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合》青风不眠

22、第 22 章 冉闻决

　　冉闻决定自救。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的话，这着实令人费解，邱义晨的妈妈可以将一切都归结为生病，可冉闻周围没人愿意相信她生病，他们总是宽慰她这只是暂时的，安慰她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当冉闻试图辩解，他们又总说是她忧思过甚，甚至觉得她没有就医的必要。

　　这一次，她坚决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她独自一人来到医院，挂了号，做了所有的检查，当医生把结果告诉她的时候，她反而有一种超脱的平静。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多了一项，吃饭前先吃药，头疼的毛病还是有，但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她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清明的时间。手抖的毛病也好了许多，至少不太影响她日常的生活。

　　夜晚，当她能够平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周围也不会突然出现面目全非地骷髅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有一天，她竟然连续睡了三小时以上，太阳爬上她眼帘的一瞬间，泪水便湿了枕头，可以把这一晚的睡眠称为近来没有的奇迹。

　　在应付这些日常的闲暇之余，冉闻终于重拾了自己生活的节奏。她每天会期待英语课的到来，仿佛它真的是个避风港。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填志愿的热门议题成为了同学们除了成绩以外谈论得最多的事情。她也重新开始思考志愿，或者说梦想这个词，她想要自己亲手创造一个不会轻易离开或崩塌的避风港。

　　放在身侧的长柄伞滴着水，公交亭外的雨一时之间没有要停的意思。冉闻抱着书包坐在长椅上，伸出右手，亭檐的雨水落在手心，凉意里也混着春日的青草香。身旁有人坐下，那人拍了拍风衣上的水珠，将被水洼溅湿的裤腿挽起来，过往车辆的灯光把脚踝的轮廓刻得更加锋利而瘦削。

　　“唐老师？”

　　唐佩岑抬起头，这才发现冉闻也在公交亭等车：“这么巧。”

　　冉闻笑了笑，把右手收了回来，拽着书包。周围只剩雨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但公交车迟迟没来。

　　唐佩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寂静：“高考结束以后，你想好学什么了吗？”

　　“想好了。我想选中文。等我毕业以后，我想当个小说家，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真的有乌托邦的存在。”

　　唐佩岑挑了挑眉，脸上掩不住的惊讶之色，她听过很多答案，但冉闻总是会成为那个少数。先于惊喜，她已经流露了担忧。

　　冉闻把这抹担忧尽收眼底，因为它很熟悉，她已经猜到了唐佩岑要说的话。

　　“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和家里商量一下。作为老师，还是更希望你能选个更好养家糊口的专业，写小说，当□□好也未尝不可。”

　　冉闻笑了笑，说她的建议自己会参考的。片刻，冉闻歪头问唐佩岑：“老师，你以前的梦想实现了吗？”

　　唐佩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的梦想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得她都已经忘记那些一腔孤勇的少年轻狂。又或者日复一日的磋磨，层间幻想的生活已经变成了两点一线的现实以及各种需要完成的教学计划以后，梦想这个词就失去了颜色。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认它当初确实存在过。

　　终于有一辆公交车进站，唐佩岑撑开伞，在上车之前回头道：“实现了。我也祝你梦想成真。”冉闻朝她挥了挥手，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