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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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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真的够了。有些事,有些人,不必反复提起,溪木揉了揉鬓间,手指动了动,
鸡冠花木破水而出,谷底间挑起汹涌浪潮,白衣红裙自水中而出,缓缓落地,衣诀飞扬,少女眉目紧闭,裙角溅起水珠。
弱水湖畔,月华如水,一个头顶花冠,鬓边簪着带露的白䓘花枝,眉眼弯弯,肌肤胜雪,身披流萤仙裙,脚踩流云木屐的仙子,手中牵着一匹天狼缓缓落地,仙子身后跟着一众羽溪族人。
溪木挑眉,神思飞到云端,没来由的,忽而想到,一个颇为有趣的词,“秩序”。
经年之后,溪木不得不承认,清梧才是对的,因为清和年岁不会太久,只有秩序才能永垂不朽。
xx年,关雎州中,桑梓花木下,一白一墨两位小郎君,模样稚嫩,执剑对挑,
一位颇为威严长者缓缓开口,“溪木清梧,执剑之人需明白执剑所谓何?”
“溪木执剑只为守卫天地清和!”
“清梧执剑为守护天地秩序。”
关雎州中对答挑剑仿若尤在昨日。
溪木回神,眨眨眼,饶有兴致地笑笑,“清琅,你想这一出,究竟为的什么?”
却见鬓边簪着带露的白䓘花枝的仙子,柔柔笑笑,“小郎君怎么每次见面,都喜欢问这句话?”
仙子身后的羽溪族人也捂嘴笑出声来,细碎的交谈声低低传出,
“我作证,上次这浪子偷窥姐妹们清沐也这么说!”
“就是,轻浮!!!”
溪木挑眉,对此没什么表示,鸡冠花木离手,伴着昆仑腹地深处急促的鼓点,直直劈入昆仑主峰。
半晌,溪木望着主峰上盘旋的烛龙,眼风扫向清琅,淡淡陈述道,“阿漪兰是你的姐姐。”
那鬓边簪着带露的白䓘花枝的女仙闻言却不意外,只温婉笑笑,挑起了另一个话头,“小郎君万年前携黎元旧地血虫,到访红琅阁,那时小郎君说,想同红琅阁做一笔生意。”
溪木不动声色,淡淡道,“确实,万年前琅主分文不取,溪木至今感怀在心,而今?”是讨债来了?
那花冠女郎微微叹息,神情悲悯,缓缓道,“非是讨债,职责所在。”
花冠女郎牵引的天狼仰天长啸,身后的羽溪族人缓缓闭眼,口中念着一段古老的词咒,
昆仑腹地深处的鸡冠花木蠢蠢欲动,直搅得人心烦意乱,也许鸡冠花木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慌乱,
毫无征兆,无可预料,无法抗拒,溪木感受到怀中的红裙少女随着词咒缓缓悬浮空中,
这段词咒出自那个名为黎元的凡世小国,溪木曾有一闻,经年一次,几曾何时,送走了一个名唤黎泗棠的姑娘,
神界九州十地,数亿凡世小国,一夜之间有了灵梯相接,拾级而上、登天之路何其坎坷,而这亿万层级樱藤云梯,是一个名唤黎泗棠的姑娘,血肉生铸,
至此凡世黎元小国中,那个面目遍布藤文的姑娘,永远地留在了神界,溪木亲自笔录天界新秀,
“新神纪凤翎元年,黎元凡世,诞寒绯古樱。”
词咒出自黎元凡世小国,那时溪木随着苗寨中人进入黎元禁地神冢,一寨子人,点了青灯,祭起青烟,神神叨叨地面对着一个莫须有的衣冠冢念起这段词咒,
衣冠冢旁跪着的是一个面目遍布藤文,着了一身绯红嫁衣的姑娘,那时溪木没有注意听取这段又老又臭的词咒,
心痒痒,牙关紧了紧,一股子阴火直冒,思索着若是一股脑儿挑翻这恼人的衣冠冢木,清梧那老父,该如何收拾自己,
正思索间,灵溪木剑已经先主人一步,挑翻了衣冠冢木,
溪木轻笑了声,春风得意地飞身揽过那藤文新娘,满意地拍拍木剑,
欠揍地留了句,“新娘我带走了,酒神祭时,神界溪木,必携一品极酿青禾,亲至黎元,求娶你们这儿最美的姑娘!”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古老的词咒再次流淌在耳畔,溪木不愿意去想,这次会带走他身边的什么人。
真的没有时间了,也就只能这样了,不是所有的落幕都唯美,像一场细诉衷肠的樱粉花雨,轻轻的,缓缓的,天地共舞,和弦乐曲,共取离别。
溪木缓缓抬头,几乎忘了呼吸,漫天粟米如雨注,旧神纪年阅曾载,“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
漫天粟米无风自动,化为一段段有形词咒,一圈圈,似要漾开轻波,温柔地欢送着这一场离别,
红裙少女鼻息全无,生机无存,只有几缕绯红裙角随风泛起涟漪,漫天雨注的粟米间,回荡起声声娇俏的女儿音,也许还有几分女儿英气,庄重肃穆,
“天之脊,众山之长,帝之下都,是为不死昆仑之境,穿匈雨师千灵誓死追随王上……”
绿荧天幕下,那一缕绯红伊人倩影渐渐消散,溪木听着那熟悉娇俏的女儿余韵,觉得心上仿佛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也是个雨天,关雎州内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那时候关雎州还没有梓楠,只有阙泽孤零零地流淌,
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红裙小女童,“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