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合》青风不眠

11、第 11 章 冉闻最

　　冉闻最近有一个不一样的发现，她觉得唐佩岑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她不会因为你下课的时候多出去溜达几圈就逮着你念叨很多遍，不会因为你突然大跳水的成绩而看向你的目光变得整日忧心忡忡，不会让你有一种明明行走在活生生的一花一木之间，却又像困在一个阴暗无光的暗角里徘徊不前的踟蹰。

　　放学从一楼的教师办公室窗前经过的时候，唐佩岑正好坐在窗前摆了台式笔记本电脑的地方，托着腮帮子对着屏幕思索着。然后冉闻突然想起那一次和魏钰婷被周涵喊到办公室谈心的时候，那一声轻笑。于是她停住了已经经过了窗前的脚步，犹豫了两秒钟，倒着走了回去，立在了窗前，唐佩岑的正前方。

　　整间办公室只剩下唐佩岑了，唐佩岑发掘眼前的光线被一团阴影挡住了，抬头就见到冉闻站在窗前，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站起来，把玻璃窗户拉开。两人之间少了一层阻隔，重一点的呼吸声都能够互相听到。

　　冉闻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唐老师，上学期第一次月考结束以后，周老师让我和魏钰婷到办公室谈话的时候。你……是不是笑了？”

　　唐佩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外面看起来快下雨了，你还不回去吗？”

　　冉闻回头看向围着栏杆的外面的天地，天色正在转阴，风也在渐渐染上凉意。她从书包侧面拿出雨伞，在唐佩岑面前扬了扬：“我带伞了。所以，老师笑的是哪一句？笑的是明明我们已经是高中生了，还老是一天天被当小学生似的管着，还是说——你既不喜欢喝老纵水仙，也不喜欢喝铁观音？”

　　“我平日里确实不怎么喝茶。”唐佩岑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冉闻看到透明的烧水壶里装了五分满的乳白色液体，面上浮着几片玫瑰花瓣。

　　“不过，你们今年应该满18了吧，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想走的路，别人是拦不住的。就算一时拦住了，日后你也还是会往那条道上靠。只能靠你自己想清楚了，慢慢去走才行。”

　　雨落下了，淅淅沥沥的，给天地都上了一层帷幕。走廊并不宽，偶尔有雨丝会飘进来，空气里很明显地染上潮湿地韵味，夹杂着操场里泥土和青草的淡香。

　　冉闻很讨厌英语这个学科，不过唐佩岑却并不令人讨厌，让她给这个学科判死刑之前尚留一些希冀。于是她问唐佩岑，上一次唐佩岑帮她分析的试卷答题情况，除了可以避免的那些失分，完形填空这一部分她总是错失正确答案的原因。

　　唐佩岑很清楚地记得冉闻选的答案，她的错法确实有别于常人，别人大多数都是因为上下文的词汇看不懂导致的错选，而冉闻选的从语法上又都是行得通的，但合起来，却是让人啼笑皆非的情节。

　　“就比方说现在，天气不好，还下雨，下了雨肯定路滑，你能想到什么？”唐佩岑问。

　　想到什么？冉闻有些记不起来今早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忘记收衣服，是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白衬衫是很难洗干净的材质，但是穿在身上很舒服，说不清是棉麻还是冰丝还是涤纶，一年前买的，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断货了，如果买不到了估计就找不到同款了。那家店，叫什么名字来着？冉闻皱眉，到底叫什么来着？

　　唐佩岑看见冉闻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及时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看，你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框架里，而跳出了我的框架。刚才我跟你说的那句话，里面有很多提示词，下雨、路滑，大部分人都会想到要注意安全这类的事项，可你刚才的表情告诉我，你想的事情和这方面一点也不沾边。”

　　“同样的，你答题的时候，出题人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规则。我知道想象力是好事，可是既然你在答这份卷子，你就得遵照出题人的逻辑，去说他要说的故事，暂时抛掉你自己的想法，你才能得到那个正确的答案。”

　　冉闻点了点头，答应唐佩岑下次考试的时候一定试试这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