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有意思，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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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叶城安保法的规定，所有感染者送医治疗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联合政府。”冯丽笑着说：“云堇是高级军官，一旦踏入医院必然启动应急程序，云教官是觉得安保法是个摆设，还是觉得听证官都是傻子。”
云堇眉梢微动。在此之前她一直不屑于跟行政部门打交道，觉得哪怕是在末日人类文明如此凋敝的环境下，行政部门的官员依旧是精致的投机者，是国家机器，不会思考，也没有思考能力。
但冯丽的话颠覆了她长久以来的刻板印象，作为离城主最近的安委会主任，冯丽的认知心计远在自己之上。
云堇抬头看着眼前鲜红的倒计时牌。
【听证程序剩余 00:15:00】
“还有三年前在天葬台......”钱堃瞄了一眼冯丽，突然接过话头，“二十个人组成的精英小队十九人殉职，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回来，城主说这是奇迹，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报告上写着小队被异能兽重创后你也身受重伤，可你不仅没变异，甚至能还完整的回到叶城......”钱堃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气息，“看样子云教官身上，藏着不少惊天秘密。”
……
“老钱不提还没想起来，那可是集结了半个叶城战力的精英小队，死了那么多人，偏偏是她身上看不到一点重伤的痕迹......”
“是啊，这次也是，你看到她脖子上的抓痕没，那可是污染体抓伤的，可她一点事都没有，怎么活下来的……”
“要是云堇真的掌握了某种结束末日的技术却没有人类共享，这不就是背叛吗？城主怎么能如此器重一个叛徒......”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也只是钱堃陷害云堇的借口，谁都知道他俩水火不容......”
旁听席的上等人上开始骚动不安，站在对面的云堇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厌恶焦躁的神情。
相比于找到结束这场百年人类浩劫的方法 ，这些上等人反倒更乐意维持眼下这崩坏的格局，借此把更大更多的权力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云堇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看透了冠冕堂皇下藏着的贪婪和自私，却恨自己无法置身事外。她站在这片权力的围场之内，享受着本不该她能享受的便利资源，被这套腐朽的规则裹挟，也间接成为这盘肮脏棋局的一部分。
她厌恶他们的所做作为，却挣脱不开上等人的身份，也无法彻底抽身。
“肃静！”须发花白的审判长第三次挥锤，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周子臻，似乎是在揣测他的心思，“云堇教官，请就当前追加质询做出合理解释并出示相关证据。”
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的白光过度刺眼而周围的其他席位又异常昏暗，云堇有些犯晕，空气里飘荡着令人作呕的机油味，仿佛跟二十年前自己抱着只有一岁的云芷在肮脏的街角捡垃圾吃时一样，没有现在，更没有未来。
“求你了给点吃的吧我妹妹快要饿死了......”
“求你了雨停了我们就走，我妹妹还小她不能淋雨......”
“求你了给我们点药吧，我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她不能死......”
恍惚间云堇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背影抱着怀里的奶团子走在叶城外城的街道四处磕头求一条活路，她们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在最绝望的时候是老师西蒙收留了她们，也是在那时，她以为叶城将成为她余生的一切。
可现在，她的信仰正在将她一点点凌迟。
“.......根据当年抓捕 进1号仓库的那伙不明身份的人身上搜出的 、带有明显保护性倾向的相关证据，在结合0407实验室事故及相关处理程序，我们有理由怀疑云堇作为叶城高级军官私下与不明身份的人员有过接触，且隐瞒接触史，这对于叶城甚至是全体人类幸存者都有着巨大的安全隐患，审判长，我再次申请立刻解除云堇一切职务，并将其定罪流放。”
云堇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一直以为当年那伙不明敌友的人已经全军覆没，没想到竟然被钱堃带走了吗？可如果这些人真的有能力在当年的兽潮中活下来，又怎么会被轻易抓走。
“带有明显保护倾向的相关证据”
云堇脑中回响着钱堃的这句话，左手不停地抚摸着右手食指上的翡翠戒圈，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什么叫带有保护性倾向的证据.....
那些人......跟她......有没有关系。
听证会的走向越来越不受控制，冯丽满意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这场听证会专门选在基础资源处的官员正忙于实验失败的善后工作、 处长西蒙无法出席的时间，就是为了让云堇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本以为她会殊死抵抗，但没想到不仅没有过多挣扎，甚至周氏资本也在推波助澜，即便是习卿最信任的审判长也在暗处审时度势，现在看来云堇和基础资源处绝无翻身可能。
只需要将听证会最后这九分钟耗完，她们将迅速接管基础资源处一大半的权力和资源。
周子臻翘着腿，跟他们相视一笑。
云堇将这些见不得人的利益交易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揣在外外套兜里的手指再次碰到了那张纸，符笙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重现，清晰得仿佛就在她耳边低语。
“你敢跟我玩一次俄罗斯轮盘吗？”
敢赌吗？
一滴冷汗却顺着脊柱滴在了腰窝，空气中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冷杉香，云堇猛地抬起头，呼吸停滞，整个人死死钉在原地！
心脏撞击胸腔的巨响盖过了所有声音，云教官瞳孔剧烈收缩，试图在黑暗的听证厅里迅速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居然真的来了？
这个疯子，这是能来的地方吗！
云堇侧着头不断寻找，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喉头一滚，嘴角勾了一下。
是啊怎么就忘了，她是符笙啊。
只要给过承诺，她就是一定会去实现......
不管那个承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云堇教官，若你有相关证据请即刻呈报。若无——”审判长环视全场，“我将宣判指控成立。”
听众席上的左璎死死抓着大衣兜里的引爆器，随时准备采用“极端措施”，另一边的卫冉也咬紧牙关，眼神死死盯着云堇，一只手悄无声息摸到了身侧的枪柄。
整个会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
十！
云堇的呼吸愈发急促，眼珠慌乱转动，拼命的在一片黑暗中寻找那道清冷的身影。
真的来了吗？
你在哪？在哪？！
钱堃似乎还在不停的指控，但云堇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听证结果是什么了，她只想找到她！立刻马上！
九！
“云堇！最后一次，要么自己认罪要么我们依法达逮你！”
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云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皮开始发麻。
不对！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环顾四周发现内城城防军遍布四周，听证厅大门始终紧闭。
这么严密的安保等级，那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对——！难道是......？
云堇一脸震惊的回过头瞪着卫冉，目光接触的刹那，卫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七！
时间如同黏腻的空气，每一秒像是拉长了数倍，云堇不得不张嘴呼吸，插在兜里的手心全是冷汗，浸湿了口袋里纸张的边缘。
【00:00:05】
红色数字跳到“五”。云堇大脑一片混乱，信息碎片一时间无法完全整合，但冥冥中总有只推手将她推到未知的前路。
这场俄罗斯轮盘的赌局，在无声的硝烟中，扣动了最后一次扳机！
云堇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符笙教过的所有保持冷静的方法都用遍了，始终无法让出走的神志有序回岗。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瞬间终于在听证厅东南的阴暗角落里，终于找到了她的专属镇定剂——那双冰蓝眸子犹如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这四十分钟的虚伪荒唐！
是她！果然是她！
符笙真的追来了，她说过会把自己带走，她真的来带自己走了！
可她是怎么来的？是一个人来的还是鹿壹送的过来的？今天外面天寒地冻，她那么怕冷的人，来的时候有没有多加一件衣服。
【00:00:03】
最后三秒的倒计时发出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直达心底，云堇看到了她指尖不停摆弄的试剂管反射的一缕银光，一瞬间笑容凝固！
那是她两天前任务的采血试管！是血清！
那个女人真的找到了0407的血清！
下一秒一股恶寒顺着云堇脊柱爬到了头顶，盖过了一闪而过的惊喜和关心。
她能来这里，意味着试管里八成是真东西，如果真的是0407的血清，那这件事可比什么实验失败，中了病毒起死回生还要恐怖的多。
这意味着符笙把本不该出现的“存在”变成了现实中具象化的“结果”。
因果.......她居然有本事逆转因果吗......
【00:00:02】
昏暗的角落里，符笙注视着台上的一切，其实她来了已经有一阵了，对于听证厅，她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云栖山庄。她就这样隐匿在最后排的黑暗里，看着云堇被逼到绝处。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的刹那，符笙唇角缓缓勾起。
有意思。
她猜到了。
那么，会怎么选......
所有人屏息凝神，空气中只剩计时器的滴答声，像是俄罗斯轮盘游戏里左轮手枪射出的那颗致命的子弹在诡谲的弹道里击穿了云堇混乱的思绪，只是一眼，她就从符笙眼里看到了胜券在握。
可......真的赢了吗？
天葬台任务，被抓人的隐藏的保护性的证据，还有找到的0407的血清，这些东西，真的赢了吗？
【听证程序剩余 00:00:00】
倒计时结束！全场只剩从门缝里涌进来的风声。
第六感的直觉告诉云堇所怀疑的这些东西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最后结果都指向符笙和自己，但符笙究竟要做什么没人知道。
云堇看着她眼里的自信，忽然生出了叛逆的心，她不想被这个女人处处护在身后，不想遇到什么事就下意识的依赖她，更不想在不对等的关系里时刻祈盼着虚无缥缈的爱情恩赐，更不想跟她的关系在不清不楚中再次消散。
既然没有答案，那就自己找答案！
兜里那张纸已经被云堇手心的汗湿透，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衬衫口袋里放着的那支半成品药剂，又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要知道三年前事故的真相！要知道血清的真相！要在末日结束后拉着符笙的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叶城的各个角落。所以，现在......
云堇缓缓伸出手，把听证席的麦拉到自己嘴边，她盯着远处一片黑暗里的虚无，声音忽然变的稳定又从容。
“我认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