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你瞎吗？ ...
-
云堇转过身，看着那道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的熟悉身影，喉咙条件反射的滚动了一下。
“卫工好。”“卫工。”
…………
从停车场到议政厅大门前，沿途形形色色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一头长卷发，身材高挑唇色艳丽的美女全部立定站好，微微欠身，礼貌问好。
“哎哎，你们好你们好......”女人脸上挂着微笑，微微点头回应着每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她白大褂内里的白色衬衣上带着星星点点的褐色化学试剂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是中断了某些实验，刚刚从实验室那边匆匆赶过来。胸前的名牌随着步伐节奏在左右摇晃，映着灰蒙蒙的日光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写的字。
生命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卫冉。
左璎偷瞄了一眼云堇。
高层内部人人都知道这个恃才傲物的高级工程师偏偏对基础资源处年轻女军官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尤其是在云堇回归后的这三年，卫冉帮她重新进入核心机关，帮她打点上下关系，就连云教官在叶城的住处都是卫工亲自挑的，离自己的办公室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如此亲密的关系，在利益错综复杂的高层内部反倒成了异类，时间久了，什么流言蜚语都有。
果然，云堇眼色一沉，双手手指不自觉的蜷缩。
她怎么来了。
云堇大脑重新开始分析当前的局势。
按照叶城的组织框架，生命科学研究院是独立于六大处和幸存者管理局之外的第三方，只专注于人类重返大陆的科学研究，不参与城内任何日常事务。
卫冉作为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是没有权限参与听证会论证的。
而她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种可能。
“城主下的文件。”卫冉从白大褂侧兜里取出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按钮，轻轻一按，红头文件的光影立刻弹出，“要求叶城核心权力机关负责人必须到场听证，听证等级从突发升级到了重大。霍忱博士正在进行基因测序实验，我就代表生命科学研究院过来了。”
果然。
虽然猜到了因为自己关掉定位器、在任务失败后的八小时内没有跟任何部门取得联系会让事态升级。但还是没想到城主居然把等级直接调到了最高。
这也意味着能从里面安全出来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
卫冉眉峰一挑，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目光直接落在了云堇带着轻便护具的右手，“受伤了？严不严重？”
云堇若有所思，目光在不停的辨认陆陆续续进入听证厅的工作人员，从他们身穿的各类制服看，卫冉的红头文件应该是真的。
“阿堇。”
“什么？”卫冉提高了音量，云堇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哦只是骨折，已经被人接好了骨头，没事。”
“阿堇......”卫冉被她语气里疏远的态度轻轻刺了一下，微笑从脸上消失，眉头微微皱起，“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但有些话，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钱堃调取了你任务追踪器最后记录的视频记录，你猜猜最后几分钟的画面里有谁？”
云堇的呼吸一滞！
她不想让符笙暴露在自己的破事里，一方面是自己不想再欠她什么了，另一方面是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理由。
她想保护她。
云堇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这一刻她能确认，想要保护符笙的心思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理智。
卫冉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云堇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紧张过。
似乎在跟那个看不见的女人的竞争关系里，自己永远找不到取胜之道。
“请参会人员依序入场，听证会将于五分钟后开始。”
会场入口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人群加快了脚步
“走吧。”云堇不再理会卫冉，拉起左璎的手，抬腿向大门走过去。
卫冉看着人要走，心底立刻翻涌起一阵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赢不了那个女人，凭什么她看都不多看自己一眼。
卫冉烦躁的上前，一把拉住云堇手臂，凑过来贴着她的耳边开口：“钱堃拿不到最后三分钟的视频......”
云堇转头望着她。
“但如果你不想我上报带有那个女人的视频影像，我们做个交易......”
卫冉瞥了一眼左璎，又警惕的环顾了四周，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讲了一句悄悄话。
“你威胁我？”云堇眼光突然变得锐利。
卫冉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威胁是交易，选择权在你手上，我有的是耐心等你......”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倒计时器松开拽着云堇的手，踩着高跟鞋自顾自朝着听证席走了过去。
云堇注视着她的背影，满眼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
高耸的穹顶下，正中央的听证席上，钱堃和冯丽已经就座，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朝入口处投去目光。
云堇被工作人员带入会场中央，站在被告席上，无数目光齐射而来。她听见身后大门沉重合拢的声音，像是一块石板砸在了棺材上。
十几个人组成的听证会，却涵盖了叶城最高的几个权力机关，肃静的听证厅里处处暗流涌动。
“全体起立。”
审判长步入席位，一切准备就绪，场中倒计时大屏亮起。
【听证程序剩余 00:40:00】
“下面进入问询环节，各位请坐。”
全场瞬间安静，各个旁听官员整整齐齐的坐在了被告席后面的环形旁听席上。
“云教官，实验当天你是否按规定检查过实验药物。”审判长看着面前的诉讼清单问道。
“是。”
“是否在药物中发现违规品。”
云堇闭了闭眼。“没有。”
审判长拿起手里的笔，在清单上勾了一下，“实验事故后，云教官是否第一时间示警并按照处置流程处置。”
“是。”
“是否有证据。”
云堇将自己的衣领拉开，“这是我拉下实验室内紧急事故按钮时实验室内的报警系统故障被电火花伤到的痕迹，我的任务追踪器上也有显示当时我的位置。”
审判长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
“好，下面进行论证环节，先请原告方进行陈述。”
叶城内城城防军将军钱堃起身。
他今天很体面，制式深灰礼服干净平整，发型梳得一丝不苟，胡茬明显在上台前清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他坐在安委会下侧，一抬眼就能看见安委会主任冯丽。
“首先，我作为保护内城的高级军官，必须要强调的是，此次实验事故中编号0407的实验体，并非普通实验体。她是‘M系列’药剂实验迄今为止最稳定的样本，M-03已经进入关键的量产化阶段，她的血清可能是未来我们对抗外部变异怪兽的可实施方向。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目光如炬地投向云堇：“然而在实验过程中，云堇教官给实验体注射了某些不知名的药物后，0407突发变异，云堇在执行追捕任务时擅自关闭定位系统，根据《安委会特别条例》第三条，这属严重违规。”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大屏幕切出一帧画面，是云堇将M-03刺入0407颈动脉的瞬间：“0407彻底变异出逃之后，感染了很多叶城平民，内城城防军伤亡惨重才阻止了更大范围的变异。”
他看了一眼冯丽，两个人相视一笑，“因此内城城防军向听证会提起诉讼，罪名有三。”
“一，云堇作为实验监管员未履行职责致使实验失败实验体变异。”
“二，云堇未在规定时间内取得实验体血清。”
"三，作为高级军官擅自关闭追踪器，有潜逃风险。"
“综上所述，我认为应当立刻剥夺云堇的在军队中的各项职务，上交她目前掌控的一切资源，并对她本人启动红级内部审查。”
一句话，全厅气压往下一沉。
红级内部审查是什么，大家都懂。那基本等同于“你的人身自由暂时没有了，之后要怎么活得看别人脸色”。
审判长敲了下桌子：“云教官，请做无罪辩护。”
云堇在被告席站得笔直，撇了一眼冯丽和钱堃，冷静开口：“注射给0407的药物并不是M-03，有人调了包，想嫁祸于我”
全场哗然，审判长再次敲了一下桌子，示意安静。
“这种药物像是病毒，加速了0407的变异，异化后0407已经超越人类力量极限，而我为取血清必须分秒必争。手环上的定位信号会暴露行踪，导致目标警觉，所以在追击时关闭了定位系统。”
“分秒必争？”钱堃调出一段路面监控——正是云堇被0407击飞，倒在符笙车前的画面，“事发后1小时的监控显示，你跟0407明明有过近距离接触，可你并没有采取必要措施，也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取得血清，这就是你所谓的‘分秒必争’？”
云堇沉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听证席上，冯丽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
“你瞎吗？看不见云教官胸口机甲都碎了吗？那可是S+级变异体，那不是只猫，且不说重伤下的云堇能不能取得血清，就是全盛时期的你开着启系列机甲，能跟0407打个平手吗？”坐在下面的左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来，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将军，恕我直言，您作为城防军的最高领导人，实验出事的第一时间城防军没有任何反应，看着云堇送死，那我是否可以大胆推断，M-03出事，背后也有将军的影子？”
"肃静。"
审判长拍了拍手，旁听席边的卫兵凑上前一把按住左璎，左璎气不过，却也是喘着粗气重新坐了下来。
钱堃瞪着左璎冷笑了一下，小姑娘几句话并不能给他造成实质上的损失，他拎得清，这次的目标只有云堇。
更好奇是真的有人会看吗？
更更更好奇，真有人追不留评论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