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5、暗卫第五天

　　刚交易好，我听见院子的门被打开了。我把当归拉到后边，先走了出去。
　　柳箐还穿着下午种地的衣服，衣服上沾了一些苍耳，面无表情，他肩膀上站着被当归放飞的隼，那只隼也盯着我，好似想把我当成猎物撕咬。
　　“柳先生回来了，我做了饭，快来吃。”我一脸赔笑地拉开椅子。
　　柳箐没理我，拍了拍肩上的隼，隼飞走了，他自顾自走进了厨房。
　　我以为他生气了不想吃我做的饭，但是又不敢进去触他的霉头，只好坐在椅子边看着一口未动的饭菜。
　　当归看见气氛不太妙，十分识趣得对我作了一个拜拜的手势离开了院子。
　　还好现在是夏天，菜冷的慢。人是铁饭是钢，柳箐干了一天的活儿，对本少精湛的厨艺竟然没有一点贪念，我表示非常不理解。
　　我闻了闻空气，菜香依旧。这比药膳香多了！！
　　难道是得先哄哄？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
　　古代没有手机还是太难了，我不能原地在浏览器搜索如何哄好一个生气的男人。
　　我在外面坐立难安，一股熟悉的药味钻入鼻腔，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并不是柳箐做饭的味道，这是药浴的味道。
　　虽然刚洗过澡不久，我还是装模作样去准备了衣服，拿起水桶去厨房舀我的洗澡水。
　　柳箐看见我进来，丢了手里的火钳，冷冷离开。
　　“……”我在原地挠了挠头。
　　我的直觉是，乖乖泡完药浴等扎针会让柳箐心情好一点……吧……
　　泡完了药浴，院子里放饭菜的桌椅已经被收起来了。卧房里亮着灯，柳箐已经进屋了。
　　一点都没给我留吗？我跑进厨房，发现灶火没熄，应该是热着菜。
　　我揭开盖子，看到锅里的东西腿都软了。
　　柳箐把我做的菜全吃光了，还给我做了两菜一汤。
　　没错，都是药菜和药汤。
　　我真的想昏过去了，那盘香香的兔肉一口没吃。
　　在药味弥漫的厨房，我流着苦涩的眼泪，吃着苦涩的药膳。
　　我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杀手还是吃黄连的哑巴。
　　艰难吃完了饭，柳箐刚洗完澡，用帕子擦着他靓丽柔顺的头发，他倒是不用像我一样洗澡要泡药浴那么麻烦，也是用冷水凑合洗，所以洗的很快。
　　他看见我熄了厨房的灯，披发走进卧房。我漱了漱口，把嘴里的药味漱干净，才进了房间。
　　柳箐在床边等我，我边走边把衣服脱完，老实躺在了床上。
　　我看着柳箐认真施针的脸，刚刚吃药膳的怨气消散了。我觉得这张脸的主人应该没有医闹，看着对方，就算把人治死了也会选择原谅吧……
　　“抱歉……我不是故意乱跑。下午去猎了兔子想做顿好吃的，忘记了时间。”我软下声音说。
　　“跟我回来还真是苦了你了。”柳箐平静地说。
　　“……那倒没有。”我口是心非道。谁愿意天天吃苦啦吧唧的中药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看了眼身上的针，以前一扎下去，针尖会渐渐泛黑，今天泛黑的速度好像变慢了。
　　“你今天吃了什么？”柳箐说。
　　“除了你做的饭，还有林子里的野果。”我说。我不会把解药的事情说出去，我身上的毒，和解药都是皇家绝密。
　　“哦？”柳箐挑眉，继续道:
　　“你还阴差阳错吃到了些好东西。吃的果子你都认识吗？”
　　我摇摇头，道:
　　“不认识，感觉能吃就尝了几个。”
　　好吧，我的借口有些拙劣，但是柳箐不信也得信。
　　柳箐能够看得出我身上的毒轻了很多，针灸的时间并不长，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骗过柳箐，我编不出其他好理由了。
　　我心里有些愧疚，感觉在浪费柳箐的好意与心力。他这么善良的一个医师，要是知道我手握解药，还抱着必死的决心，他该如何呢？
　　闭目养神到半夜，我还是心焦地睡不着，悄悄起身，从行李里翻出一个小葫芦，拿着去了屋外。
　　夏天的月亮又大又亮，我不需要点蜡烛就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我坐在院子里拧开葫芦，灌了一口烈酒。不一会儿，一切的杂念都消失了，我眼里，脑子里只剩下了大月亮，五感更加敏锐，蛙叫，风声，树叶的抖动都能感知到。我似乎融进了天地里，世界只剩下了我，我即是世界。
　　带的酒并不多，一口气喝完之后，我闭上了眼睛，想睡着，于是睡着了。
　　什么柳箐，毒药，还有远边的皇城都离我远去了。
　　喝了这种酒以后，困倦的时间很短，我再次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我慢吞吞站起来，去厨房烧了火，把葫芦丢进去烧成灰烬。我淘了米，打算煮粥，等粥熬到滑稠的时候，估计柳箐已经起床了。
　　早上吃粥该配些小菜，我切了萝卜条，用醋水辣椒泡上，炒了个醋溜白菜，拍了个黄瓜。
　　做完了饭，我把灶火调小，只烧一根柴。
　　简单用水擦了擦身体，天还没亮，我爬上柳箐的床，他睡得很规矩，我轻轻躺下，闭上了眼睛。
　　后半夜什么时候睡得我已经记不清楚了，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晒进屋子很久了。
　　我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发现当归在院子角落处理药材。
　　“当归妹妹，吃饭了没有？”我笑嘻嘻地问她。
　　她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道:
　　“小九哥哥，再过一会儿都该吃午饭了。”
　　好吧，昨天睡得太晚了。
　　我洗漱了一下，走进厨房，发现粥已经被喝光了，小菜也没留下，锅里是柳箐做的饭，今天竟然有鸡吃。
　　虽然是我最讨厌的做法，药材炖鸡。
　　这个算是比较容易入口的药膳了，起码鸡汤是鲜甜口的。
　　我卸了个鸡腿，舀了半碗鸡汤，端着给当归喝。
　　“小孩子要长身体，快喝。”我强硬地递给当归。
　　当归很听话，把碗接了下来。
　　刚睡醒胃口不是很好，我就夹了点菜，喝了点汤，觉得腹中不空，就放下了碗筷。
　　我爬上房顶，视线扫向药田，药田没有柳箐的身影。
　　“当归妹妹，你知道柳箐去哪里了吗？”我问。
　　“师叔去找祖师爷了。你不要乱走哦。”小姑娘眼巴巴盯着我，生怕我跑了。
　　柳箐的院子太无聊了，我去柴房找了个顺眼的木头，开始做木雕。我的工具就一把柴刀和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刀是御赐的，是一把非常好的刀，用来杀人，处理食材，亦或者做个简单的木雕都顺手。
　　木雕这个活儿我也不精，还是初中那会儿参加兴趣班学过点皮毛，很多年不做，其实跟个新手差不多。
　　到了中午，当归回去吃饭了。我没什么胃口，不知道柳箐回不回来吃，他留给我的饭剩了大半，我打算继续留给他。
　　中午最热的时候我没在外面待着，进屋躺在凉席上思考人生。
　　也不知道柳箐什么时候办完事情，剩的时间不多了，我又不好意思催他。
　　我眯了个午觉，起来的时候当归还在，她给我带了个巴掌大的甜瓜。我还挺稀罕这玩意儿，好久没吃甜瓜了。
　　我把甜瓜放到井水里冰镇，到时间了切了一半，我和当归一起吃一半，剩下一半留给柳箐。
　　甜瓜没有现代的那么软滑好吃，皮还厚，不过果香味很足，中间的肉甜的齁嗓。
　　下午太阳快落山前，柳箐回来了，他提着两只大兔子，比昨日我抓的肥硕许多。
　　“你去哪里抓的。”我很惊讶，野兔能长得这么肥？
　　“别人送的。”柳箐说。他把兔子拴好，当归觉得兔子可爱，抱起一只撸毛。
　　“这是用来吃的还是用来养的？”我看当归很喜欢，有些不忍心杀掉了。
　　“当然是用来养的。”柳箐说。
　　听到这话，当归很开心，她以后有兔子玩了。
　　我很是失望。
　　当归玩到太阳落山才回去，我留她吃饭，她还不愿意。
　　转念一想，柳箐做的饭都苦了吧唧的谁爱吃，我留她下来也是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