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合》青风不眠

21、第 21 章 纪小荷

　　纪小荷趁着语文老师转过身的空隙，飞快地给冉闻塞了一张纸条。

　　冉闻打开纸条，纪小荷问她压轴题有没有更快的解法。若是以前，冉闻一秒都不会犹豫把这张纸条直接丢还给纪小荷，但是如今她已懒得耗费这等力气，她依照要求，把关键步骤写在纸条上，把纸条放回原处。纪小荷拿回纸条的时候，满是欣喜，回头冲冉闻竖了个大拇指。冉闻冲她笑了笑，又好像没有在看她。

　　这几天，她头疼得愈来愈厉害，晚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但是太阳一照进窗户，新的一天开始，她又原封不动地坐在同一个位置，重复着迷迷糊糊昏昏欲睡，但总睡不着。

　　走在路上，不知怎么就偏离了方向，她来到那天的天桥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差点被桥下的漩涡卷入。冉闻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赶紧从桥上下来，想要穿过马路回家，跑着跑着，却又来到了马路中间，鸣笛声刺痛她的耳膜，颤抖着摸上右耳，指尖私有黏稠之感，她看到血。有人搀着她过了马路，鸣笛声开始远去，她坐在深冬的一棵树下，叶子落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一切如常。

　　她翘课的时间越来越多，因为她需要花费越来越多的时间去逃避紧追不舍的骷髅，清洗突然出现的伤口，克制无法抑制的颤抖。班里很多人都会自发地到图书馆学习，因为是实验班，所以任课老师对这一点也格外宽容，所以冉闻的消失并不显得格格不入。

　　在这些时间里，英语课她雷打不动总会出现。今天，唐佩岑穿了黑色的针织衫，复古棕的细牛皮带扎在深蓝色的牛仔裤上。香水和往常不一样，花香里混了点木香，迟钝的神经在此时突然又格外灵敏。冉闻自己也感到很惊讶，不知道到是什么样的魔力，她竟然只需要坐在这里，就能轻易获得片刻平静。

　　时间久了，冉闻学会和疼痛共生，有时候她走两步就要休息一阵子。她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或许是时候了，那个回到这里的时候，那个从未离开的时候。她深吸了两口气，撑着身子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没有栏杆口的人行道。

　　一阵风带过熟悉的味道，唐佩岑骑着自行车从冉闻身边经过，她骑到刻着斑马线的人行道口处，拦住了正要闯红灯的老奶奶，和老奶奶攀谈起来。深冬的寒意吹起她的头发，因为刚才骑得有些快，唐佩岑的额角处蒙上了薄汗，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她的气喘吁吁。

　　冉闻的心跳好像又活了过来，在一个不合时宜的深冬。她想，够了。闹剧和喜剧并存，荒诞与现实并存，但她能有幸遇见一点美好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