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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猫妖,在水一方 色迷心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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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人皮面具,要极真极真,丝毫不会叫人怀疑的那种。”
青衣男子开门见山,一点不含糊。
“哟呵,这儿是什么风把孟公子吹来了,快坐,快坐。”掌柜的见是他,连忙挂着谄笑迎上来,“小的给您倒杯茶。”
“不必麻烦掌柜。”
孟淮安手腕一抖,唰的一声展开折扇,遮住半张面孔,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还有急事,只是来订个货,订完就走。”
“您说,您说。”
“这面具……得是个俊秀男子,尽管往俊了做,其余的,没要求。”
掌柜眨巴着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着他,犹豫道,“呃……您,本身就长得这么俊,何必……”
孟淮安动了动手指,跟在身后的小厮立刻上前,塞给掌柜一个荷包。
“少管,做便是。”
掌柜悄悄打开荷包瞄了一眼,金灿灿的光辉差点把他的狗眼晃瞎,“是!小的多嘴了!”
“三日之后来取,另外问一句,你这茶馆开得怎么样?”
掌柜的嘴角裂到耳根子,连连躬身道,“好!好得很!幸亏有公子荫护,小的必当殚精竭虑,为您效力!”
孟淮安打了个哈欠,“殚精竭虑例不至于,只求能用得上,别叫我白忙活就好。”
这话说得懒洋洋的,声线清朗,却带着种威严。
掌柜差点给他跪下,“是!小的必不负所托!”
他正惶恐不敢抬头,伸手拭了拭汗,却用余光瞧见孟淮安已然跨出茶馆的木槛。
大步流星,身形清颀。
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
在他手底下混了这些年,他深知这位孟公子是个人物。
哎,日子呀,不容易,不容易。
马蹄声踏破清晨的宁静,两匹白马在衔上疾驰,扬起阵阵沙尘。
“小姐,就这么偷溜出来,好吗?”
晴儿到底不如她主子胆大包天,方才溜出来一会儿就开始担忧。
“好得很。”
陈昭年拽着缰绳,疾风拂面,感觉人生最爽快的时刻也莫过于此,“待会儿打几只兔子,烤肉吃。好久没弄这口了,真是想念啊。”
晴儿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只得叹了口气,紧紧跟上。
没错,他们此行就是要到西山打猎去,而且是偷偷溜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出来——最近京中风寒盛行,夫人怕有人染上风寒,又传染给向来体质很差的大小姐,因此下令,阖府上下非不得以不可出门。
但二小姐岂是一道命令就能困住的?
一大清早,她留了张字条,就拉着睡眼惺忪的晴儿和两匹马出了府。
马棚里管马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被下了蒙汗药,呼呼睡得正香。
晴儿一想到这些事就愁上眉头。
这么些年,二小姐就没消停过,偏偏每次都带着她四处闯祸。
夫人见二小姐屡教不改,实在没办法,便想杀鸡儆猴,叫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谁料陈昭年直接挡在她身前,掷地有声,“谁敢动晴儿一下,先从我的尸首上迈过去!”
……
其实那一刻,她还挺感动的。
也罢,也罢,世间万物皆是缘,她认命就是。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是这世上最贤惠的小丫鬟。
这天的运气实在不错,一上午的功夫,两人就收获了两只糜鹿,好多只兔子。
虽说什么猛兽也没遇到,但完全足够饱餐一顿了。
二人寻些枯枝,生起火来,席地而坐,开始烤兔子。
晴儿举着串起剥皮兔子的树枝,悬在火上,肉香渐渐弥漫在空中。
闲坐着无聊,主仆二人宛若一对姐妹,在一块儿扯东扯西。
不知怎么,就谈到了市坊间的鬼神传闻。
“小姐,听说这西山啊,有只猫妖!”
“猫妖?”
陈昭年一只手支着下巴,盯着那只半生半熟、冒着诱人热气的兔子,信口回答道,“可爱吗?好摸吗?”
对于猫这种小东西,她是很喜欢的,只可惜府中不许养,夫人给出的理由是怕突然蹿出来吓到大小姐。
晴儿一噎,“……重点不是猫,而是妖!它是只妖怪啊!”
“哦……所以它有什么能耐?”
晴儿往她身边凑了凑,紧张兮兮地,“听说啊,它……专门劫持美貌少女!凡是被它劫持的,下场都惨不忍睹!”
说罢,晴儿又害怕起来,“小姐,万一,万一……”
陈昭年不以为然,“哪有什么猫妖?不过是淫贼打的幌子,专骗你这种胆小鬼。”
晴儿扯扯衣角,有些无措,“□□也很可怕啊!小姐,万一我们遇上该怎么办?”
陈昭年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遇上就遇上,若是遇了我,不把他揍不举就算他走运!”
此话一出,晴儿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草丛里传来“嗤”的一声。
陈昭年立时警觉起来,手向腰间的柳叶刀探了探,厉声喝道,“谁在那儿!”
草丛鼓动几下,随即从中伸出一只手。
晴儿尖叫一声。
陈昭年拍拍她的肩,“咻”地拔出刀,尖锐的冰刃闪着银光。
她以极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极其谨慎地走向草丛。
草丛扑腾扑腾几下,然后……极其奇妙地被人拨开了。
里面爬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人。
身上有伤、衣衫褴褛暂且不提,沾满全身的叶子让他看上去很好笑。
陈昭年提着刀的手迟疑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姿势由俯趴换成了仰躺,面向她,缓缓绽出一个尴尬却不失温柔的笑靥。
他的眼睛很好看,澄亮清澈,有若星辰,映出淡薄的日光。
被这么双眼睛盯着,陈昭年忽然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手一软,柳叶刀差点掉在地上。
她喉头好似打了结,四目相对,支支吾吾半天,终才吐出两个字:“……猫,妖?”
男人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喵?”
晴儿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直到真的确认他不是妖怪之后,才敢拿着金疮药靠近,不情不愿地涂在他的伤口上。
“我告诉你啊,这药宝贵着呢,给你用,是小姐心善,要知道感恩,记得么?”
听着她不情愿的念叨,他只是微微浅笑,“二位姑娘的恩典,在下不敢忘。”
如此温润,知礼,又是个俊俏的男人。
晴儿很快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兔子终于熟了,晴儿拽下两条兔腿,一条自己吃,一条塞进晴儿嘴里,然后又对躺在地上的男人说,“你也一起来吃?”
男人也不推辞,微微含首,“多谢姑娘。”
声线清朗。
陈昭年立时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清秀的背影。
心头犹如被一片轻羽拂过,痒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切下几块肉,用一片宽大的芭蕉叶盛着,递到他面前。
“多谢。”
男人伸手去拿,却疼得“嘶”了一声,手臂再次垂在地上。
他眨眨眼,用一种无奈又含着浅笑的眼神看向她。
陈昭年没空去追究那抹浅笑的含义,只呆呆用手拿起一块儿冒热气的兔肉,递到他嘴边。
还不忘补充一句:“手刚洗过。”
后来想想,那时候真的是色迷心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