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2、暗卫第二天

　　第二日，我去了隔壁镇上，用一锭金子请了个有些名气的医师代替柳箐。只不过新医师没那么快过来，我趁着这个时间想跟柳箐谈谈，如果自愿走好说，如果不愿意嘛……直接弄昏带走。
　　柳箐诊完最后一个病人，正欲叫药童把门关上，我一脚踏了进去。
　　“公子，今天医馆打烊了，明日早些来吧。”药童客气地说。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有事要跟柳医师商谈。”我说。
　　“进来吧。”柳箐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
　　我走到屏风后，柳箐正用笔写着什么，看我进来了，他把笔搁在一边，道:
　　“何事？”
　　“我要带你去京城。”我开门见山道。
　　我也不知道皇上要柳箐干什么，我猜测应该是太医院缺人了，太医可谓前途无量，既不用打仗，也不用操心政事，在宫里受人敬仰。
　　“哦？”柳箐打量了我几眼，道:
　　“什么人要你来的？”
　　贺知寒没有拟圣旨，倒是给了我一块腰牌，上面有皇家印记，我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案上。
　　“当今圣上。”
　　柳箐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有预料到。
　　“抱歉，劳烦你从京城赶来，我不愿入京。”柳箐回绝道。
　　我倒也没继续纠缠，这并不是谈判，而是皇帝命令，柳箐的意见并不重要。我收了腰牌，转身离去。待到入夜，我再将人偷偷带走便是。
　　镇上的酒馆已歇业将近两个时辰，夜很黑。我穿着夜行衣来到柳箐的住处，掀开了房顶的瓦片，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外边此起彼伏的蝉鸣，这能掩盖我的小动静。
　　房里有一股好闻的淡淡药香，我径直走向了床铺，正欲掀开床帐，脑仁却猛地刺痛，身体不受控制跌倒。
　　完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怪不得派出去的人都没回来，这个柳箐不简单。
　　但是我本来也没打算活着回去，死在这也挺好。
　　我安详闭上了双眼。
　　本来以为再次睁开眼，我会回到现代的狗窝，本人还是小有资产，有一套刚还完房贷的小别墅。
　　没想到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床帐，我正欲坐起身，一双手把我按住，道:
　　“唉唉，先别动！”
　　我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插满银针，按住我的是一个小童的手，我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干就被扎成刺猬了？误入园区？
　　“我去叫柳先生来，你千万不要乱动。”小童嘱咐完，噔噔噔跑出了屋子。
　　我后知后觉有些羞耻，到底谁给我扒光了。
　　柳箐过来了，看了我一眼，开始给我拆针。
　　“跟我去京城。”不然，我还会回来，下次可不会这么大意了。
　　“你都病入膏肓了。”柳箐说。
　　“跟我去京城。”我执拗地说。
　　“我有些事情没办完。办完了就跟你走。”柳箐似乎是在怜悯我。完成我这个将死之人的愿望。
　　我松了口气。看向了旁边放银针的盘子，银针黑乎乎的，有些吓人。
　　而后，柳箐身边多了一个跟班加室友。而我的活动范围从室外转到了室内。
　　医馆很忙，我也没闲着，被柳箐指使帮忙抓药，顺便学会了不少药理。等回去了，我自己还能用这个养生。
　　不得不说，这个柳箐有两把刷子，我半个月没吃解药，靠柳箐每日施针，身体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我还是不太喜欢强制上班的生活，感觉灵魂和身体都被工作吸干了，所以我在现实里累死累活买了房子提前退休。
　　趁着柳箐没法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常去外边买零嘴，当然，会给药童带一份，当答谢他们为我打掩护。
　　不过今日出了点意外，医馆的人流难得减少，人少了，我回来时，柳箐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我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不对！我又不是医馆的员工，我心虚做什么。然后把手里打包的糕点放到柜子上，叫小童们分食。
　　柳箐的目光转到自己面前的纸上，继续写着药方。
　　我总觉得他有些不高兴。
　　医馆打烊后，我和医馆上下的大小员工吃了饭，因为零嘴吃多了的缘故，我吃了一小碗就饱了，柳箐没来吃饭，厨娘留了一份饭，叫我端上去。
　　我有些忐忑，倒不是心虚偷懒的事情，要是柳箐因为我不高兴，我就感到罪过。
　　柳箐对我很好，他给我治毒，愿意跟我回京。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法子，我跑出医馆，买了镇上最贵的糕点，端着厨娘给我的饭上了楼。
　　柳箐在书房里写字，不知道是写诗，还是写信，亦或者又在写药方。
　　“柳先生，该吃饭了。”我把饭摆在了他手边。
　　柳箐没理我。
　　饭和糕点的香气很香，我这种吃过饭的人都忍不住想偷吃。
　　我沉默地站在柳箐身边，有些担心他不愿意跟我回去了。
　　要不明天花钱找几个壮年来给柳箐跑腿吧，我干活确实不够认真利索。
　　不知道冷战了多久，饭的热气儿都快没了。这年头普通人吃口大白米饭不容易，我觉得有些浪费。
　　“你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柳箐打破了沉默。
　　我当然是想死的，但是对治我的医师说这种话太不识好歹了，也很伤人。
　　于是我选择高情商回答:
　　“当然是想活！”
　　“哦？我看你三天两头跑出去偷吃，不像是想活的样子。”
　　原来早被发现了……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忌口的东西，在京城被严格管控着。在外边我可不能亏待了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了，也不管什么忌口的事情。
　　我抿了抿唇，最后艰难地说:
　　“下次我不吃就是。”
　　柳箐看了看我的脸，叹了口气。
　　“赶紧去沐浴，沐浴后我给你施针。”
　　这是给我台阶下的意思，我连忙点点头。
　　“我现在就去，你记得吃饭！”
　　在这里唯一的不好，洗澡得自己烧水。我沐浴完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柳箐在床边等我，手边是闪闪的银针。
　　我自觉把衣裳脱了个精光，躺在了床上。起初这样我还有些羞耻，做多了后没什么感觉了，在医生眼里，我大概跟一头猪差不多。
　　“在医馆无聊？为什么总是偷跑出去？”柳箐说。
　　他为了让我放松，施针的时候会跟我聊聊天。
　　“不是，单纯嘴馋。”我道出实情。
　　柳箐挑了挑眉，瞥了我一眼。
　　我的脸和身体跟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差不多，这是练缩骨功的后遗症，倘若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大概会把我当成一个小孩。
　　我觉得柳箐看在我的脸上，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我也不拦着你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但是吃之前，要同我说。”柳箐道。
　　“知道了。”我乖乖应下。
　　“你自己吃没什么，别让小童坏了牙，不要天天带那么多给他们。”柳箐说。
　　也对，童子还小，吃糖吃多了不好。
　　“知道了。”我又乖乖应下。
　　“允你两日清闲，自己去采买些东西，我要回药谷一趟，然后随你进京。”柳箐说。
　　柳箐师承药谷，在江湖上还挺神秘，出来的医师并不多，但是一旦出来，能靠行医名声大噪。
　　我点点头。这个柳箐还挺上道的，没让我催，还得了两日空闲，我很高兴。
　　柳箐施完针便出去沐浴了。我有些困倦，直接睡着了，夏夜不凉，不盖被子也不会受寒。
　　第二日，天大亮。
　　我简单洗漱一番，跟柳箐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我轻装上阵惯了，也不会采买太多东西，比较刚需的就是吃食，要轻的，又能管饱。
　　糕点想都别想了，太容易碎，也不太耐放，我逛了许久，买了些肉干和腊肠，肉干能直接吃，腊肠的话洗洗用火烤滋味也不错。
　　回到医馆，童子眼巴巴地望着我，见我手里没有熟悉的油纸包，很是失望地挪开了视线。我从怀里掏出几个果子递给了童子，童子对我露出欣喜的笑。
　　偷了两天懒，柳箐带着我启程了。
　　我本来打算轻装上阵，但是想起柳箐房里的那些医书，药材，墨宝，银针包，手术刀具等，轻装是不可能轻装了，于是我花重金买了辆好马车。
　　柳箐坐里面，我坐外面赶车。马车比骑马要舒服一些，就是速度慢。
　　我不认识去药谷的路，所以时常会问柳箐，柳箐被问烦了，直接出来赶车。我不喜欢坐在马车里，觉得闷，于是我和他一起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