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立日记：十年沉案！》晋江柳梦梅

8、第 8 章 桌腿密语

　　第 8 章：桌腿密语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林正墨坐在主位，面前的桌上摊满了各种证据和资料，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陈振野、车铭骁以及其他办案民警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经过几天的紧张调查，新的线索不断涌现，案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先汇报一下高志远的调查情况。”
　　林正墨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负责调查高志远的民警李至安站起身，打开手中的文件夹。
　　“高志远，今年 45 岁，十年前在青藤中学担任数学老师，同时兼任学校的教务副主任。安子立失踪后一年，高志远以‘身体不适’为由辞职，前往深圳发展，在一家私立学校任教，三年前回到本市，担任私立学校明德中学的校长。”
　　李至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调查了他的背景，发现他和□□早有交集。高志远的父亲当年是本市的工商局局长，□□早年做生意时，曾经得到过高父的不少关照。”
　　“而且，我们查到，十年前安子立失踪前后，高志远和□□之间有频繁的通话记录，平均每周至少三次，最多的时候一天五次。”
　　“此外，□□的公司在十年前曾经向高志远的个人账户转账五十万元，转账理由是‘咨询费’，但我们查不到任何相关的咨询合同或凭证。”
　　“五十万咨询费？” 陈振野冷笑一声。
　　“这明显是行贿！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简单。”
　　林正墨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们还调查了高志远当年在青藤中学的工作情况。” 李至安说道。
　　“根据当年的同事反映，高志远为人低调，平时很少和人交往，但工作非常认真，尤其是在教务管理方面，权力很大。”
　　“不过有几个老教师提到，安子立失踪前，经常看到高志远找安子立谈话，有时候还会在放学后单独把安子立留在办公室，具体谈什么，没人知道。”
　　“而且，安子立失踪后，高志远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还大病了一场，这也是他后来辞职的原因之一。”
　　“单独留在办公室？” 林正墨的眼神一沉。
　　“这和日记里提到的‘高老师和李叔叔在办公室里做的事情’是不是有关联？”
　　“很有可能。” 李至安说道。
　　“我们还查到，高志远当年也是左利手，这和法医苏振扬之前分析的篡改者特征吻合。”
　　“这么看来，高志远的嫌疑最大。” 陈振野说道。
　　“他有动机（掩盖秘密交易），有机会（接触安子立和日记），有作案条件（左利手，与□□勾结），而且在安子立失踪后有反常行为（辞职离开）。”
　　“不能这么绝对。” 车铭骁开口说道。
　　“虽然高志远的疑点很多，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了安子立或者章相诚。而且，李庆哲的嫌疑也没有排除。”
　　“我们已经确认，李庆哲当年确实拥有那条朗爵腰带，而且他说不出腰带的去向，这很可疑。另外，根据王泽曼的供述，李庆哲当年也参与了掩盖安子立被霸凌的事情，他很可能也知道高志远和□□的秘密交易，有杀人灭口的动机。”
　　林正墨看向车铭骁。
　　“腰带的搜查有进展吗？”
　　车铭骁摇了摇头。
　　“我们搜查了李庆哲的老家、以前的住处、□□公司的仓库和别墅的地下室，都没有找到那条腰带。”
　　“我们还调查了十年前李庆哲可能丢弃腰带的垃圾站、河道等地方，但时间太久了，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我们在李庆哲当年的一个同学那里得到了一条线索，那个同学说，安子立失踪后不久，他曾经看到李庆哲把一条黑色的腰带扔进了学校后面的人工湖。”
　　“人工湖？” 林正墨立刻说道。
　　“立刻组织人手，对青藤中学后面的人工湖进行打捞！”
　　“已经安排了。” 陈振野说道。
　　“人工湖面积不大，但水很深，而且这么多年来，湖底沉积了很多淤泥，打捞难度很大，估计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有结果。”
　　林正墨点了点头，看向众人。
　　“现在我们有两个主要嫌疑人：高志远和李庆哲。”
　　“高志远有篡改日记的嫌疑，与□□存在秘密交易，有杀人灭口的动机；李庆哲拥有作案凶器（朗爵腰带），参与了当年的霸凌掩盖，同样有杀人灭口的动机。而章相诚的死，很可能是因为他想要用日记勒索□□和高志远，结果被对方灭口。”
　　“那王泽曼呢？” 有民警问道。
　　“王泽曼之前说的是实话吗？王泽曼有没有可能也是凶手之一？”
　　“王泽曼的嫌疑相对较小。” 林正墨说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王泽曼当年确实欠了□□的人情，被迫参与了交易，但王泽曼没有直接的杀人动机。而且，王泽曼的不在场证明虽然有漏洞，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直接杀害了章相诚。”
　　“不过，王泽曼可能知道更多的秘密，需要继续对她进行审讯，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负责看守孙绍敏的民警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林队，孙绍敏老师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而且她显得很害怕，说担心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林正墨立刻站起身。
　　“带孙老师进来。”
　　片刻后，孙绍敏跟着民警走进会议室。孙老师穿着一身朴素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着。
　　“孙老师，您别害怕，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林正墨语气温和。
　　孙绍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林警官，我…… 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年我没有说，因为我害怕，但现在我觉得必须告诉你们，否则我良心不安。”
　　“什么事情？” 林正墨问道。
　　“安子立失踪前一周，有一天放学后，我因为要批改作业，留在了办公室。” 孙绍敏声音几近哽咽。
　　“大概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我听到隔壁高志远老师的办公室里有争吵声，好像是安子立的声音，还有高老师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当时觉得好奇，就悄悄走到门口，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孙绍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听到安子立在哭，说‘你们不能这样做，这是违法的’，然后那个陌生男人很凶地说‘小崽子，少管闲事，再敢多嘴，就把你扔到河里去’。”
　　“高老师也在一旁劝，说‘安子立，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听叔叔的话，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后来，我听到安子立跑了出来，我赶紧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敢出来。”
　　“那个陌生男人是谁？” 林正墨急声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看到他的样子了。”
　　孙绍敏说道：“他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很有派头。后来我在学校的家长会上见过他一次，他是李庆哲的父亲，□□！”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个线索，终于证实了日记里的内容，高志远和□□当年确实在办公室里做了违法的事情，而且被安子立撞破了。
　　“那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林正墨追问道。
　　孙绍敏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听到他们提到了‘账本’‘走私’‘码头’这些词。而且，我还听到高老师说‘这件事情要是败露了，我们俩都得完蛋’。”
　　“账本？走私？码头？” 林正墨凝神聚气。
　　“这和安子立日记里提到的□□涉嫌走私、洗钱的事情完全吻合！看来，高志远不仅收了□□的贿赂，还参与了他的走私活动！”
　　陈振野的脸色也变得十分激动。
　　“这么说来，安子立的死，就是因为他撞破了高志远和□□的走私秘密！他们为了掩盖罪行，才杀人灭口，还篡改了日记，把事情伪装成校园霸凌引发的离家出走！”
　　“很有可能。” 林正墨点了点头。
　　“章相诚当年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会被□□和高志远收买，帮他们掩盖真相。
　　后来章相诚想要用日记勒索他们，结果被灭口。而赵飞虎，作为当年的执行者，也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那现在真相就大白了？” 有民警说道。
　　“凶手就是高志远和□□，李庆哲可能是帮凶，参与了杀害章相诚的行动？”
　　“还不能完全确定。” 林正墨说道。
　　“我们虽然有了很多间接证据，但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高志远和□□杀害了安子立，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庆哲杀害了章相诚。而且，那条朗爵腰带还没有找到，这是关键的物证。”
　　林正墨看向孙绍敏，感激地说道：“孙老师，谢谢您提供的线索，这对我们的调查非常重要。你放心，我们会加强对您的保护，确保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孙绍敏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辛苦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尽快查明真相，也能还安子立同学一个公道。”

　　送走孙绍敏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线索越来越清晰，但关键的物证和直接证据还没有找到。
　　“林队，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传唤高志远了？” 陈振野问道。
　　“可以。” 林正墨做出决定。
　　“立刻派人去明德中学传唤高志远，让他来警局接受调查。另外，继续加大对人工湖的打捞力度，一定要找到那条腰带。还有，调查□□当年的走私活动，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账本、码头记录等证据，把他们的犯罪网络彻底挖出来。”
　　“收到！” 众人齐声应道。
　　当天下午，高志远被传唤到了市公安局。
　　高志远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完全不像一个涉嫌杀人的嫌疑人。
　　审讯室里，林正墨坐在他对面，目光锐利地盯着高志远。
　　“高志远，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十年前的事情。” 林正墨开门见山。
　　“你认识安子立吗？”
　　高志远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极其温和的笑容，非常淡定。
　　“认识啊，安子立是我当年的学生，很聪明，也很懂事。可惜，十年前失踪了，我一直很惋惜。”
　　“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林正墨问道。
　　“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一样。” 高志远说道。
　　“我是他的数学老师，有时候会辅导他功课，他有什么问题，也会来问我。”
　　“安子立失踪前，你是不是经常单独把他留在办公室谈话？” 林正墨追问。
　　高志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偶尔会，因为他的数学成绩不太好，我想多辅导他一下。他是男生，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林正墨说道。
　　“我们还查到，十年前，你和□□来往密切，他曾经给你转账五十万元，你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用途吗？”
　　高志远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依旧镇定。
　　“那是咨询费。当时□□的公司想要和青藤中学合作办学，我作为教务副主任，帮他提供了一些咨询和建议，他给我的咨询报酬。”
　　“有咨询合同吗？” 林正墨问道。
　　“时间太久了，可能找不到了。” 高志远说道。
　　“不过，当时学校的领导都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什么秘密。”
　　“是吗？” 林正墨疑惑道。
　　“我们问过当年的校长和其他领导，他们都说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安子立失踪前，有人听到你和□□在办公室里和他争吵，还提到了‘走私’‘账本’‘码头’这些词，你能解释一下吗？”
　　高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高志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和□□到底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林正墨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安子立是不是撞破了你们的什么秘密，所以你们才杀了他？”
　　“没有！我没有杀他！”
　　高志远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我和□□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根本没有什么违法的事情！安子立的失踪和我没关系，你们不能血口喷人！”
　　“那你为什么在安子立失踪后立刻辞职离开本市？” 林正墨追问。
　　“是不是为了避风头？”
　　高志远没想到的是，现在的警察，问问题都这么直接，让他措手不及。
　　“我，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辞职的！” 高志远说道。
　　“当时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需要静养，所以才去了深圳。我再说一遍，这和安子立的失踪没有任何关系！”
　　林正墨看着高志远几近声嘶力竭却又极尽克制之能事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高志远在撒谎，而且谎言漏洞百出。但没有直接证据，很难让他认罪。

　　“我们还查到，你是左利手。” 林正墨突然说道。
　　“安子立的日记里，有一页被人篡改过，篡改者很可能是左利手，你能解释一下吗？”
　　高志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高志远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振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兴奋地对林正墨说道：“林队，有重大发现！我们在青藤中学后面的人工湖里打捞到了一条黑色的皮质腰带，上面有朗爵的品牌 logo，而且经过鉴定，腰带的材质和章相诚颈部勒痕的分析结果完全一致！腰带上还残留着少量血迹和皮肤组织，经过 DNA 比对，血迹是章相诚的，皮肤组织是李庆哲的！”
　　高志远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林正墨看着他，语气冰冷：“高志远，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高志远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我说…… 我全都告诉你们……”
　　高志远的声音疲惫又绝望。

　　“十年前，我确实和□□一起做走私生意。□□负责联系货源和销售渠道，我利用我父亲的关系，帮他打通海关和工商局的关节，逃避检查。”
　　“说巧不巧，安子立那天放学后，恰好是来问我数学题的，结果不小心听到了我和□□谈论走私的事情，还看到了我们的账本。”
　　“我们很害怕，就想让他保密。” 高志远继续说道。
　　“但安子立很固执，说要去揭发我们。□□当时就想杀了他，我劝住了他，说再想想办法。”
　　“后来，章相诚知道了这件事，章相诚想要勒索我们，就把安子立骗到了废弃教学楼，然后通知了□□。□□派赵飞虎去处理，赵飞虎当仁不让，别说一个弱小的安子立，就是十个安子立，也都不在话下。其他人离开后，赵飞虎就把安子立解决了，然后伪装成离家出走的样子。”
　　“日记是你篡改的？” 林正墨问道。
　　高志远点了点头。
　　“是的。安子立死后，章相诚把日记藏了起来，后来我从章相诚那里拿到了日记，看到了那一页记录，就把它改了，想要掩盖真相。那五十万，是□□给我的封口费。”
　　“章相诚是谁杀的？” 林正墨追问。
　　“是李庆哲。” 高志远说道。
　　“章相诚最近想要用日记勒索□□，要一百万。□□不想给钱，就让李庆哲去处理。李庆哲用当年的那条朗爵腰带勒死了章相诚，然后把腰带扔进了人工湖。赵飞虎也是□□杀的，因为他知道太多秘密，□□怕他泄露出去。”
　　林正墨看着高志远，心中充满了愤怒。
　　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师，竟然为了利益，参与走私，还纵容杀人，掩盖真相，毁了一个无辜男学生的生命。
　　“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林正墨问道。
　　“是实话，我没有必要再撒谎了。” 高志远说道。
　　“我现在只想争取宽大处理。”
　　林正墨和陈振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核实，但案件的主要真相已经查明。

　　就在这时，负责搜查安子立旧居的民警打来电话，声音兴奋。
　　“林队，我们在安子立当年的旧书桌桌腿内侧，发现了一行刻字！”
　　“什么刻字？” 林正墨急声问道。
　　“刻的是‘高老师的办公室’！”
　　民警说道：“字体很小，是用小刀刻上去的，应该是安子立当年刻的。”
　　林正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安子立当年在桌腿上刻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高志远的办公室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立刻对高志远当年在青藤中学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林正墨对着电话说道。

　　挂断电话，林正墨看向高志远，嘴角露出冷笑。
　　“好你个高志远，你以为你把一切都说了吗？安子立在他的书桌桌腿上刻了‘高老师的办公室’，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你的办公室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东西？”
　　高志远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高志远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正墨知道，这起沉寂了十年的案件，还没有真正结束。
　　高志远的办公室里，很可能藏着更重要的证据，甚至可能和安子立当年收集的走私证据有关。
　　林正墨站起身，对陈振野说道：“立刻带人去青藤中学，搜查高志远当年的办公室！一定要仔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收到，林队！” 陈振野立刻转身离开。

　　林正墨看着审讯室里瘫坐的高志远，心中感慨万千。
　　十年了，终于快要接近真相了。
　　安子立的冤屈，即将被彻底洗刷。
　　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也终将被正义的光芒照亮。

　　高志远的办公室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安子立当年收集的走私证据是否还在？
　　□□和李庆哲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