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7、暗卫第七天

　　经过几天的相处，小姑娘对我熟识起来，她还挺好奇我在外面是做什么的。
　　我沉思了一会儿，道:
　　“我是一名旅客。”
　　“旅客？”小姑娘疑惑。
　　“就是四处游历的人，看好山好水好风景。”我说。
　　这也确实是我曾经的经历，我去过很多地方杀人，看过很多风景。
　　“噢，那小九哥哥是不是在途中误食了什么东西才中毒了。”小姑娘说。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我很是惊诧。
　　“唔……你晚上有泡药浴吧，我闻到了，还有师叔给你做的饭，都是用来解毒的呀。”小姑娘解释道。
　　好吧……还真是细心，我确实被药腌入味了。
　　“以后不要随便乱吃不认识的东西了噢！”小姑娘认真叮嘱。
　　我沉重地点点头。
　　下午柳箐回来了，手里提了一条鱼。
　　“这个是养的还是吃的。”我问。
　　“得养两天再吃，现在土腥味太重。”柳箐把鱼丢进一个小土缸。
　　柳箐回来，当归就得走了。趁柳箐还在忙活捡药浴的药材，我拉住了当归。
　　“先别走，我还有东西给你。”我说。
　　小姑娘点点头，没放下手里的肥兔子。
　　我进屋翻出自己的行李，找出一个钱袋，这个钱袋还是皇帝赐给我的，用的真金银线，十分精致。我捡出几锭银子，里面还剩沉甸甸的金珠，金叶子，金元宝之类的，这算是我身上最后值钱的东西。
　　这些金子给当归，可以当嫁妆，或者打成首饰也不错。萍水相逢一场，这个姑娘合我眼缘，也当做是她帮我送信的报答。
　　我悄摸把钱袋塞进当归的袖子，道:
　　“这个东西，等我离开药谷之后再打开。”
　　当归眼里闪出十万个为什么。
　　“听话，照办。这个东西不是给其他人的，就是给你的，师父找你要也不能给哦。”我说。
　　当归点点头。
　　“去吧，快回家。”我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看见当归的背影，我的心轻了大半，后事基本上都交代好了。
　　灶上烧上水，柳箐洗了手，我俩难得在一起吃了顿正常的饭。
　　“我的厨艺还不错吧？”我一脸自豪地说。
　　每次柳箐都会吃完，想必十分认可我的手艺。
　　“看不出来，你这种人对吃倒是颇有研究。”柳箐说。
　　在我眼里这些都是家常小菜，谈不上颇有研究，但凡他在外面多吃吃什么酒楼饭店，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品吃上一个月都不带重样，都比我做得精细。
　　不对，柳箐出去义诊没收钱，天天那么忙，好像确实没空享受。
　　要是，要是我还能活着回京城的话，我不介意多带他尝尝天下珍馐。但是我相信柳箐的实力，在太医院待久了，能凭实力吃到那些好吃的。
　　而后，我泡完了药浴，柳箐也洗好了澡，像往常一样他给我施针。
　　我的不安似乎得到了验证，今夜柳箐给我用了两批针。我的毒更重了。
　　因为今天吃了解药，作用却并不大。
　　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甚至有等柳箐睡着后偷偷离开的想法。
　　两轮施针时间太长，没等彻底结束，我困意上涌，睡了过去。
　　大夏天，我竟然是被冷醒的，我睁开眼，眼前十分模糊，嗓子有些痒，我咳了一下，竟全是鲜红，鼻子也一直在流血，床上被我弄得很脏，衣襟，脖子都有血。
　　我强撑着站起来，尽量平稳地走出去，用水清洗脸上，手上，脖子上的血迹。
　　当归似乎被吓坏了，她呆了好一会才问:
　　“小九哥哥，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上火了。我没事。”我的声音很沙哑。
　　我有些抱歉吓到她。
　　“当归妹妹，我今日要离开药谷了。倘若柳先生问起，就说我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我捂着口鼻交代。
　　“可是……你没有药的话出不去。”当归说。
　　“我有药，放心。”我说。
　　我割了衣角堵住鼻子，进屋把血衣换下。床上大片的血迹刺目，我没时间处理了，把仅剩的银子放在床头柜上，这足够柳箐换一张床。我吃下锦囊里全部的解药，希望能撑过今天。
　　出门时，当归眼睛里全是泪水，但是没哭出声，她看见我收拾好了行李，道:
　　“小九哥哥，能不能不要走。”
　　她朝我跑来，似乎想抓住我。
　　“不要哭，我很好，记住我对你说的话。”我吃过解药后身体好了一些，一跃跳到高高的围墙上。
　　“有缘再会。”
　　我轻功离开了，穿梭在隐蔽处，尽量不惊动任何人。
　　我对不起当归妹妹，我知道她的任务就是盯着我，可我跑了，但是这样总比死在她面前强。她还那么小，死人多可怕，我不想给她留下阴影。
　　在药谷死有个优点就是，我会死在林子里，我独享一片净土，倘若在外边死了，估计要被扒光丢到乱葬岗。
　　真正快到要死的时候，我竟有些不舍。
　　无论我想不想留在这里，英年早逝都是我的结局。
　　我叫九，是一名暗卫，从我被贺知寒选走的那一刻，便中了一种只能缓解却解不开的毒。在这个世界，我痛过苦过也潇洒过，比原本的世界精彩得多，活得还算痛快。
　　倘若有缘，梦里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