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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斩断 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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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总选前一天。
周仪云坐在宿舍床上,盯着窗外发呆。明天这个时候,结果已经出来了。是赢是输,是上是下,都定了。
这一年过得很快。
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终点线前。这一年又过得很慢,慢到她数得清每一个加练到凌晨的夜晚,每一杯胡洛婷放在床头的豆浆,每一次并肩站在舞台上的心跳。
手机震个不停。微博私信、评论、艾特,密密麻麻。她没点开,知道说什么——明天总选,加油,第一一定是你的。
她想起去年站在台上指着王座说的那些话。
“这个座位明年一定是我的。”
“坐上就不会轻易下来。”
明天,就是兑现的时候。
或者,就是被打脸的时候。
门开了。
胡洛婷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周仪云床头,没说话,在自己床上坐下。
周仪云端起来喝了一口。芋泥波波,全糖。她喜欢的。
“紧张吗?”胡洛婷问。
周仪云想了想:“有点。”
“正常。”
周仪云转头看她。胡洛婷靠在床头,也捧着奶茶,眼睛看着窗外。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
“你呢?”
胡洛婷没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我妈明天来。”
周仪云愣住了。
胡洛婷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一年多了,她只知道她是上海本地人,家里好像条件一般,其他的一概不知。
“来看你总选?”
胡洛婷点头。
周仪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那你紧张吗,想问你妈支持你吗,想问很多。但胡洛婷的表情太淡了,淡到她不敢问。
“挺好的。”她最后说。
胡洛婷转过头,看着她。
“你呢?家里人来吗?”
周仪云摇头:“太远了。我爸说在电视前看。”
胡洛婷点点头,没再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慢慢暗了,路灯亮起来。两个人各自喝着奶茶,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很久,周洛仪云忽然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胡洛婷看着她。
“一会儿回来。”
她推门出去。
半小时后,周仪云回来了。
手里抱着个大袋子。她把袋子往床上一倒,里面滚出一堆东西——假发、衣服、还有一把剑。
胡洛婷愣住了。
“这是什么?”
周仪云没回答,开始往身上套那件衣服。蓝色的,水手服。她穿上,有点紧,但勉强能扣上。然后戴假发,黑色的长发,垂到肩膀。
最后拿起那把剑。塑料的,但做工还行,银光闪闪的。
胡洛婷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
周仪云转过身,对着她。
“好看吗?”
胡洛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仪云笑了,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她对着镜头,摆了个姿势——手握剑,眼神盯着镜头,很用力,很炙热。
咔嚓。
她低头看照片。水手服,假发,剑。眼神够狠,够中二。
满意。
她打开微博,点了加号,选中这张照片。配文打了四个字:
“斩断一切厄运。”
发送。
胡洛婷凑过来看屏幕,看到那四个字,沉默了。
周仪云转头看她,有点心虚:“太中二了?”
胡洛婷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弯了弯嘴角。
“是有点。”
周仪云松了口气。
“但挺好的。”
胡洛婷看着她的眼睛。
“很适合你。”
周仪云心跳漏了一拍。
那条微博发出去五分钟,评论破千。
“什么造型哈哈哈哈”
“中二之魂燃烧”
“斩断厄运!明天第一!”
“水手服周仪云我死了”
“这把剑是认真的吗”
“眼神好杀”
“片红快来收了你老婆”
周仪云一条条翻着,笑得不行。胡洛婷在旁边看,嘴角也弯着。
翻到一条,周仪云愣住了。
“周仪云这个眼神,是真的想赢。明天一定行。”
她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想赢。
她确实想赢。
从进公司第一天起,从躲在寝室哭那个下午起,从第一次站在舞台上起,她就想赢。
想赢给所有人看。
更想赢给一个人看。
她抬起头,看向胡洛婷。
胡洛婷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撞上。
周仪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明天我们一起冲,说赢了以后我们就能说那些话了,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
但她没说。
因为胡洛婷先开口了。
“明天。”
周仪云看着她。
“一起。”
就两个字。
但周仪云听懂了。
一起冲。一起赢。一起站到那个位置。
然后——
然后就能说那些话了。
“好。”她说。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怎么睡。
周仪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试过数羊,试过深呼吸,试过什么都不想。但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明天上台说什么,跳什么,笑什么。台下有多少人,有多少灯牌,有多少人在喊她的名字。沈予会不会还是第一,胡洛婷能不能冲上去,她自己能不能——
“睡不着?”
胡洛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周仪云愣了下:“嗯。”
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
周仪云侧过身,看向对面。黑暗中看不清胡洛婷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胡洛婷。”
“嗯?”
“你怕吗?”
胡洛婷没回答。
过了很久,她开口。
“怕输。”
周仪云心里一紧。
“但我更怕——”胡洛婷顿了顿。
没说完。
周仪云等着。
但胡洛婷没说下去。
“怕什么?”
黑暗中沉默。
“没什么。睡吧。”
周仪云盯着那个轮廓,想追问。但她没问。
明天就都知道了。
赢了,输了,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周仪云就醒了。
她睁开眼,对面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
床头放着杯豆浆,还是温的。
下面压着张纸条。
就两个字。
“加油。”
周仪云握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和去年那张写着她名字的纸条放在一起。
然后她起床,穿衣服,喝豆浆。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
“周仪云,”她对着镜子说,“今天,你必须赢。”
场馆外,人山人海。
周仪云从车窗望出去,看见蜿蜒的长队,看见举着灯牌的粉丝,看见卖应援物的小贩。比去年人多。多得多。
车开进地下车库,她从后门进后台。
化妆间里已经挤满了人。林晓在对着镜子练表情,陈默在默念发言稿,其他练习生有的在补妆,有的在压腿,有的来回踱步。
胡洛婷已经在了,坐在角落,化妆师正在给她弄头发。她从镜子里看见周仪云,点了点头。
周仪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化妆师过来,开始给她上妆。
“紧张吗?”胡洛婷问。
周仪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不紧张了。”
胡洛婷弯了弯嘴角。
门被推开,刘姐走进来。
“都准备好了?”
没人回答。
刘姐扫了一眼所有人。
“今天,是你们的机会。去年沈予第一,今年谁第一,还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今年投票数比去年多三倍。三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意味着更多的人在看你们。更多的眼睛,更多的期待,更多的——”
她看着所有人。
“可能。”
门关上。
周仪云深吸一口气。
三倍的人。三倍的期待。三倍的可能。
她看向胡洛婷。
胡洛婷也看着她。
两人什么都没说。
但周仪云知道,她们在想同一件事。
今天。
就是今天。
开场舞的音乐炸响时,周仪云站在侧台,手心全是汗。
幕布拉开,灯光倾泻而下。
她冲上舞台。
台下荧光棒挥舞成海,尖叫声震耳欲聋。她看见自己的灯牌了——不是去年那几块,是几十块,上百块,散落在人群里,亮得刺眼。
她跳得更用力了。
个人展示环节,她是第九个出场。
候场时,她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走上去。林晓进步了很多,陈默发挥稳定,几个新人也很亮眼。沈予是第六个,她走出来时,台下尖叫声还是最大的。她唱了首新歌,声音稳,台风好,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全场都在喊她的名字。
周仪云站在侧台,看着她下台。
沈予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沈予点点头,走了。
周仪云深吸一口气。
轮到她了。
她走上台。
灯光刺眼,但她没躲。她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片荧光棒海。
音乐响起。
她唱了。跳了。用尽全力。
唱到高音部分,她想起去年站在这里指着王座说的那些话。想起这一年加练的每一个凌晨。想起胡洛婷放在床头的每一杯豆浆。想起那张写着“加油”的纸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她站在台上,喘着气,看着台下。
有人哭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举着她的灯牌拼命晃。
她鞠躬。
直起身时,眼睛有点湿。
但她没哭。
还没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