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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囚笼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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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山径间一车队缓缓前行。忽然,一辆马车颠簸停住,赶车人原以为是碾到了石块,便下车查看。
这一看,发现车轮下竟压着一个人。他皱了皱眉,心想着第一天上路就撞见了死人,还真是晦气。旋即脸上浮起嫌恶之色,抬脚朝地上之人狠狠踹去。
地上之人被踹得翻过身来,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庞。那人定睛一看,当即高声呼喊:“老大,这儿有个人,好像还活着!”
前方迎面走来一人,高大魁梧,满脸胡腮,唯独左眼空洞,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之人,轻声道:“看他身上的血迹和伤口情况,应该是遇上黑鳞豹了。”俯身探查,粗糙的手指搭在其颈侧:“只是暂时昏迷,气息尚稳。这小子能从黑鳞豹爪下逃生,应该有点本事。”
他旋即向两名壮汉吩咐道:“把他带上,估计还能卖半块源石。”
两名壮汉得令,随即将地上之人架起,像扔麻袋般将他丢进一辆囚笼马车。囚笼中挤满着被俘者,每个人的脚踝上,还拷着刻满符文的脚镣。
一辆辆马车辘辘远去,最终在苍翠的山林深处消失。
……
“来新人了!”
“他好像受伤了,这伤口……是黑鳞豹!”
“看这小孩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可惜了……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我这儿还有一些药,老常,给他包扎一下吧。”
“好……”
数个时辰后。
龙皓从昏沉中转醒,徐徐睁开双眼,借着岩石缝隙间漏下的些许残光,勉强能看清自己周围。
潮湿的石壁,斑驳的铁栏,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一座地牢之中。忽然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伤口已被包扎妥当。
他努力回想,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只记得自己强行使用秘术,将那黑鳞豹斩杀,最后便是坠入无边黑暗,再醒来便置身于此。
“小友你醒了。”沙哑沧桑的声音传来,是一名枯瘦的老者,衣衫残破,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回想被打断,龙皓缓缓撑身坐起,四周早已围拢了不少人。他们与老者一般,衣衫褴褛,浑身上下多多少少都带着伤。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者身上,问道:“前辈,是您为我包扎的吗?”
老者道:“我们见你受了伤,便为你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不算太重,养几日便可康复。”
龙皓抱拳冲着众人谢道:“多谢!”
“哎!小兄弟不必客气。相聚在此便是缘分,大家相互照应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老者身旁一名腮胡大汉,开口说道。
龙皓疑惑,问道:“活下去?这位大哥,此话怎讲?”
腮胡大汉道:“看来小友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吧!”
龙皓摇了摇头道:“还请讲!”
“还是让老朽来为小友解惑吧。”老者先声说道,旋即面色一沉,语气有些低落:“这里是黑神山脉黔灵峰,山脚下的一处源石矿场。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身行头,显然是被人关押在这儿。”
“这些人没日没夜地强迫我们做工,半点酬劳没有不说,但凡稍有松懈,就是一顿鞭打。往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大多数人熬不过两年就没了。”
“上个月,我们这儿还有二十多人,如今也就只剩下我们这十来个了。唉……”说罢,老者也重重叹了一口气。
龙皓闻言,大手猛地拍向地面,气愤道:“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老者幽幽叹道:“在这儿就是这样,逆者死,顺者也只是晚些死罢了。”
龙皓愤愤不已,继续问道:“就任由他们这般残害?大伙就没想过反抗或逃走?”
“反抗?大伙儿源炁被封,外面全是看守,我们怎么反抗,怎么逃?”一旁有人闻言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嘲也带着一丝无奈。
“确实如他所说,源炁被封锁的我们,就如困兽一般,无计可施。”老者无奈地摇头叹息。
“源炁被封?”龙皓闻言,当即运转源炁,却发现体内源炁似乎与他断了联系,竟连一丝都无法感知。
他心中又惊又疑,低头盯着自己双手,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体内源炁……消失了?”
老者瞧见对方一脸困惑,便问指了指他的脚踝,示意道:“小友看看脚下。”
龙皓低头一看,脚踝处拷着一副刻满符文的脚镣。他一脸惊讶,自己竟没有发觉到这脚镣的存在,便向老者询问:“体内源炁消失,难道是这脚镣在作怪?”
常天礼见龙皓不识此宝,便解释道:“此乃法宝,锁源拷。一旦拷上,经脉便会被封禁,窥窍境修炼者将无法运转源炁,届时便与普通人无异。”
龙皓闻言,顿时摸不着头脑,追问道:“法宝?窥窍境?那是什么?”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友竟然不知?难道小友不是重霄界人士,是来自其他世界?”
龙皓点头道:“不错,在下来自乾苍界。”
老者眼眸骤然一亮,盯着龙皓左瞧右看,猛地拍手大笑道:“哈哈哈……难怪听小友的口音,令老朽有种熟悉感,原来小友也来自乾苍界啊!”
龙皓眨了眨眼,仔细打量老者片刻,将信将疑地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收住笑声,正言道:“老朽常天礼,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闻听此言,龙皓顿时目露精芒,脱口道:“常天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传奇身影,神色激动道:“难道前辈就是三十年前,佛漠国之战中一人斩七绝的混元宗第十二代掌门——混元无敌,常天礼?”
“哈哈哈……”常天礼仰天大笑,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笑声中既有感慨又有几分自得。随即他收敛笑意,看向龙皓:“没想到老朽离开乾苍界十余载,竟还流传着这般传说!”
龙皓欣喜地连忙起身,拱手作揖:“晚辈龙皓,拜见前辈!”
“真的假的,常老头?你这外号听起来还挺唬人,不过……”一个虎背熊腰的壮硕青年突然开口,乱蓬蓬的头发里还夹着几片草屑。
他故意挺起胸脯:“搁我地源界,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裂山刀狂牛大雨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得了吧!就你这熊样还令人闻风丧胆,我看是你是狗熊出洞吧!”
“常老头这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个高手呀。”
“嗯,我瞧着也不像!”
“老常啊,要不是听龙小友这么一说,我还以为你以前是要饭的!哈哈哈……”
角落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引得周围几人哄笑起来。一时间地牢中充斥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突然,牢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阴柔,面容俊秀的男子缓步走入。他笑容满面,对着常天礼讥诮道:“没看出来呀!常老头,以前这么风光呐!”
那人腰间系着银丝绦带,月牙白的长袍下摆绣着暗金云纹,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与周围褴褛衣衫,脚戴脚镣的囚徒形成鲜明对比。
“唐少!”
满室矿奴皆立即站起身来,异口同声地喊道。龙皓见状,辨不明对方虚实,但观察众人神色也知此人绝非善茬,当即一同起身退到众人后方。
此时的常天礼,也是干笑了两声:“嘿嘿……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在唐少面前,不值一提!”
唐晨没有理会,径直从常天礼身旁掠过,停在众人面前。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语气却依旧阴柔:“好了!今日我来,一是看望看望大家,二来是这一次,该轮到你们三号牢房出出力了,不知可有人自愿前往呀?”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大变,纷纷垂首不语。
唐晨见无人回应,两手一摊:“既然没人愿意,那我便自己选咯!”
“你……你……你你你……就你们几个吧。带走!”唐晨点完人一挥手,从牢门外进来几名守卫,将选中的几人架着往外走。
“不……唐少,我干活还很利索,选其他人吧,我求求你了。”
“唐少,我来这一年多,从没有偷懒过,您放过我吧!”
“牛大雨干活经常偷懒,唐少为什么不选他!”
人群中的牛大雨,吓得浑身一激灵,顿时心中骂娘:“你个王八蛋,怎么还想拉我垫背。”
被选中的几人,不停哀嚎求饶,乞求唐晨能够放过他们。然而随着他们的哀求声逐渐远去,地牢也渐渐重归寂静。
“好了,你们也别担心。我挑人也是有要求的,不是什么三瓜两枣都能入我的眼。”
说完,唐晨袖袍一甩,便朝门外走去。随着牢门再次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闭合,唐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见唐晨完全离去,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随即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龙皓不知所以,来到常天礼跟前,低声问道:“前辈,方才那人是谁?”。
常天礼先是扫视一番牢门外空荡的走廊,确认没有守卫的踪影后,这才压低声音缓缓道:“他名叫唐晨,是东西南北四处地牢中,北牢的管事,也就是我们被关押的地方。”
“三年前他刚来到这儿时,沉默寡言,笨手笨脚,挨了不少鞭子。后来不知何时,他得到这儿总领的青睐。从那以后便愈发嚣张,逐渐变得暴戾。”
“若稍有不慎惹到他,便会被酷刑折磨致死,或是扔去喂黑水鳄。唉……”说到此处,常天礼长叹了一声,接着又道:“自从这唐晨做了北牢管事,每隔便会在牢中挑人带走,可是这些被带走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小友切勿得罪了那唐晨呐。”
龙皓好奇追问:“那他要带这些人去哪儿?”
常天礼摇摇头,语气凝重:“不知道……但凡被唐晨带走的人,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再无半点音讯。”
龙皓心想:“难怪他们如此抗拒,瞧那唐晨半男半女的模样,多半是练了什么邪功,要抓人去采阳补阴。”旋即向常天礼谢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不知前辈能否解惑?”
常天礼道:“但说无妨。”
龙皓道:“就是方才您提到的,窥窍境与法宝究竟是什么?”
“原来是这个啊,那老朽就仔细与你说说。”常天礼缓缓沉声道:“这天地间有三炁。至刚至阳的罡炁,至阴狂暴的煞炁,还有温润平和的源炁。三者虽同源,却是三条截然不同的修炼之道。”
“罡炁刚猛无比,于阳气中诞生,天地间少有,而成长有限,多数为体修所炼。煞炁狂暴凶悍,阴气与血气聚集而生,极难炼化,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唯有源炁中正平和,潜力无限,乃是三条道中最佳修炼之法。”
“想要踏入修炼一途,就必须先感知天地间的源炁。再引源炁入体,于丹田处开辟炁海,以储存源炁。若想继续提升境界,则须将体内十二条经脉尽数打通。这十二条经脉分别为:正,阳,奇,豳,阴,晓,曜,玥,任,督,少,冲。”
“每一条经脉皆有十二处炁窍,若能将单脉炁窍尽数打通,便算是成功踏入窥窍之境。此境界共有十二重,每一条经脉对应一重境,每突破一重都需要将已打通的经脉相互贯联。所以,境界每升一重,其难度也随之递增。”
龙皓暗忖道:“每打通一条经脉,便晋升一重境。照此来看,如今我已打通五脉,那对应的便是窥窍境五重。”
常天礼继续说着:“至于法宝,你可以理解为蕴含特殊神通之物。其种类繁多,大致分为攻击、防御、辅助、特殊能力等几类。”
“特殊能力中较为常见的便是储物戒,只需注入一丝源炁,便能将法宝与诸般物品收纳其中,极为实用。攻击类法宝则以法剑最为常见,以灵识驱使,可于数十米开外杀敌,若再以源炁加持,更是威力倍增。若是拥有一件威力强大的高阶法宝,甚至能助你越阶杀敌。不过,就算是最低阶的下品法宝,至少也要源丹境修士才可炼制。”
龙皓听得心中惊叹连连,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忙问道:“那是何境界?”
常天礼道:“在窥窍境之上还有几大境界,分别为通玄、源丹、归元、灵虚、神道。当通玄境修士于丹田,成功凝结出玄丹,便算是踏入源丹境初期。往后若再凝结出地丹与天丹,便分别对应着中期与后期,也称之为地丹境与天丹境。”
“普通人修炼到通玄境已是极为不易,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越这一门槛。更别说源丹境了,整个荒州也不过数千人。而归元境与灵虚境,也只听闻在一些大宗门之中,还存在那么几位。能踏入此境界的都是些老怪物,行踪不定,脾气古怪,或许还有许多隐于尘世,不为世人所知。至于神道境,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这最后一次现身世间,已是千年之前的事了。”
听了常天礼一番讲述,龙皓只觉过往认知被彻底颠覆。原来在乾苍界中,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境界,在重霄界中竟只是最低阶的入门之境。这下,他也终于是明白,段重楼为何会视他们如蝼蚁一般。
他沉吟片刻,调整心绪,再度问道:“前辈,您来到这重霄界,想必是通过某个传送法阵吧?可否告知,这传送法阵该如何开启?我想要回乾苍界。”
常天礼闻言,露出费解之色,诧异道:“传送法阵?乾苍界什么时候有了位面传送阵?”
龙皓一脸惊诧,追问道:“难道前辈不是借助传送法阵来到这里?”
常天礼摇头道:“老朽我并不通晓阵法,也确实不是借助法阵来到这里。”
龙皓继续问道:“那您是如何来的重霄界?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常天礼神色一黯,缓缓道:“说来惭愧,当年……”
原来,在十六年前的一天,常天礼应好友之邀,前往府中做客。途中忽遇狂风大作,雷鸣震天。
他抬头望去,只见上空赫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其边缘处空间扭曲撕裂,裂缝中竟有银河星辰隐隐流动。
漩涡中心雷电交加,电光如狂蛇乱舞,四周流云飞鸟尽被卷入其中,一时间天地昏暗,似乎要世间一切吞噬。
常天礼从未见过如此惊天异象,心想或有一桩大机缘。他当即纵身跃至附近最高峰,想要看看漩涡深处藏着什么。
可谁知,他刚来到峰顶,顿时雷光大作,一道惊雷朝他当头劈下。下一瞬间,常天礼便失去了所有意识。等他再次醒来时,就已经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刚开始,常天礼还一心想着回到乾苍界。可随着他逐渐熟悉这片世界后,便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因为他发现,在重霄界只要突破一个境界,其寿命便会大大增长,长生不老不再是天方夜谭。之后他便决定留在这里,继续游历修行。
数年之后,当他游历到黑神山脉时,遭遇了一伙山匪。带头之人满脸胡腮,左眼空洞无珠。仅仅一招,常天礼便重伤被擒,套上这锁源铐,最终被押送到这座矿场中。
这所矿场之中,大多数人都是从下位世界飞升而来的修炼者。纵使他们在原来的世界已是顶端强者,到了这重霄界却不过是窥窍境的蝼蚁,面对那些境界在窥窍境四重以上的山匪,他们根本毫无胜算。更何况,山匪头目的境界已达十二重境界。
“如此说来,重霄界应当属于上位界,乾苍界则是下位界。而下位界还不止一处,且都可以通过位面法阵前往上位界。如果不是段重楼,恐怕至今无人知晓,乾苍界竟藏着一座位面传送阵。看来若想得知传送阵的开启方法,还得先找到这墨玄门。”龙皓心中思忖,旋即开口问道:“前辈,可知墨玄门?”
“墨玄门?”常天礼思索片刻后,摇头道:“没听说过。”
“常前辈也不知这墨玄门,看来只得从旁人口中打听了。只是当下,从这黑矿场中脱身要紧。”龙皓心下思忖,再度问道:“前辈,您在此地多年,定然对这里很熟悉吧?”
常天礼道:“那是自然。”
龙皓道:“还请前辈详细说说这里情况,或许晚辈能从中找到脱困之法。”
“好!”常天礼微微颔首道:“这座矿场约有两三百人看守,其中最弱的也有窥窍境四重修为。分有东西南北四处牢房,各有一管事,除唐晨是窥窍境四重外,其余皆是八重境以上修为。而这里修为最高的是总领夜无痕,境界更是达到了通玄境中期。但最为棘手的,是此山的护山大阵禁制。即使你避开所有守卫,若过不了这禁制,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龙皓闻言,眉头紧锁,沉吟许久也没有说话。
常天礼见状,戏谑一笑:“怎么样,小友可有什么妙计?”
龙皓默然摇头,有些丧气道:“没有……”
“呵呵……”常天礼低笑一声,“既然小友暂无头绪,不妨听听老朽的法子?”
龙皓眼眸一亮,忙问道:“前辈有何计策?”
常天礼坐直了身子,不紧不慢道:“龙小友,你我老乡能在这儿遇见,也算是天大的缘分,不知你信不信得过老朽?”
龙皓几乎没有犹豫,脱口道:“当然!不瞒前辈,您的威名可是传遍了乾苍界,晚辈自小便视您为我的偶像。”
常天礼一听,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旋即又迅速收敛。他左右扫视一圈,见其他人皆已睡下,便凑到龙皓耳边,将嗓音压得极低:“这座矿场有一处隐秘之地,就在……”
“嘎吱——”
还未等常天礼说完,牢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传来一声催促。
“起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