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谁余生》鹤逸卿

55、不接受

　　季焰离的眼眶微红，那双向来盛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站在几步外。

　　温故握着车钥匙的手松了一下，他听见自己说：“上来。”

　　季焰离的睫毛颤了一下，朝温故的方向走了几步，电梯门合上之后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季焰离站在温故的身后，呼吸的热度从后方传来落在温故的后颈上让人心痒

　　房门刚打开，季焰离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温故握在门把上的手背。

　　他的体温比温故高一些，掌心干燥而滚烫，温故没有抽开手推开门，季焰离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落锁声。

　　季焰离的动作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温故的腰把人拉进怀里。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夜风的凉意，吻从温故的耳后开始沿着下颌线缓慢移动，每一寸皮肤都被细细地舔舐过，温故的手抬起来搭着季焰离环在他腰间

　　季焰离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屋内还没没有开灯，朦胧模糊的视线里，温故任由季焰离为所欲为，炽热的吻一点点点燃两人的身体。

　　季焰离的嘴舌头愈发滚烫带着贪婪的力度，温故感到自己的后背抵上了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衬衫传过来，而身前是另一个人的体温，一冷一热在他身上交汇成一道清晰的边界线，他微微偏过头让那个吻更深地落在他的颈侧，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

　　季焰离的手指滑进温故的衬衫下摆，指尖沿着腰线向上移动碰到他背部微微隆起的肩胛骨。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温故的喉结上——轻轻地，落下一处标记。

　　季焰离把温故放在床上的动作珍视而略微急切，他的手指扣住温故的腰侧把他往床中央带了带，然后俯下身嘴唇沿着锁骨向下移动，在温故的胸口留下湿热的痕迹。

　　温故的背脊触到床垫，床单是凉的带着夜晚在空气中搁置久了之后特有的那种微凉触感，季焰离撑在他上方，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边

　　季焰离低下头，嘴唇落在温故的颈侧。他今晚的气息滚烫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贪婪的急切。

　　温故感到他的唇舌沿着颈侧的线条向下移动，像一枚正在缓慢融化的熔蜡，在接触的瞬间留下微热的痕迹。那种滚烫的触感顺着锁骨向下延伸，在胸口停留了片刻，他的手指扣进温故的指缝里压进床单，十指交握时的力度带着一种几乎穿透的紧张感。

　　温故的手搭在季焰离的后背上，他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面肌肉的绷紧和放松，季焰离的身体比平时更紧张，他的指尖沿着温故的腰线缓缓滑落，每一处起伏、每一道弯曲，都在他的指腹下被反复确认。

　　温故的手指插进季焰离的头发里。发丝细密而柔软带着微湿的潮气，指腹沿着季焰离的耳廓缓缓滑落，季焰离的呼吸落在自己的皮肤上急促而滚烫，那种节奏让他不顾一切的投入带着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的姿态

　　季焰离用嘴唇覆住温故的耳垂，用舌尖勾勒那道轮廓，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住——那个动作带着明显的标记意味，温故仰起头，露出喉结和颈侧的线条。

　　季焰离顺势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喉结上，含着、轻轻吮吸。

　　温故的手指从季焰离的头发里滑落到他的后颈，指腹沿着颈椎的线条慢慢向下移动，季焰离的嘴唇沿着他心脏位置移动。

　　温故闭上眼睛感觉到季焰离的手指正沿着他的腰侧缓缓移动，河流——在进入海洋之前最后的河道之前河水的流速会发生变化，会变得更慢也更宽。

　　季焰离的手指在那些动作里带着一种极致的细心与耐心，用触觉代替语言在某个时刻把他的脸埋进温故的颈窝，他的呼吸落在温故的皮肤上，比之前更急促，他开了口：“你在这里。”

　　温故的手指在他的后背缓缓滑过，掌心贴着他肩胛骨之间那道浅浅的凹陷，自己手掌的形状仍然与那片区域的轮廓相契合。他感觉到季焰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季焰离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嗅着温故皮肤上带着的温度和气息，感知此刻像一张被拉紧的绸布，只以触觉和气味的形式存在，而他的动作开始在那些感知的引导下以更清晰的形态呈现出来。

　　那些他无法用语言触及的节奏和温度，被温故以无声的方式接纳、允许、回应。他在那些变化中找到了一个个归处。

　　温故感觉到季焰离的的手指仍然与自己交握着重新让那些感知淹没自己，用沉默允许那些动作持续到它们自然的落点。

　　天快亮的时候，季焰离的手臂还环在温故的腰上，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

　　温故的手插进季焰离的头发里，他的指尖沿着发际线向后滑，季焰离抬起身低下头，吻住他

　　那一夜很长。

　　天快亮的时候，季焰离从身后抱着他。他的手臂环过温故的腰掌心贴着温故的小腹，下巴抵在温故的后颈上。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获得了片刻的休憩。温故感受着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听着它从急促变得均匀、绵长，直到那呼吸完全沉入睡眠的深处

　　季焰离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和醒着时那种带着锋芒的模样不同。

　　温故睡醒后转过头，季焰离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持续传来体温。那种温度让他想起很多东西——伦敦的夜色、香港的晨光、纽约的街灯，环环相扣地延伸到此刻。

　　温故轻轻拿开季焰离的手臂，起身去了浴室。水声掩盖了他离开床铺的动静，站在淋浴下让热水从头顶流下来，沿着肩背的线条一路向下淌。

　　他想起那个包厢里的画面，等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季焰离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坐着。

　　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他肩颈上的几道痕迹，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毫无防备。他看见温故出来嘴角弯弯，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刚醒来时特有的松弛和暖意。

　　季焰离伸过手来，想要触碰温故的手腕：“你起这么早？”

　　温故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手垂在身侧也没有收回：“季焰离，我有话跟你说。”

　　季焰离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什么话？”

　　“我们分开吧。”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季焰离的手指收回去落在床单上，看着温故：“你再说一遍。”

　　“分开吧。我需要的是一段确定的、能够持续向前的关系。我想要的是一段能够进入共同生活的关系”

　　“我可以做的更好”

　　“ 你给的和我要的，不在同一个位置上。你还没有准备好把你的生活完全交付给任何人，情感对你来说远远没有覆盖到你心里那块还在为自己保留的位置。”

　　季焰离沉默着手指在床单上攥紧了又松开：“我不接受。”

　　“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