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云教官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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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切入卧室，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亮痕时，云堇睁开了眼。
怀里传来熟悉的冷杉香，像是让人上瘾的大剂量镇定剂， 云堇难得的一夜好眠。
模糊的视线里，符笙一头白发散落在她胸口，而她自己侧躺着，双手死死搂着人家纤细的腰背，将符笙整个人紧紧护在怀里。
云堇一秒清醒。
怎么回事？怎么睡到人家床上来了。
记忆开始回溯，她记得半夜摸黑进到这个房间，记得鹿壹带着安保要闯进来被符笙阻止，记得符笙为了保护她将她强行留下过夜，更记得笔记本上那些从未想过的可能。
明明应该是怀疑是愤怒，是一走了之是死生不见，可现在却是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怎么会这样？
云堇在心里大声嘀咕。
这女人不会真的会什么妖法吧，还是在身上装了什么迷魂药？
这香味太离奇，前一秒还在想着打打杀杀，后一秒偏偏就能让大脑放弃抵抗，还能不停抚慰一直焦虑不堪的反射神经。
她看着符笙睡着的侧脸，昨夜黑暗中的那种破碎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日光下无所遁形，像是一块有缺陷的白玉料子配上了顶级避裂雕工，不完美的破碎却成为传诵千古的神之一手。
云堇闭了闭眼睛，依稀记得后半夜符笙一直嘟囔着冷，云堇把自己的被子全分给她她依旧睡得极其不安稳。
无奈云教官只能从符笙怀里钻出来，凑上前去把她抱在怀里，符笙的呼吸声才逐渐变得均匀且深长。
看得出来，云堇温暖的怀抱让她气色好了很多，脸色不再是昨夜那种触目惊心的那种死灰，变成了带着一丝病弱的苍白，手脚也不再冰凉，温热的贴着她的身体。
晨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在符笙的脖颈间，云教官盯着她脸的眼眸却逐渐开始失焦。
眼神扫过。
从眉心到鼻尖。
从眼角到嘴角。
云堇迟迟没有移开目光，她忽然很想知道符笙的嘴角是不是跟她魂牵梦萦的那个味道一样，藏在心里三年的不甘和委屈在冷杉香中找到了决堤的缺口，恨也好爱也罢，此刻的云堇只想在这一瞬间把缺失的全部找补回来。
呼吸在悄无声息地加重。
一股无名火从小腹开始灼烧。
“几点了？”符笙闭着眼睛，发顶蹭了蹭云堇的下巴。
心跳漏了一拍。
“八点整。”云堇瞥了一眼手环，但始终没有移开搭在她腰间的手。
“嗯......”符笙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云堇失焦的眸。
对于自己睡在前任怀里这件事，符老板似乎并不觉得奇怪，抬起手摸了摸云堇的脸颊，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睡得好吗？”
云堇耳朵里嗡嗡作响，呼吸一滞。
她本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哪怕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时刻，哪怕是被符笙悉心调教过，但那也只不过是在她冲动的本性里装了一个情绪的开关。
可这并不代表着这个开关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发挥作用。
尤其是在符笙面前，似乎所有的情绪管控都会失效。
云堇的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往前凑了凑脑袋，却意外地扑空。
符笙计谋得逞，眉头挑高坏笑着看着她。
云堇清了清嗓子，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咳......昨晚......你身体怎么回事？”
符笙打了个哈欠，刚睡醒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尾音带着沙哑，可听在云堇耳朵里却像是在挑逗：“云教官这是在关心我吗？”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明明知道自己对这样的语气语调没有抵抗，却偏偏选在大清早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勾起那点若即若离的暧昧气息。
她是故意的。
“谁关心你了？”荷尔蒙驱使下人类本能的反应不会骗人，即便嘴上在不承认，云堇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符笙的唇瓣，“我是怕你出事外面的人闯进来把我活剥生吞。”
“哦？”符笙轻哼一声，这人嘴硬的毛病是一点没变，“不是关心，那是心疼我了。”
“放心，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亲眼见到过至亲好友死在自己眼前，云堇很讨厌符笙随随便便把死亡挂在嘴上。
“现在可以走了吗？”云堇收回目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这一次符笙并没有阻止，只是缓缓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看着她坐在床边的背影。
“随便你，反正你不一直都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云堇弯腰去捡战术腰带的手一顿，缓缓坐直身体，转过头眉头紧皱，“什么意思？昨晚不是你不让我走的？”
符笙靠在床头，双手抱在胸前淡漠的看着云堇，阳光给她镀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这样岁月静好的画面却让云教官心间方寸大乱。
四目相对，云堇既猜不透符笙的心思，也摸不清她对自己的态度。
“是你自己说的，整间屋子都是红外感应器，我的脚接触到地毯，红外报警器会立刻报警......”
“没错，是我说的。”符老板打断她的话，“但安保条例仅限于夜晚，白天红外探测器是关着的。”
符笙往前探了探身子，凑到云堇眼前，微微一笑，“所以，云大教官......”
“你的去留问题，我有立场干涉吗？”
云堇的视线被她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苍白脸颊填满，她知道符笙在挑衅在试探，可她每一个尾音都像是一个引子，轻而易举就挑起了自己的胜负欲。
“符老板这就说笑了。”云堇稳住气息，“月记这么大的家业，符老板这么大的势力，我一个叶城的小人物，不值得你花心思在我这里讨一个要管教我的正当名分。”
不值得？符笙的表情僵在脸上，她了解云堇别扭的性格，却不能确定她此刻说的话是不是口是心非，但这次回来符笙是做了万全准备，她有的是耐心，自然不会被小姑娘几句冷言冷语怼的失去理智。
“既然无名无分，我更不敢限制云大教官的人身自由。”符笙垂眸，语气冷了下来，拉开了和云堇的距离，“警报解除，你可以在云栖的各个区域活动，鹿壹不会阻止，不是要调查当年天葬台任务的真相吗？随便你。 ”
符笙掀开被子下床，自顾自的朝着衣柜走去。
“所以当年的事你就是知情的对吗？”被她一点，云堇跟着站起身，望着她的背影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那天，你是不是就在现场。”
符笙正在挑衣服的手指一顿，身影僵在云堇的视线里。
沉默，给了云堇答案。
可她还是想不通，符笙明明有能力救更多的人，为什么偏偏只选中了她。
“我需要确定她是不是要找的人。”
云堇忽然想起笔记本上的字迹，默默的深吸一口气。
符笙要找什么人？那个人是自己吗？她要找人做什么？
一时间各种疑问全都涌上心头，可她始终没有勇气继续追问和质疑，气氛凝固，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没来由的慌张。
她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无论嘴上如何说着自己恨透符笙，想跟她彻底一刀两断，可感情却并不跟随嘴巴的意志而转移。
三年了，人人都说叶城云堇是人类最强，拼命的出高危任务，为人类存续立下汗马功劳，是叶城当之无愧的英雄。
可没人知道，他们嘴里的英雄在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后曾一心求死，求而不得，才阴差阳错的成就了最强之名。
“以前我就教过你，任何事不要过分沉浸过去。”符笙沉默了许久，终于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舒服的宽大衬衫。
“尤其是事情已经盖棺定论，有因有果，你追着过去不放，什么都无法改变，到头来受伤的只有你自己......要学会放下，学会往前看。”说着，符老板解开扣子，睡衣顺着她雪白的香肩滑落，露出了她完美的背阔轮廓。
云堇看着睡衣掉落在地上，只觉得冷杉香气直冲天灵盖，大脑瞬间开始分泌多巴胺，让她的眼睛无法从符笙的后背挪开。
她怎么可以这么香，香的让人失去理智，香的能让人忘记旧日伤痛，想要冲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从此耳鬓厮磨，长相厮守。
“怎么就能放下了？”云堇克制的向前迈了一步，“十三条人命，十三个家庭因为我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如果事情另有隐情，难道我不该知道真相吗？怎么就能放得下！”
套上衬衫，符笙边系扣子边转过身，长长的衬衫刚好遮住了她修长的美腿，她走到书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双腿交叠的坐下，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认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当年的事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是习卿决策的问题，傻子都知道海日特是污染区里异能兽最大的活动基地，他却让你带着不足一百人的冲锋队过去抢蓝矿资源？死了那么多精英一句情报有误一笔带过，呵，我去他大爷的情报有误。”
叶城城主再次被符笙这么肆无忌惮的问候，云堇皱紧了眉。
某种意义上习卿是叶城的精神信仰，可在符笙这里，习卿却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这让云堇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现在是在问你当年任务的内情，不是在讨论城主，对城主还请你尊重一点，他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符笙愣了一瞬，她没想到习卿的铁腕高压的精神洗脑和控制对云堇的影响这么深，一直以来努力在她心里种下的自由独立的种子似乎并没有生根发芽，甚至连三年前敢于质询的勇气都被消磨殆尽。
一种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在小姑娘身上留下的各种印记，似乎都在被时间和高压逐渐抹去。
符笙心里有些慌乱。
当一个人身上完全没有另一个人的影子，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路也到了终点......
符笙冷笑一声，从衬衫兜里摸出了一盒细烟点燃吸了一口，扬起下巴，“对，是我，你出任务期间是我引来了异能兽，是我勾结叶城内部某些上等人，眼睁睁看着你的至亲好有一个个死在异能兽爪下，是我见死不救，都是我。”
符笙举起双手递到云堇面前，“云教官现在就该把我拷起来押回叶城，让习卿把我驱逐到污染区然后绳之于法！”
云堇愣神的看着她伸过来的白皙手腕，大脑一片空白。
她难以言说自己重新见到符笙后的复杂情绪，说不开心是假的，曾经以为灰飞烟灭的仙人以凡人姿态重回自己身边，云堇不想再自欺欺人的说不想跟她有半分关系。
可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挑战者云堇的底线，作为习卿最重视的几个下属，云堇有着身为高级军官的职业素养。
她盯着符笙那张完美的不像样的面孔，呼吸越发急促。
“嘀——嘀——”
突然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从云堇手腕处炸响，瞬间撕碎了云栖山庄安逸的清晨！
符笙看着云教官手腕上的手环不断闪烁着红灯，歪着轻嗤一声。
“云教官，看样子你的麻烦比我先来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