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蝶》碎银妃

17、登顶 投票通

　　投票通道关闭的那一秒，周仪云的心跳也停了。

　　台上站着二十个人。灯光太亮，看不清台下，只看见荧光棒汇成的海。身旁的人呼吸声都很重，没人说话。

　　主持人拿着信封走上来。

　　“第二届总选举，排名现在开始公布。”

　　周仪云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十名——”

　　一个名字念出来，有人跑上前，哭着接过奖杯。

　　“第十九名——”

　　又一个。

　　排名从后往前，每念一个，就有人欢呼，有人落泪。周仪云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林晓第十一，陈默第九，都比去年进步了。

　　前十名念完，还剩三个。

　　周仪云站在台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予不在。

　　今年她不参加了。工作室成立后，她直接升入明星殿堂，solo出道，不再参与团体总选。

　　王座空了。

　　“第三名——”

　　主持人顿了顿。

　　“胡洛婷。”

　　周仪云转头看向胡洛婷。胡洛婷脸上没什么表情，迈步向前。铜色冠冕戴在她头上，她接过奖杯，对着台下鞠躬。

　　台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周仪云看着那个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第三名。和去年一样。

　　胡洛婷转过身，往回走。经过周仪云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很轻的一声。

　　“加油。”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位置。

　　周仪云深吸一口气。

　　台上还剩两个人。

　　她和另一个练习生，苏染，去年第四，今年冲上来了。

　　“第二名——”

　　主持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苏染。”

　　周仪云愣住了。

　　第二名不是她。

　　那她是——

　　“第一名——”

　　主持人看向她。

　　“周仪云！”

　　全场炸了。

　　尖叫声、掌声、欢呼声混成一片，荧光棒挥舞成海。周仪云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她是第一。

　　她是第一。

　　她机械地迈步向前，走到舞台中央。金色的冠冕被戴在头上，有点重。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上面刻着“总选举第一名”。

　　王座就在旁边。金色的，比去年看起来更高。

　　她走过去，坐下。

　　从高处俯瞰全场。

　　台下荧光棒汇成的海在晃动，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看见自己的灯牌，很多很多，散落在人群里，亮得像星星。

　　她想起去年站在这里，指着这个位置说“明年一定是我的”。

　　现在是明年了。

　　她坐在这里。

　　发言环节。

　　她站起来，走到话筒前。全场安静下来。

　　周仪云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那片人海。

　　“去年我说，这个座位明年一定是我的。”

　　她顿了顿。

　　“现在我坐在这里。”

　　台下尖叫。

　　“但我想说——”

　　她看向胡洛婷站的位置。胡洛婷在人群里，也在看她。

　　“这个座位是我的，也是和我一起飞的人的。”

　　台下更疯了。

　　“谢谢我的粉丝，谢谢公司，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还有——”

　　她看着胡洛婷的方向。

　　“谢谢你。”

　　胡洛婷站在原地，灯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有水光。

　　周仪云鞠躬。

　　直起身时，眼泪终于落下来。

　　后台乱成一团。

　　林晓冲过来抱住她，陈默难得露出笑容，其他练习生也围过来恭喜。周仪云被她们围着，脑子还是懵的。

　　她下意识找胡洛婷。

　　胡洛婷站在人群外面，正在卸冠冕。有人过去和她说话，她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仪云挤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胡洛婷。”

　　胡洛婷抬起头。

　　两人对视。

　　周围很吵，有人跑来跑去，有人打电话，有人哭。但周仪云什么都听不见。

　　“我是第一。”她说。

　　胡洛婷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

　　周仪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我们终于等到了，想说现在可以说了吗，想说那些话我憋了一年了。

　　但胡洛婷先开口了。

　　“我妈在那边。”

　　她指了指角落。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那里，穿着朴素，正看着这边。

　　周仪云愣住了。

　　胡洛婷看着她。

　　“我先过去。”

　　她转身走了。

　　周仪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天晚上有庆功宴。

　　公司包了个餐厅，所有练习生都去了。周仪云被拉着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得头晕。

　　胡洛婷坐在桌子另一头，和几个工作人员说话。她没喝酒，面前放着杯果汁。

　　周仪云一直看她。

　　看她和人说话的样子，看她偶尔弯起的嘴角，看她低头看手机时睫毛的弧度。

　　林晓凑过来：“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周仪云回过神，脸有点热。

　　“我没看。”

　　林晓翻个白眼：“是是是，你没看，你只是盯着人家看了两个小时。”

　　周仪云说不出话。

　　林晓压低声音：“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周仪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在一起……”

　　“少来。”林晓打断她，“你俩那点事，谁看不出来？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周仪云没说话。

　　林晓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自己折腾。但别拖太久，夜长梦多。”

　　她站起来走了。

　　周仪云端着酒杯，继续看向桌子另一头。

　　胡洛婷正好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里撞上。

　　周仪云心跳加速。

　　胡洛婷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

　　周仪云愣了下，放下酒杯，跟上去。

　　餐厅外面是条小巷，很安静。

　　胡洛婷站在路灯下，背对着她。

　　周仪云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怎么出来了？”

　　胡洛婷没回答，看着远处的夜色。

　　周仪云等着。

　　过了很久，胡洛婷开口。

　　“我妈说，你挺好的。”

　　周仪云愣住了。

　　“什么？”

　　胡洛婷转过头，看着她。

　　“我妈说，那个女孩眼睛里有光，是能成事的人。”

　　周仪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洛婷弯了弯嘴角。

　　“我说我知道。”

　　周仪云心跳得厉害。

　　“胡洛婷——”

　　“周仪云。”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下。

　　胡洛婷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去年我说，等总选结束再说。”

　　周仪云点头。

　　“现在总选结束了。”

　　周仪云屏住呼吸。

　　胡洛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喜欢我，对吗？”

　　周仪云愣住了。

　　这么直接？

　　她看着胡洛婷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点紧张。

　　“对。”她说。

　　胡洛婷弯了弯嘴角。

　　“我也是。”

　　周仪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胡洛婷喜欢她。

　　胡洛婷说她也喜欢她。

　　“所以……”她开口，声音有点抖，“现在怎么办？”

　　胡洛婷看着她。

　　“不知道。”

　　周仪云愣住了。

　　胡洛婷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但我想先做一件事。”

　　周仪云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什么……”

　　胡洛婷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凉凉的，但握得很紧。

　　“这样。”

　　周仪云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胡洛婷的手在她手心里，很小，很凉，但很用力。

　　她抬起头，看着胡洛婷。

　　胡洛婷也在看她。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周仪云忽然笑了。

　　“就这样？”

　　胡洛婷弯了弯嘴角。

　　“就这样。”

　　周仪云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一年多了。

　　从躲在寝室哭的那个下午，到今天站在这里。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胡洛婷。”

　　“嗯？”

　　周仪云握紧她的手。

　　“以后的路，一起走。”

　　胡洛婷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

　　“好。”

　　小巷里很安静，远处的庆功宴还有笑声传出来。路灯照着两个牵手的影子，很长很长。

　　周仪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胡洛婷推开寝室门，拉起她就走。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改变她的一生。

　　现在她知道了。

　　“回去吧。”胡洛婷说，“她们该找了。”

　　周仪云点头。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走到门口，周仪云忽然停下。

　　“胡洛婷。”

　　胡洛婷转头看她。

　　周仪云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今天很开心。”

　　胡洛婷弯了弯嘴角。

　　“我也是。”

　　周仪云笑了。

　　她们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有人在喊她们的名字。

　　两人松开手，各自走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