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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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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宴席,设在靳氏集团旗下顶奢酒店里。
前往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像流动的彩练飞速倒退,谢舒窈指尖抵着膝盖,心里反复默念:见到靳言,一定要自然,就当是碰到个认识的朋友。
不能让他看出自己这几天的魂不守舍,更不能泄露出半分关于那个意外之吻的慌乱,这几天她把表情管理练得炉火纯青,至少表面上早已“波澜不惊”。
沈云察觉到女儿比往常安静,温热的手轻轻覆了上来,柔声道:“别紧张,就是给靳爷爷贺寿吃顿饭。婧伊也在,待会儿觉得闷了,就跟你表姐凑一块儿玩。”
谢舒窈回握住母亲的手,嘴角漾开一抹乖巧的笑:“妈,我没事呢,这种场合又不是头一回参加。”
她顿了顿,手轻轻抚上小腹,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转移话题,“就是好像有点饿了。”
沈云被她逗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待会在宴会上多吃点东西。”
“可我穿成这样,”谢舒窈扯了扯身上香槟色一字肩小礼服的裙摆,鼻尖轻轻皱了皱,“要是埋头猛吃,别人该说我是个吃货了,多难为情呀。”
谢明远看了女儿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咱们舒窈什么样都好看,自己吃得舒心最重要,管别人怎么看。”
一家人说说笑笑,车厢里的温馨气氛,稍稍冲淡了谢舒窈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酒店门口车水马龙,身着笔挺制服的侍者训练有素地引导着宾客泊车、入场。
谢舒窈跟在父母身后踏进宴会厅,水晶吊灯如银河倾泻,万千光点洒在衣香鬓影间,政商名流携伴而来,处处透着靳家根深蒂固的人脉与实力。
谢父谢母很快遇上了几位商界伙伴和世交,拉着谢舒窈上前寒暄。
“这不是舒窈吗?几年没见,出落得越来越标志了!”
“纪伯父好。”
“谢总好福气啊,女儿亭亭玉立的,气质真好。”
面对长辈们的夸赞,谢舒窈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颔首问好,一举一动都透着名门淑女的端庄。
寒暄了一圈,父母便放她自由,让她去找同龄人。谢舒窈暗暗松了口气,径直走向一侧的点心长桌,刚拿起一个玫瑰花形状的草莓奶油小蛋糕,后肩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舒窈!”苏婧伊的声音带着雀跃,她今天穿了件橄榄绿缎面鱼尾裙,衬得身材窈窕,成熟动人。
两姐妹有些日子没见,苏婧伊上下打量着她,由衷赞叹,“我的天,舒窈你今天也太绝了吧!这小礼服挑得也太衬你了,又温柔又显气质,还有点俏皮!”
谢舒窈被夸得脸颊微红,抿唇笑道:“姐姐你才好看呢,缎面裙穿在你身上,简直像复古画报里的美人。”
苏婧伊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喝了口杯中的香槟,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怎么好久没上《傲世》了?咱们春水帮的姐妹都问我好几回了,说没你组队都没乐趣了。前几天我还碰到逍遥帮的人,他们也在打听你,说他们帮主Y神也好久没上线了。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呀?”
她眨了眨眼,毕竟当初游戏里两人形影不离,连婚期都定好了,突然双双消失,实在让人好奇。
听到“Y”和“逍遥帮”这两个词,谢舒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微微用力,差点把手里的小蛋糕捏变形。
她强装镇定,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哦,那个呀,我之前找了个兼职,后来又赶上校庆筹备、辩论赛,课也挺多的,实在抽不出时间玩游戏了。”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苏婧伊点点头,笑着打趣:“也是,你本来就不是那种能熬夜爆肝的玩家,能把升级打怪的游戏玩成换装秀,也就你有这本事。”
她话锋一转,又忍不住追问,“那Y神呢?你们当初多好啊,他天天带你刷副本,装备材料都紧着你,还说要在游戏里成亲,怎么突然就没下文了?难道……”她故意拖长语调,开玩笑道,“是面基发现他长得太丑,见光死了?”
“不是!”谢舒窈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话音刚落就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放缓语气,眼神有些闪躲,“跟他没关系,真的是我太忙了。至于成亲……游戏毕竟是游戏,跟现实不一样,我不想耽误人家。”
她赶紧拿起小蛋糕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稍稍掩饰了内心的慌乱,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尝尝这个蛋糕,草莓好新鲜,味道超赞。”
苏婧伊见她不愿多谈,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最近的时尚趋势、新款包包,还有圈内那些无伤大雅的八卦。
没过多久,几位相熟的世家小姐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很快凑成了一个小小的聊天圈,话题从明星绯闻飘到慈善晚宴,又落到即将上映的电影上,满是轻松浮华的气息。
谢舒窈偶尔顺着大家的话头应和两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心思却像被风吹散的柳絮,飘得老远。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靳家好像要和刘家联姻了!”
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小姐忽然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是真的假的?到底是靳家老大还是老二啊?”
“我听我妈说,好像是靳言!”另一位小姐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毕竟靳家是他爸爸当家做主,而且刘家最近想拓展海外业务,跟靳氏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一提到“靳言”两个字,聊天圈里瞬间安静了半秒。她们和这位靳家小少爷说不上熟悉,却也绝不陌生,毕竟他的名声,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响当当的“特立独行”。
谢舒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靳言要和刘小姐联姻?
那个桀骜、连规矩都懒得遵守的人,会乖乖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
“刘家小姐也太可怜了吧?”粉色礼服的小姐撇了撇嘴,“听说这位靳少爷脾气差得很,染着一头白发,以前就是个混不吝的主,读书的时候天天打架,靳董为了他可是操碎了心。”
“可不是嘛!”另一位小姐附和,“我家老头子总说,幸好我不是靳言那样的性子,不然迟早要惹出大乱子。”
靳言,一直是这个圈子里年轻一代的“反面教材”,提起他,总少不了这些带着敬畏又夹杂着八卦的议论。
“不过话说回来,刘小姐身边的桃花也不少啊,长得漂亮又有才华,真要联姻,也真是委屈她了。”
“嗨,咱们这个圈子,婚姻不就是利益交换嘛,委屈不委屈的,又有什么办法?”
“靳言怎么说也是靳董唯一的儿子,那可是靳家。”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靳言,谢舒窈的心思愈发飘忽。
她端着酒杯,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宴会厅的各个角落,看到了被几位叔伯簇拥着、谈笑风生的父亲,也看到了正和几位夫人聊得投机的母亲,还瞥见了主桌旁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靳老爷子和靳家核心成员。
然后,她的目光骤然顿住了。
在离主桌不远的侧翼位置,她看到了话题的主角——靳言。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内搭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平日里的桀骜不羁被正式着装压下去几分,反倒透出一种略带颓废的贵公子气质。
标志性的白色短发在璀璨灯光下依旧醒目,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但他神色间带着惯有的疏离,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手指间夹着一个水晶杯,里面的琥珀色液体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靳言忽然抬眸,隔着衣香鬓影和晃动的光影,精准地锁定了她的方向。
不过几天没见,四目相对的瞬间,谢舒窈的心脏像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猛地收缩,差点跳出胸腔。
那熟悉的、带着散漫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脚底甚至生出一丝逃离的冲动,却硬生生被她忍住了,不能躲,不能露怯,绝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慌乱。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微微调整了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礼貌而平淡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礼节性的致意。
然而,靳言的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让她觉得自己的伪装快要被看穿。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戏谑或桀骜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深不见底,像藏着漩涡,仿佛能洞悉她所有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看清了她,也看清了她身边的小圈子,以及她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的社交式微笑。
他没有如谢舒窈预想的那样,回以一个疏离的点头。相反,他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带着一种了然的玩味,让谢舒窈没来由地心头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酒杯。
紧接着,她看见靳言对身边正在说话的人随意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端着酒杯,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然的、难以忽视的压迫感,穿过谈笑风生的人群,无视了沿途投来的好奇与探究的目光,目标明确,步履从容。
谢舒窈捏着高脚杯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冰凉的杯壁也无法冷却她掌心的热度。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在他步步逼近的身影中,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像被雨水浸湿的纸,摇摇欲坠。
他来了。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白发耀眼的身影,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擂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
苏婧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轻轻碰了碰谢舒窈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诶?靳言好像往咱们这边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和看好戏的促狭。
其他几位小姐也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好奇地投向走来的靳言。
毕竟,他在圈内年轻一代里向来是焦点,家世显赫,样貌出众,性子又特立独行,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更何况,他还是她们刚才话题的中心。
谢舒窈深吸一口气,悄悄挺直了背脊,胸腔里的心跳却愈发失控。
往常遇到事情,她向来习惯迎难而上,可此刻,她只想转身逃走。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退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要看看,靳言到底想干什么,反正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