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立日记：十年沉案！》晋江柳梦梅

7、第 7 章 腰带密码

　　第 7 章：腰带密码
　　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的物证实验室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而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铭骁戴着白色乳胶手套，鼻尖几乎贴在显微镜的目镜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空气净化器的嗡鸣，桌上整齐排列着七份透明证物袋 。
　　其中三份是最初在章相诚手中发现的日记残页，三份是从章相诚保险柜里取出的完整日记撕页，还有一份是昨夜在废弃工厂赵飞虎尸体旁找到的半页残片。
　　“怎么样，法医苏振扬？有新发现吗？”
　　林正墨推门而入，脚步声刻意放轻，却还是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林正墨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又一夜未眠，身上的警服还沾着些许工厂的灰尘。
　　车铭骁没有立刻抬头，只是伸手示意他稍等，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着，屏幕上弹出的是日记纸张的纤维分析图谱。
　　“你来看这个。”
　　车铭骁终于直起身，摘下挂在颈间的放大镜，指着屏幕上的对比图。
　　“这七份样本，纸张的纤维密度、木质素含量、甚至造纸时残留的微量矿物质成分都完全一致，碳 - 14 测年结果也确认是十年前生产的纸张。”
　　“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它们来自同一本日记。”
　　林正墨凑近屏幕，目光在图谱上仔细扫过。
　　“那笔迹呢？之前王泽曼说有几张是章相诚给他看的，会不会有伪造的可能？”
　　“笔迹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车铭骁点开另一个文件夹，调出数十张笔迹比对图。
　　“你看，所有文字的起笔顿挫、笔画间距、连笔习惯都符合同一人书写特征，和我们从安子立老家找到的作业本笔迹完全吻合，确实是安子立的亲笔。”

　　陈振野紧随林正墨身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陈振野闻言立刻说道：“那这么说，日记的真实性没问题？可□□校长他们不是都承认杀了安子立吗？怎么还冒出新线索？”
　　车铭骁的表情凝重，他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其中一张残页。
　　这张残页正是最初在章相诚手中发现的第二张，上面记录着 “章主任找我谈话，说如果我不再追究霸凌的事，就给我一笔助学金”—— 将它放在高倍立体显微镜下。
　　“问题就在这里。” 车铭骁调整着焦距。
　　“你们看这行字的墨迹，放大五十倍后，能看到明显的二次覆盖痕迹。”
　　林正墨和陈振野同时俯身看去，只见显微镜下，原本的墨迹之上，有一层颜色略深的墨水叠加，部分笔画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晕染，像是在原有文字干透后，又用同一支笔、同一种蓝黑墨水重新书写过。
　　“这是…… 篡改？”
　　林正墨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没错。”
　　车铭骁点头，打开光谱分析仪的报告。
　　“我们用拉曼光谱检测过，这层后加的墨迹和原墨迹成分一致，都是十年前青藤中学统一发放的蓝黑墨水，但书写时间相差至少三个月。也就是说，这本日记写完后，有人在上面改了部分内容。”
　　“改了什么？” 陈振野急声问道。
　　车铭骁将那张残页放在透光台上，透过强光，能隐约看到被覆盖的原文字迹轮廓。
　　“我们用红外成像技术还原了一部分，原句应该是‘章主任找我谈话，说如果我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就不会让我好过’，被人改成了现在的内容。”
　　车铭骁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只有这一张残页有篡改痕迹，其他六份都是原始书写。”
　　林正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谁会篡改日记？为什么只改这一页？”
　　林正墨看向车铭骁：“能确定篡改者是谁吗？”
　　“难度很大。” 车铭骁摇头。
　　“篡改者刻意模仿了安子立的笔迹，而且使用的是同一类型的墨水和纸张。”
　　“不过有个细节 —— 篡改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在笔画转折处的压力分布和安子立有差异，安子立是右利手，书写时右侧压力偏重，而篡改者的压力分布更均匀，更像是…… 左利手，或者刻意用非惯用手书写。”
　　陈振野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左利手…… 王泽曼、李庆哲、□□校长，我们之前调查过，王泽曼是右利手，李庆哲也是右利手，□□校长是左利手！但□□校长已经被捕了，他为什么要篡改十年前的日记？”
　　“不一定是他。” 林正墨打断他。
　　“十年前安子立失踪后，日记一直被章相诚藏着，后来又到了李庆哲和王泽曼手里，接触过日记的人都有嫌疑。而且篡改时间是在日记写完三个月后，那时候安子立已经失踪了，篡改者的目的应该是掩盖某个关键信息。”

　　车铭骁的助手周阳庆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脸色还有些年轻人的兴奋。
　　“铭骁哥，死者章相诚颈部勒痕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车铭骁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后，递给林正墨。
　　“勒痕的受力分析显示，凶器是宽度约 3.5 厘米的皮质腰带，而且勒痕边缘有明显的纹路印记 —— 我们还原了印记，发现是一个特殊的品牌 logo，来自十年前的一个高端男士品牌‘朗爵’，这个品牌在当年主要做定制皮具，价格昂贵，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朗爵？” 陈振野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昨天审讯李庆哲的时候，他的律师提交了一份十年前的获奖照片，李庆哲参加全市中学生辩论赛夺冠，当时他系的腰带，上面的 logo 和这个很像！”
　　林正墨眼神一凛。
　　“立刻去调取那张照片，还有李庆哲当年的消费记录，确认他是否购买过朗爵品牌的腰带。”
　　“已经派人去查了！”
　　陈振野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下属。
　　“另外，我们还在查十年前购买过这个品牌腰带的客户名单，看看有没有其他相关人员。”
　　林正墨转向车铭骁。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
　　车铭骁指着报告上的另一段文字。
　　“勒痕的深浅分布不均匀，说明凶手勒住章相诚时，力度有明显变化，而且在勒痕末端有一个轻微的撕裂伤，推测是凶手在勒紧时，腰带上的某个部件 —— 可能是金属扣或者装饰 —— 刮到了章相诚的皮肤。”
　　“还有，我们在章相诚的衣领上发现了少量皮革纤维，成分和勒痕分析的皮质腰带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这条腰带，就能锁定凶手？” 林正墨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 车铭骁点头。
　　“但十年过去了，腰带可能已经被销毁、丢弃，或者被凶手藏起来了。而且‘朗爵’这个品牌在五年前就已经停产了，想要找到当年的产品难度很大。”
　　林正墨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陈振野，你带一队人，立刻去李庆哲的老家、以前的住处还有他父亲的公司，全面搜查这条腰带，重点查存放旧物的仓库、地下室这些地方。另外，提审李庆哲，专门问他十年前那条朗爵腰带的去向。”
　　“收到！” 陈振野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等等。” 林正墨叫住陈振野。
　　“顺便提审一下王泽曼，问问王泽曼有没有见过这条腰带，还有日记被篡改的事情，看看她会不会露出破绽。”
　　陈振野应声离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林正墨和车铭骁。
　　林正墨再次拿起那张被篡改的日记残页，透过光仔细看着那些模糊的原文字迹。
　　“‘我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安子立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正墨喃喃自语。
　　“能让篡改者时隔三个月还要专门修改日记，这件事一定比校园霸凌和李庆哲父亲的走私案更严重。”
　　车铭骁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水。
　　“会不会和安子立日记里提到的‘高老师’有关？之前孙绍敏老师的证词里，没有提到过这个高老师，我们查当年青藤中学的教职工名单，有一个叫高志远的老师，当年是安子立的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孙绍敏的同事。”
　　“高志远？” 林正墨的目光锐利起来。
　　“这个人的背景查过吗？”
　　“正在查。” 车铭骁说道。
　　“目前只知道他十年前在青藤中学任教，安子立失踪后一年，他就辞职离开了本市，去了南方发展，现在好像又回来了，在一家私立学校当校长。”
　　林正墨将残页放回证物袋，眼神坚定。
　　“这个高志远，必须纳入调查范围。还有，日记里被篡改的内容，一定要尽快完全还原，这可能是破解整个案件的关键。”
　　车铭骁点头。
　　“我们已经在用更精密的激光成像技术处理了，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出完整的还原结果。”

　　与此同时，审讯室里，陈振野正坐在李庆哲对面。
　　李庆哲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傲慢，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李庆哲，我们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十年前的一条腰带。”
　　陈振野将一张放大的照片推到李庆哲面前，照片上是十年前李庆哲夺冠时的样子，他系着一条黑色腰带，腰带上的 logo 清晰可见。
　　“这个品牌是朗爵，十年前的高端定制款，你还有印象吗？”
　　李庆哲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记不清了。”
　　李庆哲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十年前的东西，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而且那时候我还在上学，这条腰带应该是我父亲给我的，具体是什么牌子，我根本没注意。”
　　“没注意？” 陈振野哂笑一声。
　　“朗爵这个品牌，当年在本市只有一家专卖店，而且只接受定制，价格最低也要五万块。你一个中学生，会对一条五万块的腰带‘没注意’？”
　　李庆哲的脸色变了变，语气却依旧强硬。
　　“我说了，是我父亲给我的，我当时只知道是条新腰带，不知道价格，也不知道品牌。后来毕业了，腰带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可能是扔了，也可能是送人了。”
　　“扔了？送人了？” 陈振野追问。
　　“具体是怎么处理的？送给谁了？扔在哪里了？”
　　“我记不清了！”
　　李庆哲提高了声音，显得有些烦躁。
　　“都十年了，我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你们警察是不是没证据了，拿一条破腰带来刁难我？我已经说了，章相诚不是我杀的，安子立的死也和我没关系，你们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起诉我，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陈振野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李庆哲，我们已经调取了当年朗爵专卖店的客户记录，你父亲在十年前确实定制过一条同款腰带，而且根据专卖店的记录，这条腰带的尺寸和你当年的腰围完全吻合。”
　　陈振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而且我们还查到，你在安子立失踪后一个月，曾经把这条腰带送去一家皮具护理店保养过，护理记录上有你的签名。你现在还说你记不清了？”
　　李庆哲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开始躲闪。
　　“那又怎么样？” 李庆哲强装镇定。
　　“一条腰带而已，保养过又能说明什么？难道保养过腰带就是杀人凶手？”
　　“说明你很在意这条腰带。”
　　陈振野盯着他的眼睛。
　　“一条你声称‘没注意’的腰带，你会特意送去保养？而且在章相诚被杀后，这条腰带就凭空消失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李庆哲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陈振野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好暂时结束审讯。走出审讯室，他立刻去找林正墨汇报情况。
　　“林队，李庆哲肯定有问题。” 陈振野说道。
　　“他一开始说不记得腰带的事，被我们戳穿后，又说把腰带扔了或者送人了，但说不出具体去向，而且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不对劲，明显是在撒谎。”
　　林正墨点了点头。
　　“继续搜查，一定要找到那条腰带。另外，高志远的调查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他的住址和工作单位了。”
　　陈振野说道：“高志远现在是本市私立学校明德中学的校长，我们已经派人去他的学校和家里进行初步调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车铭骁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队，日记被篡改的内容完全还原了！”
　　林正墨和陈振野立刻赶往鉴定中心。
　　车铭骁将还原后的完整文字投影在屏幕上，那张被篡改的残页上，原内容清晰地显示出来。
　　“今天章主任找我谈话，他说如果我把看到的高老师和李叔叔在办公室里做的事情说出去，就不会让我好过。他还说，李安雅（李庆哲的妹妹）的霸凌只是小事情，要是我敢多嘴，就永远别想见到我爸妈了。”
　　“高老师和李叔叔？”
　　林正墨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高老师应该就是高志远，李叔叔就是李庆哲的父亲□□！他们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
　　车铭骁摇了摇头。
　　“这页日记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我们在保险柜里找到的完整日记里，也没有相关的记录，可能是被章相诚特意撕掉了。”
　　“看来，安子立看到的，是高志远和□□之间的某个秘密交易。”
　　林正墨的手指紧紧攥起。
　　“这个秘密，足以让他们杀人灭口，还特意篡改日记掩盖真相。”
　　陈振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高志远的嫌疑就太大了！他当年是安子立的老师，有机会接触到安子立，也有机会篡改日记。而且安子立失踪后，他立刻就辞职离开了本市，这明显是在避风头！”
　　“不能过早下结论。” 林正墨说道。
　　“现在我们有三个关键线索：被篡改的日记、失踪的朗爵腰带、以及高志远和□□的秘密交易。这三者之间一定有关联。”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条关联线，同时找到那条腰带，确认高志远和□□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林正墨看向陈振野。
　　“立刻申请对高志远的传唤，我们要亲自问问他。另外，扩大搜查范围，不仅要找腰带，还要找高志远和□□当年私下接触的证据，比如通话记录、转账记录、见面照片等等。”
　　“收到，林队！” 陈振野立刻去安排。

　　林正墨再次看向屏幕上的日记内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
　　高志远和□□，一个是中学老师，一个是商人，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交易？
　　安子立的死，到底是因为看到了这个秘密，还是因为知道了□□的走私案？
　　章相诚又为什么要帮他们掩盖，最后却被灭口？
　　这起沉寂了十年的案件，似乎比林正墨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那条失踪的朗爵腰带，和被篡改的日记一样，成为了破解谜团的关键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