喝水便好。”
当归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不是我受伤了,才坐回原位,抱着兔子担忧地看着我。
这鼻血一时半会还止不住,我有些烦,用刀割了一块衣角,把鼻子塞住。
我就这么塞着布条问当归:
“柳箐去哪了?”
“师叔去找祖师爷了。”当归说。
我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好不容易吃了顿鸡,又给我做上难吃的药膳了。我打开锅就没胃口。
好歹也是柳箐费劲做的,我还是吃了一点。对付了几口,我回屋撬了锁,把柳箐买的蛋黄酥饼拿出来两个,我在屋里偷吃了一个,另外一个拿给屋外的当归。
“这个你拿回去吃。”我说。我怕当归在这吃丢的垃圾会露馅。
当归放进怀里,给我道了谢。
我抱起一只肥兔子,这兔子像家养的,一点都不怕人,在我怀里继续嚼嘴里的草。
撸了会儿兔子,我喉头腥甜,是鼻血倒灌进去了。我放开兔子,把血含在嘴里,去漱了个口。
我把布条扯出来,尖端已经被血浸透,鼻子还在不停滴血。
“小九哥哥……”当归看见我还在滴血的鼻子,又害怕又担忧。
“哥没事儿,我年轻,气血旺盛……”我安慰她。
我心里也没底,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流这么久的鼻血。
难道是毒发?我把口鼻洗干净,又割了布条塞住,去屋里吃了一颗解药,顺便清理了屋里血迹。
人对死亡似乎有一种预料,我现在有些不安。
我去了柳箐的药房兼书房,自己磨了磨,打算给贺知云,贺知寒两兄弟写信。除了跟他们正式告别,还有撇清我的死跟柳箐的关系。
这封信绝无造假的可能,因为我的软笔字很丑很丑,柳箐文笔功力倒退十年都模仿不出来。
我还给柳箐留了一封,临死前能有这么好的医师治我,虽然药很难吃,我还是万分感谢的。
写完了信包好,开始思考放在哪里合适。
我怕藏着柳箐发现不了,不藏吧……柳箐会发现我骗他。
思索半天,我决定把信交给当归。
当归见我出来,抱着一个小碗过来,道:
“小九哥哥,我煮了些去火的茶,你尝尝看。”
我接过碗,闻了一下,有草药的味道,隐约间,还有苦瓜味。我谨慎地嘬了一小口,果然,苦得要死。
你们药谷的厨艺别再迫害外乡人了。
我拼命控制自己不皱眉一口气喝完了茶,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开口道:
“谢谢你。”
我掏出三封信,道:
“这三封信请你交给柳箐,但不是现在。过段时间他要去京城,你跟他说到了京城再打开。”
“为什么你不亲自交给师叔呀?”小姑娘捧着信懵懂地问。
“我和柳先生只是萍水相逢,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没办法陪他去京城。切记,这很重要,不然他在京城可能会有大麻烦。有了信他就不会受到伤害。”我说。
也许是因为吃了解药,我的鼻血止住了,我把沾血的布条用火烧掉,换了身完整的衣裳,然后开始做饭。
我并非喜欢做饭,只是不自己做的话,我快活不下去了。
当归送了些菜过来,还有牛肉。
我找她要香料,她沉思了一会儿,去摘了些薄荷,香茅草,紫苏,青花椒,还有些干辣椒。
条件就这样了,我炒了个香菜牛肉,薄荷炒鸡蛋,紫苏煎黄瓜。门口还种了夏橙,这种橙子口感味道一般,成熟后都没什么人摘,我去摘了几个切成薄片放进茶壶里,加上香茅草和红茶叶,还有一点点□□糖,灌满凉白开,放在井里,吃完饭来上这么一壶果茶一定很惬意。
做完饭,我还不饿,盛了一些出来给当归。
“来,尝尝,你小九哥哥的手艺。”
当归接过来,她似乎不怎么吃这种口味比较重的菜,有些犹豫,但耐不住香味,尝了几口。
“原来还有这种做法啊。”她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
我怜爱地看着她。药谷远离尘世,外边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她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能去谷外啊?假如有大人陪你去,你现在可以去吗?”我问道。
“唔……这个很难说。”当归嚼完了嘴里的饭,继续道:
“一般是成年后才能出去,有些人去谷外是为了寻找答案,比如师叔就是。有些人出去是为了历练心志,我不懂这些。倘若无所求,一辈子呆在谷里也可以。”
“那如果要外面的东西呢?比如玩具,吃食,衣物之类的……”我又问。
“谷里什么都有呀,不用出去。”当归眨着眼睛天真的看着我。
“可……”可外面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都见不到呀。
但是,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药谷尽管封闭,起码衣食无忧,生病有人医治,还能学字。
“这样也挺好。”我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不然还能带当归见识一下繁华的京都,各地最好吃的糖,最好看的表演,最精致的首饰等等都在京城。
御膳房的点心特别好吃,御花园很好看,在京都城的城墙上能看见整个皇宫和京都城,那里的落日是最美的。
我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抱起还在啃草的兔子。
死兔子怪不得这么肥,嘴巴都没停过。要是做了这两只兔子,当归冬天就有小马甲穿了。
当归吃完了饭,十分顺手地把碗洗了。药谷的育人方式真是权威,小孩都如此听话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