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谁余生》鹤逸卿

56、教

　　季焰离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肩颈上那几道痕迹还在，颜色从昨晚的深红变成了浅褐。

　　温故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是湿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衬衫领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再说一遍。”季焰离的声音逐渐冰冷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分开吧。”

　　季焰离紧绷着下颌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温故面前。他的身高由远及近压过来，但温故没有退。

　　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步的距离，季焰离低头看着他，呼吸落在他额前的湿发上。

　　季焰离盯着他打量许久，嘴唇微动然后他伸手伸手把温故身后架子上的干毛巾拿下来，搭在温故还在滴水的头发上。

　　“头发没擦干会感冒。”

　　温故神情微愣，他本想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或许会有一场硬仗或直接散场。

　　季焰离只是再次坚定着语气说：“我不接受，你的话，我不接受。”

　　温故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在手臂上，看着季焰离光脚踩在地板上精致的脚踝和白皙的皮肤包裹着修长漂亮的骨形，指尖部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板冰量的温度而变得粉白，抬眼对上那双多情风流的桃花眼温故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你可以不接受。”温故绕过他走向衣柜，拉开柜门取出一件干净的外套，“但我会按我的决定来。”

　　季焰离转过身，看着温故不紧不慢的穿上外套，拉平衣领、扣上扣子再系上一个经典款领结。

　　“温故。”

　　温故的手在停了一瞬。

　　“你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把生活完全交付给任何人。”季焰离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委屈的怨念：“那你呢？你准备好把生活交付给我了吗？”

　　温故收拾好自己后转过身来：“我完全做好了一个伴侣的准备。”

　　季焰离不甘的迷惘中带着无名的怒火：“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们在一起不开心吗，那本结婚证就那么重要吗”

　　“好，很开心，是”如果说前面的话还能让温故维持一丝体面，那么最后一句发问无疑将他逼上一个咄咄逼人的逼婚恨嫁形象，但他也不愿骗人骗己说出违心的答案，这使温故既心痛又感到无地自容

　　“即便结婚了又怎么样，那些离婚的人以及为了利益而貌合神离的人还少吗，即便没有那张结婚证，你依然是我喜欢的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我从没逃避过半分”

　　温故并不想争辩什么，可话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痛心而失望：“所以我的意思很明确我们更适合分开，等你成长到明白婚姻对于爱侣的意义，想要用尽一些形式和手段将对方融于余生的时候——或者也许你一辈子也不会玩够”

　　季焰离还想拦着温故被一句话挡在原地：“你想过要和我过一辈子吗？”

　　季焰离的反应使温故点了点头：“所以——”

　　“我没想过，从前的我哪怕是恋爱都没有想过，”季焰离打断他，“我没想过，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需要被‘想’的东西。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在你旁边，就够了。”

　　“小焰离，”

　　“温叔叔，教教我吧，不要离开我，教教我吧，把我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季焰离一把将人抱入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不断的在温故的脸上蹭这撒娇：“不要离开我，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好难受，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什么不用尽一些手段把我融入你的余生，温叔叔，继续爱我吧，教会我你想要的”

　　季焰离的手臂箍在温故腰上，力道不轻怕一松开人就没了。

　　温故站着没动，衬衫前襟被季焰离蹭得皱成一团，锁骨下方那块皮肤被他的鼻尖反复磨蹭，带着一点湿意。

　　“温叔叔。”季焰离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甜甜的像一块绵软的糖：“好不好。”

　　温故犹豫半饷没有说话。

　　季焰离没等到回应自己先急了，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眼眶泛红，眼尾湿漉漉的，睫毛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这个角度无端带上一丝楚楚可怜的祈求意味，再配上这张绝代风华的脸，理智急速消融瓦解。

　　“不会再有人更能让我比你开心了。”季焰离声音开始变得诱哄：“你的心选择了我，你要找一个不爱的人结婚么？何况我的确没有想过一辈子，但我愿意糙你一辈子”

　　温故的手垂在身侧，想起昨天晚上季焰离把他按在床上的时候，手指扣着他的指缝压进床单，那种急切和占有跟此刻怀里的是同一个人。

　　“小焰离——”

　　“我喜欢你。”季焰离急切的先掠夺一个深吻：“我的心脏会为你加速跳的，我的血液和细胞都会为你而极度兴奋而叫嚣，感受到了吗，即使你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我都会应起来想糙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温故的肩膀上，肩胛骨微微弓起来把自己蜷成一团窝在温故的怀里。

　　“温叔叔，好不好。”

　　温故的手抬起来，停在他后脑勺上方，没有落下去。

　　“你想要的一辈子。我是唯一的答案，其他人只能叫将就”

　　温故的手指碰到他后脑勺的头发，细软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去，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和昨晚残留在枕头上的气息是一样的。

　　故看着他，喉咙发紧。

　　“我们是最契合的爱人”季焰离的声音有点抖咬字很重

　　温故的一只手被牢牢握住：“我比你大十二岁。”

　　“ 我喜欢你。”

　　“我已经三十六了。”

　　“我喜欢你。”

　　“等我成为一个白头老头，你还正直壮年风华依旧”

　　季焰离勾着唇水波潋滟的看着温故说：“我会保持良好的运动健身，一定满足你。”

　　温故被这话凝固的一瞬

　　季焰离往前又蹭了一步，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全洒在他耳侧。他的身体是热的，像一团燃烧的烈火，而温故自己身上还带着浴室出来后的凉意，两股温度碰到一起，带着谁也不服谁想完全侵入化为一体的冲劲儿。

　　“宝贝儿”季焰离的声音软下去，黏黏糊糊的，带着一点鼻音和一点不肯讲理的劲：“不论用什么手段方式，占据我的生活和全部，再把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我已经把通关方式告诉你了”

　　温故闭上眼。

　　季焰离的手从他腰上滑下来，找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十指扣进去。手指是温热的，掌心干爽，指腹上那层薄茧蹭着温故的指节。

　　“温叔叔。”

　　温故没睁眼。

　　“你动心了。”季焰离的声音就在他耳朵边上：“宝贝儿，正如你渴求我一般，我也想要你”

　　温故彻底心动，男人之间纯粹的爱情至少一半成分都是因为性，另一半季焰离整个人的外貌性格能力和家世也完全无可挑剔，所以，为什么不呢？

　　“那间包厢的事，是我的错。”季焰离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可我没有碰他们，遇见你以后，它只见过温叔叔”

　　温故低头看着他扣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肉匀称，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茧。

　　“你先去洗个澡。”温故开口，声音有些哑。

　　季焰离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尾的湿意还没干透，嘴角已经下意识地弯了一点又不太明显。

　　“洗完之后呢～”

　　温故暗骂了自己一句色迷心窍：“洗完再说。”

　　季焰离看着他松开手，往浴室的方向退了两步，眼睛一直没从温故脸上移开：“你别走。”

　　温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来，季焰离在浴室门口推门进去了。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温故靠在沙发背上，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留了下来还主动发起了邀请，抬手按了按眉心。

　　季焰离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肩膀上挂着水珠，锁骨上昨晚留下的痕迹被热水蒸得颜色更深了一些。

　　他走到温故面前，没有坐下只是站着，水从他发梢滴下来，落在温故的膝盖上。

　　温故伸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把人拽低了。季焰离弯下腰，两个人在沙发靠背和茶几之间挤出一个狭窄的空间。温故的手扣在他后颈上，拇指蹭着他耳后那块被热水泡软的皮肤。

　　“你年轻，你还要走很多路。我的确不应该把以后几十年的账都算到今天。但是——”温故的声音顿了顿，指尖在他后颈上收紧了一点点，“我可以给你时间。也给我自己时间。”

　　季焰离意料之中把扬起一个微笑，整个人塌下来，额头撞在温故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温故感觉自己的衬衫肩头那块很快洇开了一片温热。

　　“温叔叔，我想看你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