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圂沌》白与告

4、第四章：初入重霄 金色光柱撕

　　金色光柱撕裂云层，所过之处云霭如薄纱被利刃切开，露出湛青的天空。当金色余辉散尽，一道身影从光雾中踏出。此人正是从被传送至重霄界的少年——龙皓。

　　“这就是，重霄界吗？”龙皓立于传送台边缘，眯着双眼，遮手向远处眺望。

　　只见群峰绵延起伏，视野尽头仍是无尽的峰峦。四周缭绕着如梦似幻的云雾，它们宛如轻柔的纱幔，缓缓飘荡。微风轻拂而过，携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淡雅的花香。那缕缕香气萦绕在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他呆呆望了许久，神色黯淡，眉宇间尽是忧思，不由喃喃道：“也不知，娘还能不能撑到我回去。”片刻后深深一叹：“唉……眼下还是先想想如何才能回去吧。”

　　他挪脚迈下传送台，一股精纯的能量扑面而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股能量他再熟悉不过了，不禁叹道：“好浓郁的源炁！段重楼倒是没有说谎。此地源炁精纯度，比乾苍界恐怕高出百倍不止。”

　　略微沉吟后，思忖道：“此前一战消耗过大。这里源炁充沛，暂且先调息恢复一番。”

　　想到此处，龙皓当即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渐渐沉稳如渊。天地间源炁，化作万千银色游丝，自八方汇聚而来，循着其经脉徐徐灌注。先温养关元，再涤荡会阴，继而攀升命门，贯通中枢，流经神道，盘旋大椎，聚于百会，最终又归于炁海，如星河倒灌，生生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四合，夜空如墨，唯有一轮皎月悬于天际。

　　盘坐于地的龙皓陡然睁眼，身形一跃，凌空而起，体内源炁在一瞬间，环正，阳，奇，豳，阴五脉运转七七四十九周天。随后挥出一掌，掌中磅礴的源炁刺破长空，前方巨石应声炸裂，碎石如雨四散飞溅。

　　龙皓轻轻落地，低头凝视双手，难掩惊喜道：“本想调息恢复状态，没想到竟让我突破了瓶颈！”旋即神色一凝，沉声道：“段重楼……我该恨你，还是该谢你呢？但，我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亲自站到你尸身前告诉你，我回来了！”

　　随后他目光转向传送台，抚颌思索：“既然这石台能将我送到这里，或许也能通过它回去。看来要找到法阵的启动方法，得先熟悉这片世界。眼下，还是先下山寻个落脚之处吧。”

　　如此决定之后，龙皓又盯着传送台看了良久。在将法阵每处细节，完全刻进脑海后，这才踏上了青石小径，朝山下行去。

　　在这连绵起伏，通体黢黑的大山深处，静谧得只剩下树叶偶尔的低语和虫儿的浅吟。

　　幽深的山林中，龙皓在密林间快速穿行。突然，他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一片被古树环抱的林间空地。

　　“就在这儿将就一晚，明日再继续下山吧。”说着他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树荫下，背靠着树干，缓缓坐了下来。

　　可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之际，不远处那片茂密的草丛里发出了一点点微弱的声音。那声音极其细微，若有若无，仿佛是被这静谧的夜风吹散的轻烟，稍纵即逝。

　　然而，恰好被龙皓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原本松弛的身体也紧绷了起来，耳朵微微竖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这荒山野岭的，不能太大意。”想到这里，龙皓继续微阖双眼，佯装沉睡。

　　随着“轰”的一声响，一道漆黑且巨大的身影，猛地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四道寒芒撕开空气，似一道黑色闪电直朝龙皓面门扑去。

　　龙皓反应极快，双掌猛击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躲过了黑影的进攻。在半空中，终于看清这道漆黑身影的真容。

　　那是一只周身覆盖黑色鳞片的豹子，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犹如一层坚硬的铠甲。眼眸似两团燃烧的火焰，紧紧地盯着龙皓，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被眼前的妖兽这般盯着，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攀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极乐宫墙上的异兽？”龙皓脑中忽然想起去极乐宫赴约时，那宫墙之上所雕刻的诡异豹子，与他眼前这头简直一模一样。

　　想到这儿，龙皓怒喝一声，右拳骤然轰出，体内源炁奔涌而出，凝成一道咆哮的龙头虚影。

　　“龙断！”

　　这一拳裹挟着龙吟般的破空声呼啸而至，直直朝着黑豹头部砸去。

　　“嘣！”

　　一时间，气浪翻涌，烟尘翻滚。龙皓稳稳落地，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就在烟尘即将散尽的刹那，黑色残影突然从烟尘中心暴起。

　　龙皓惊道：“不好！”

　　方才为速战速决，避免节外生枝，那一拳已是他全力一击。就算是最为坚硬的金刚岩，也会四分五裂，这黑豹硬吃一记攻击竟然毫发无损！

　　瞬间的分神，黑豹已掠至龙皓身前一丈处。随之腾跃而起，挥舞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利爪，再次向他扑来。

　　龙皓见状，连忙跪地仰倒，贴着地面朝跃起的黑豹腹下滑去。直到来到对方腹部正下方时，他瞬间聚起源炁，抬手向上猛击一掌，这一掌重重拍在黑豹腹部鳞片上。可接着，一股强劲的反震之力传来，顿时震得龙皓手臂发麻。

　　一人一兽，身形相互交错。龙皓翻身站起，直甩手臂。咧嘴咬着牙，心下道：“这黑豹怎么连肚子上的鳞片也这么硬啊！看来得从其他部位下手。”

　　这时黑豹再度发起攻势，只见它左右腾挪，如闪电之势疾速奔来。龙皓目光紧锁其行动，观察其身形变化轨迹。只待对方发起进攻的一刹那，便对其最脆弱的双眼，予以雷霆一击。

　　黑豹猛地一跃，闪至龙皓后侧。它四足一点，随即张开獠牙暴射而出。见对方已踏入自己最佳攻击范围，他陡然跃起，抬手并指，青色龙爪般虚影凝聚在其手臂之上。猛然向前连刺三指，分别袭向黑豹的双眼与鼻子。

　　“嗷呜——”

　　龙皓见状，心下沉思道：“方才一击，虽然令这异兽暂时失去行动，但还不能破开它的防御。与它战斗的动静不小，说不定已惊动其他异兽。得赶紧离开此地，不然得交代在这儿。”说着，他身形一晃，转身窜入密林之中。

　　黑豹缓缓爬起，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刚一睁眼，便瞧见猎物正在逃遁。它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宣泄内心的愤怒，从未有猎物能在它眼皮底下逃脱，它怎肯罢休。紧接着，黑豹身上鳞甲微微泛起猩红，陡然加速，几个腾跃间，就已来到龙皓身侧。

　　龙皓猛然感到一阵凛冽的杀意从侧翼袭来，下意识地偏过头，正与黑豹眼神相对。那一双眼睛犹如深邃的血红色深渊，透着无尽的凶狠残暴，仿佛要将龙皓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龙皓不禁打了个寒颤，顿时回过神来，当即施展身法“游龙步”。此身法乃是他梦中观龙，摹拟真龙凌霄之姿所创。施展时，身形如游龙般灵动迅捷，一跃间更是有数丈之远。

　　只见源炁如一条条细小游龙般，在其脚下缠绕。千钧一发之际，他右脚猛踏地面旋身扭转，如一条灵活的游龙一般，翻了个跟头。

　　黑豹的利爪“唰”地擦着他的衣服边飞过，巨大的身躯重重地扑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但它并未就此罢休，四肢一蹬，再次向龙皓扑去。

　　黑豹这一系列动作快得惊人，龙皓还未落地便已扑至他身前。面对这突然来到眼前，且长相狰狞的异兽。龙皓心中大惊，顿时如坠冰窟，寒意从头顶直窜到脚底。

　　利爪挥来，龙皓仓促间侧身闪避，却已来不及躲开。他急忙引动源炁抵挡，却仍被其利爪擦过。四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胸膛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紧接着，黑豹猛地转身，巨大的尾巴向他袭来。龙皓急忙举起双臂抵挡，恐怖巨力撞击在他双臂上，顿时倒飞出去数丈远。

　　他强忍剧痛，在空中借力翻身，落地时仍滑出三丈有余才稳住身形。颤抖着双手撑住地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龙皓万没想到，这重霄界的异兽，竟然如此凶悍。可当他抬起头时，只见那头黑豹已再度弓起身子，獠牙间滴落的涎水在地面蚀出点点白痕。

　　见黑豹即将再次发起攻势，龙皓咬牙厉声道：“看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尽管放马过来吧！”

　　“玄天黄龙，化炁于吾身！”

　　若非万不得已，他并不愿动用秘术。此术本就损耗巨大，一日内最多施展一次。此前与段重楼交战已用过一次，此番若再强行施展，事后定会陷入一段虚弱期，到时生死便不能自己左右。

　　随着一声暴喝，龙皓周身骤然爆发出金色源炁，脸上接着浮现金色符文，源炁迅速游走全身，凝成若隐若现的金龙虚影，将其身躯包裹，宛如披上了一层黄金铠甲。

　　此时黑豹挥出利爪，直朝龙皓咽喉劈来，然而就在爪尖距离龙皓脖颈仅剩三寸处，那金色虚影骤然凝实，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挡在了半空。

　　“刚刚让了你一招，现在该我了！”龙皓眼神一凌，右拳裹挟着咆哮龙影轰然砸去，这一拳龙威炸裂，如陨石坠地般轰在黑豹腰腹。

　　“砰！”

　　黑豹哀嚎着倒飞而出，身躯划出十余丈残影，最终撞裂一块巨岩才止住倒飞之势。

　　龙皓不给黑豹喘息时间，猛地一跺地，身形化作一道金黄闪电，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重伤的黑豹身前。他挥动着拳头，暴烈的拳风在空气中炸开，攻势如狂风骤雨般砸向黑豹。起初它还能嘶吼回应，很快便只剩下抽搐般的呜咽。

　　身上鳞片在龙皓不断轰击的拳锋下，渐渐开始出现裂纹，再崩解成细小碎片，最终完全破碎。身体被贯穿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身体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呼——呼——”

　　龙皓胸膛剧烈起伏，瘫坐在地。他拭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心中十分烦闷道：“可恶！怎么刚到这儿，就撞上如此凶悍的异兽，还逼得我动用最后的底牌。看来在这山中行走，还须加倍谨慎才是。”

　　随着他气息渐缓，周身最后一缕金色源炁也黯淡下去，整个人变得顿时虚弱不堪。稍作休整后，只觉此地危机四伏，不宜久留，便咬牙拖着虚弱的身躯，继续朝下山行去。

　　夜风掠过他凌乱的鬓发，隐约传来远处妖兽的嚎叫。

　　“咚——”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一道身影重重栽倒在铺满枯叶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