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错暗恋对象微信后》星霜鲤

61、第 61 章 寿宴见面

　　靳言穿过衣香鬓影的举动，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经过的路径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但是这人是天生的焦点，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低声谈笑，似乎都因为他明确的目标方向而有了片刻的凝滞，不少目光纷纷投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谢舒窈身上。

　　“靳言怎么往那边去了？”

　　“他认识谢家那个女儿？”

　　“听说他们好像是高中同学……”

　　“不会是听到我们谈论他，特意过来的吧？”一位小姐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语气里带着点忐忑。

　　“应该不会吧？隔着这么远，这里这么多人，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跟我们计较这些吧？”另一位小姐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满是兴奋的八卦光芒。

　　细碎的私语声如同背景里的白噪音，嗡嗡地萦绕在空气里，并不响亮，却足以让处于视线焦点的谢舒窈清晰地感知到。

　　她甚至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皮肤上。

　　苏婧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舒窈，他好像真的是来找你的。”

　　谢舒窈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又快又重，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得体的站姿，指尖却深深陷进掌心，用轻微的刺痛来对抗那股想要后退或移开视线的冲动。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让他看笑话。

　　靳言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谢舒窈身上，那种专注的、带着侵略性的注视，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那双在黑色西装衬托下更显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看到她时特有的光亮，像暗夜里的星子，一闪而逝。

　　终于，他在距离谢舒窈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流淌的空气和隐隐浮动的暗涌，近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睫上的光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谢舒窈。”他开口，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低语，精准地落入她耳中。

　　“……靳言。”谢舒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她刻意加重了“好久不见”四个字，试图将这场面定义为一次普通的、礼节性的偶遇寒暄，掩盖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好久不见？”靳言眉梢微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我怎么觉得，我们前几天才刚‘深入交流’过？”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后半句只有近处的苏婧伊和其他几位小姐能勉强听清。

　　但“深入交流”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就让旁边几位小姐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连带着周围的私语声似乎都兴奋地拔高了一个度。

　　毕竟，她们刚才还在谈论他的感情八卦，此刻这样的“瓜”送上门来，谁能不兴奋？

　　谢舒窈的脸颊腾地一下，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又羞又恼，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那双杏眸里盛满了愠怒，像两簇跳动的小火苗。可碍于场合，她又不能发作，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靳言，你说话注意点场合。”

　　“场合？”靳言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带着点不以为然，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上前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雪松后调古龙水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气息，那是属于他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味道。

　　“什么场合？给老爷子祝寿的场合，还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她身后那些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给大家提供谈资的场合？”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玩味，却又偏偏戳中了此刻情境的核心，他们确实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那些探究的、兴奋的、好奇的目光，像网一样笼罩着她。

　　谢舒窈被他这近乎无赖的态度气得呼吸一窒，胸口微微起伏，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不能让他看笑话。

　　“既然是祝寿的场合，那我们就该做些符合礼仪的事。”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目光投向主桌的方向，“靳爷爷在那边，你作为孙子晚辈，是不是该过去多陪陪他？”

　　“不急。”靳言打断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折射出细碎的光，“寿宴还长着呢。倒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蛋糕，又移到她面前几乎满着的酒杯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了半天，就干站着？叔叔阿姨没教你怎么在这种场合‘自得其乐’？”

　　他明明是在说她拘谨，话里却偏偏带上了她的父母，让谢舒窈无法简单反驳。

　　她索性不接这个话茬，转过头，对苏婧伊和其他几位表情各异的小姐勉强笑了笑：“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好像有新的甜品上来了。”

　　她想借机脱身，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焦点中心。

　　“甜品哪有戏好看啊。”一位胆子稍大的小姐抿嘴笑道，眼神在靳言和谢舒窈之间来回打转，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靳言闻言，低笑出声，那笑声里的愉悦毫不掩饰，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谢舒窈，像黏人的藤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谢大小姐比甜品更有趣。”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的调戏了。周围的私语声更响了些，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愈发灼热。

　　谢舒窈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她抬眼，杏眸里染上清晰的恼意，像被惹毛的小猫，带着点倔强和无措：“靳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她终于卸下那层完美的社交面具，露出真实的、带着鲜活气恼的表情，靳言眼底深处的某种情绪似乎得到了满足，那抹玩味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认真。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些，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道：“我想干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因气恼而愈发明亮的眼睛，到紧紧抿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

　　语气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还有一丝被刻意压抑的、类似于委屈或不满的情绪，“我想问问，谢大小姐为什么这几天音讯全无，还特意避开汇报的时间，一个人偷偷跑去交差？”

　　这才是他今天径直走过来的真正原因，他发给谢舒窈的消息石沉大海，她没有回复他的信息，甚至绕开了原本约定的汇报时间。

　　这种刻意的躲避，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上，让他莫名地烦躁。

　　谢舒窈被他问得一怔，瞳孔微微收缩，没想到他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提起这茬。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难道要她说，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让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面对，所以才想躲着他？

　　还是说她就是单纯地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哪一个理由，她都无法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就在她卡壳的瞬间，靳言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些，却也更恶劣了些，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算了，”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站姿，仿佛刚才那个压低声音追问、带着几分认真的人不是他，“既然谢大小姐贵人事忙，那我也不打扰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她，也对着她身边一圈看热闹的人，姿态优雅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玩得开心。”

　　说完，他没等谢舒窈反应，真的就转身，迈着同样从容不迫的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仿佛他刚才过来，真的只是打个招呼，顺便提醒她一下而已。

　　留下谢舒窈站在原地，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

　　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耳根依旧发烫，耳边是苏婧伊和其他小姐们再也压不住的、带着兴奋的追问：

　　“舒窈舒窈！怎么回事啊？你和靳言到底怎么了？”

　　“刚才他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深入交流’是什么意思呀？”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快从实招来！”

　　“高中同学？我怎么觉得不止这么简单啊！”

　　谢舒窈看着靳言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咬了咬唇。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过来搅乱她的心神，故意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然后又潇洒抽身离开，把她一个人扔在八卦的中心，承受着所有探究的目光。

　　她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气泡感，却丝毫压不下心头的燥意。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像他刚才的目光，牢牢地锁着她。

　　靳言刚才那短暂的、带着认真的追问，和此刻萦绕不散的、属于他的气息，都像无声的宣告：躲？没那么容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依旧残留着攥紧酒杯时的凉意，心里却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