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10、暗卫第十天

　　夜里休息，太监的意思是我可以睡贺知寒曾经睡过的床。我觉得不太妥当，那可是太子才能睡的，现在贺知寒乐意，要是日后看我不爽，想起我睡过的太子榻，怕是会认为我想谋反了。
　　于是我叫人退下，睡在了床边的脚踏，这本来是守夜的下人睡的，我觉得这个脚踏睡起来也不难受。我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闭上了眼睛。
　　迷蒙的时候，我听见周身有动静，眼皮虚虚一睁看不清，觉得宫里守卫森严应该没人害我，于是又安心睡去了。
　　第二日，宫女喊我起床，在宫里除了无聊，还有一点不好就是不让睡懒觉。
　　我闭着眼睛坐起来缓解困意，宫女给我穿上袜子。
　　“喝了药再睡吧。”一道耳熟的声音柔声吩咐道。
　　我睁开眼，发现贺知寒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上朝，我坐在床上，左右都是准备伺候我的宫婢。
　　宫女端来水杯给我漱口，一个小太监呈上了药碗。
　　“我怎么在这？”我大脑有些木，端起了药碗。
　　“昨夜孤派人去看你，结果你睡得不老实，掉床下了。孤只好把你带回来了。”贺知寒解释道。
　　……我哪里是睡得不老实，我故意睡地下的好吗。
　　“谢陛下关心。”我说。
　　“好了，不必总是道谢，把药喝完，继续睡会儿。孤去上朝了。”贺知寒说完，便走了出去。
　　我一口气喝完了药，很是难受，脑袋晕得要死，嘴里又全是苦味。漱了口，也不管其他，倒头又睡去。
　　屋里大亮时，我睡醒了。宫女没守在旁边，自己穿好了衣服，简单用发带束发，走了出去，帘子外面有人，一见我出来，便端来了洗脸水。
　　我洗漱好后，正打算回太子宫继续无所事事，小太监说得去羲和殿。于是我被马车拉到了羲和殿，曹公公见我来了，连忙迎上来领我进去。
　　书房里还有大臣在商讨事务，我被带到了一个屏风后，屏风后有一个美人榻和一个小桌，小桌上摆着点心茶水，不知道是单独为我准备的还是贺知寒偷闲的地方。
　　我躺在椅子上，本来不想听外面的人谈什么，但是太无聊了，我被迫听到了，好像在谈论选妃事宜。
　　贺知寒年纪不小，换他爹这个年纪都有十几个嫔妃了，现在先帝去了，催婚这事儿就落在了朝臣身上。我有些幸灾乐祸，只要不是催我，我还挺乐意看催婚大戏的。
　　不过这出戏没演多久，贺知寒轻车熟路把人打发走了。曹公公把我请到贺知寒跟前。
　　“昨日睡得如何？”贺知寒问我。
　　“很好。”我回。睡过去之后没什么知觉了，反正没被冻着也没被热着。
　　“还没吃早膳吧，曹公公，给小九准备早膳。”贺知寒对着曹公公吩咐道。
　　曹公公应了声，出去准备早膳了。
　　“从前未见你这样贪睡。”贺知寒淡笑道。
　　以前我要上班肯定不能睡懒觉啊，我内心吐槽道。
　　上了那么多年班就为了退休能够睡个大懒觉！贺知寒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是一个退休的暗卫！
　　见我不说话，贺知寒又道:
　　“好了，孤不是怪你懒惰。你身体不好，该多多休养。”
　　曹公公在书房里布置了一张大桌子，摆上了琳琅满目的菜。贺知寒在处理公务，我在这儿吃合理吗？
　　以前上学吃个早饭还得去教室外面吃呢。
　　“陛下要不要一起吃？”我问了一嘴。
　　贺知寒摆了摆手，道:
　　“孤不饿，还有公事要处理。吃完了就好好练会儿字。”
　　我起的比较晚，又缓了一段时间，胃口还算不错，库库塞了一大堆，不得不说御膳房做东西是真的好吃，要是以后养老偶尔能进宫大吃一顿就好了，这大概是我在宫里唯一挂念的东西。
　　吃完了早饭，曹公公已经把小书桌整理好了，新磨了墨，摆好了纸笔与字帖。
　　我练字，贺知寒批奏折，气氛还算平和。临近晌午，气温高了不少，曹公公叫人在屋里放置了冰块，风吹进来时便是凉风，很是舒服。
　　贺知云掐着饭点过来了，说是给我带了些换洗衣服。他看了看我的字，低声对我说:
　　“小九真是天生武将。”
　　……还好你是友军，不然我这个武将真会把你撕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字，跟字帖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字形倒是认得出来，跟这些练了十几年字的人比，我这个跟小孩儿的狗爬字差不多。
　　软笔字是真的很难写！
　　贺知云性格开朗许多，有他在的饭桌气氛活跃了不少。
　　因为早膳吃的比较迟，现在不是很饿，所以意思意思吃了点。贺知云还以为我胃口不好，用公筷亲自给我夹了菜，还连连赞叹那些菜的好吃程度。
　　我只能埋头苦吃。在贺知云府上待了几年，他知道我的口味，所以夹的东西也是我爱吃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我似乎融入了这两兄弟之间。
　　那也只是错觉，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王爷，我是小喽啰，这两人我都高攀不起。
　　我可不像是某些蹬鼻子上脸的穿越者，觉得跟高位者打好关系就真把人家当兄弟。
　　一切都会变的，不知道在哪一天。
　　吃好了饭，贺知云要带我出去走走，被贺知寒制止了，因为饭后我还得吃药，等会太医院要送药过来，我不能离开。
　　于是贺知云开始指导我练字，他站在我身后，跟教小孩儿一样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我闻见他身上的熏香，还感受到了他的体温。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我的手被他握得冒了汗。
　　“好了，你再写几个试试？”贺知云松开了我的手。
　　我舒了口气，慢慢写下了他刚刚教我的那几个字，还是写得挺丑的。我听他轻叹了口气，又用火热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感受一下我写字的力度，慢慢来。”贺知云脾气很好，反正比我见过的太傅好，那些老头一个不满意就要打人，要不是贺知寒聪明，手得被那些太傅打肿。
　　我能感受到贺知云写字的轻重变化，如贺知云所言，我是一个武夫，没能参透那么多轻微的细节。
　　曹公公端了药过来，我依旧豪迈一口灌下，贺知云整理了书桌，把糕点放在我面前，道:
　　“歇一会儿吧。”
　　肚子有点撑，我就吃了一块糕点。贺知云提议要带我去宫里玩一会儿，贺知寒总算同意了。
　　我和贺知云一起出了羲和殿，心里满腹疑问要问贺知云。
　　“王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我低声道。
　　“问这个干什么？”贺知云道。
　　“我只是想知道我昏过去多久了。”我说。
　　“叫我知云哥哥我就告诉你。”贺知云说。
　　“知云哥哥，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问。
　　“今天是……崇东三年七月二十八。”贺知云道。
　　我算了算时间，竟然昏了半个月之久！
　　贺知云看我震惊的表情，摸了摸我的头，道:
　　“你真是把我吓一跳，本来还生气你不告而别，现在觉得你安好便是最好了。”
　　贺知云不跟我生气，我松了口气，道:
　　“你和琴姑娘最近如何了？”
　　琴姑娘便是贺知云所追求的江湖女子，我只是偶尔听贺知云说起，了解的不多。
　　“吹了，她爹不允许。嗨呀，天涯何处无芳草对吧？”贺知云罕见地流露出大度的神色。
　　“我再问一下，陛下新建的祭坛是用来干什么的？为何现在又放弃了。”我又问。
　　贺知云皱了一下眉头，回答道:
　　“我也不知，你得问陛下。”
　　我哪敢继续问啊，我能感觉到贺知寒根本不想提祭坛的事情。太奇怪了，挖这么大个坑那么费人力物力，竟然没人劝贺知寒吗？
　　走了几步路，我觉得身心都愉悦了几个度，但是今天还要去看柳箐，实在不能耽搁太久，于是我借口要回去。
　　贺知云将我送到羲和殿，他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便出宫了。
　　“陛下……请允臣去一趟国师府。”我小心翼翼开口请求道。
　　“去见柳箐？”贺知寒道。
　　“是。”我坦然答。
　　“何必劳烦你去，曹公公，去请柳箐来。”贺知寒道。
　　曹公公答应下来，转身去接柳箐。
　　“陛下，柳箐在江南行医救了很多水患灾民，对臣也照顾有加。他虽不是什么官，但功绩斐然……”
　　“好了！孤知道。孤还没对他做什么呢。”贺知寒打断了我。
　　把人都当狗拴了还不够吗？
　　柳箐啊柳箐，我真是尽力替你美言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