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圂沌》白与告

4、第四章：初入重霄 金色光柱撕

　　金色光柱撕裂云层，所过之处云霭如薄纱被利刃切开，露出湛青的天空。

　　当金色余辉散尽，一道身影从光雾中缓缓踏出，他颤巍着走到传送台边缘，眯着双眼，遮手向远处眺望。

　　群峰绵延起伏，视野尽头仍是无尽的峰峦。四周缭绕着如梦似幻的云雾，它们宛如轻柔的纱幔，缓缓飘荡。

　　微风轻拂而过，携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淡雅的花香。那缕缕香气萦绕在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这就是……重霄界吗？”

　　少年望着远方低声呢喃，此人正是从被传送至重霄界的龙皓。

　　他呆呆望了许久，神色黯淡，眉宇间尽是忧思：“也不知，小妹如今怎么样了？希望老天能保佑她，撑到我回去。”

　　思绪一转，他回眸看向身后的传送阵台，心中暗忖道：“既然这法阵能将我送到这里，定然也能通过它回去。嗯……眼下还是先找处有人烟之地，摸清这方世界的情况。或许，还能找到启动法阵的方法。”

　　打定主意，龙皓便将法阵每处细节，纹路走势刻进脑海，这才转头踏上青石小径，朝山下行去。

　　当月上枝头，清晖遍洒。

　　在这连绵起伏，通体黢黑的大山深处，静谧得只剩下树叶偶尔的低语和虫儿的浅吟。幽深的山林中，龙皓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密林间穿行。

　　突然，他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一片被古树环抱的林间空地。

　　“与段重楼一战耗损过大，先在这儿将就一晚恢复状态，明日再继续下山吧。”说着，他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树荫下，背靠着树干，缓缓坐了下来，屏息凝神，进入调息之中。

　　夜风吹过，树叶与小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丝危险的异样声藏在其中，随着风飘来。

　　那声音极其细微，若有若无，仿佛是被这静谧的夜风吹散的轻烟，稍纵即逝，却没有逃过龙皓敏锐的感知。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原本松弛的身体也紧绷了起来，耳朵微微竖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这荒山野岭的，不能太大意。”想到这里，龙皓继续微阖双眼，佯装入定。

　　下一瞬，“轰”的一声响 ，一道漆黑且巨大的身影，猛地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四道寒芒撕开空气，似一道黑色闪电朝龙皓面门直扑而来。

　　龙皓早有防备，双掌猛击地面，整个人翻身腾空而起，躲过了黑影的致命一击。

　　在半空中，他终于看清这道漆黑身影的真容。

　　那是一只周身覆盖黑色鳞片的豹子，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犹如一层坚硬的铠甲。

　　眼眸似两团燃烧的火焰，紧紧地盯着龙皓，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被眼前的妖兽这般盯着，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攀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极乐宫墙上的异兽？”龙皓脑中忽然想起去极乐宫赴约时，那宫墙之上所雕刻的诡异豹子，与他眼前这头一般无二。

　　想到这儿，龙皓怒喝一声，右拳骤然轰出，体内源炁奔涌而出，凝成一道咆哮的龙头虚影。

　　“龙断！”

　　这一拳裹挟着龙吟般的破空声呼啸而至，直直朝着黑豹头部砸去。

　　“嘣！”

　　一时间，气浪翻涌，烟尘滚滚。

　　龙皓刚刚从空中落地，烟尘还未消散，黑色残影突然从烟尘中心暴起。

　　龙皓心中大惊：“不好！”

　　黑豹来得太快，眨眼之间，便已掠至龙皓身前一丈处。随之腾跃而起，挥舞利爪，再次向他扑来。

　　龙皓见状，连忙跪地仰倒，贴着地面朝跃起的黑豹腹下滑去。

　　直到来到对方腹部正下方时，他瞬间聚起源炁，抬手向上猛击一掌，这一掌重重拍在黑豹腹部。可接着，一股强劲的反震之力传来，顿时震得龙皓手臂发麻。

　　一人一兽，身形相互交错。

　　龙皓翻身站起，直甩手臂，咧嘴咬着牙，心下道：“这异兽竟然连肚也有鳞片保护，看来得从其他部位下手。”

　　黑豹落地未有停歇，再度发起攻势。只见它左右腾挪，如闪电之势疾速奔来。

　　龙皓目光紧锁其行动，观察其身形变化轨迹。只待对方发起进攻的一刹那，便对其最脆弱的双眼，予以雷霆一击。

　　黑豹猛地一跃，闪至龙皓后侧。它四足一点，随即张开獠牙暴射而出。

　　见对方已踏入自己最佳攻击范围，龙皓陡然腾空跃起，并指如剑，青色龙爪般虚影凝聚在其手臂之上。猛然向前连刺三指，分别袭向黑豹的双眼与鼻子。

　　“嗷呜——！”

　　黑豹吃痛，发出一声长嚎，重重摔落在地，向前滑出数丈远。

　　龙皓在空中拧身翻落，刚落地便顿感体内气血不稳。

　　他凝视着倒地的黑豹，心下沉思道：“方才一击，虽然令这异兽暂时失去行动。但以我现在的状态，还不足以破开它的防御。与它战斗的动静不小，说不定已惊动其他异兽。得赶紧离开此地，不然得交代在这儿。”

　　说罢，他身形一晃，转身窜入密林之中。

　　黑豹缓缓爬起，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刚一睁眼，便瞧见猎物正在逃遁。

　　它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宣泄内心的愤怒，从未有猎物能在它眼皮底下逃脱，它怎肯罢休。

　　下一刻，黑豹身上鳞甲微微泛起猩红，陡然消失在原地，几个腾跃间，就已来到龙皓身侧。

　　一阵凛冽的杀意从侧翼袭来，龙皓猛地偏过头，正与那黑豹四目相对。那一双眼睛犹如深邃的血红色深渊，透着无尽的凶狠残暴，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龙皓心头一阵惊寒，体内源炁疯狂涌动，如一条条细小游龙般，缠绕在其双腿。

　　此“游龙步”乃是他梦中观龙，拟真龙凌霄之姿所创。施展时，身形如游龙般灵动迅捷，一跃间更是有数丈之远。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脚猛踏地面旋身扭转，如一条灵活的游龙一般，凌空翻卷。

　　黑豹的利爪“唰”地擦着他的衣服边飞过，巨大的身躯重重地扑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但它并未就此罢休，止住前扑之势，四肢发力，再度向龙皓扑去。

　　黑豹这一系列动作快得惊人，龙皓还未落地便已扑至他身前。面对这突然来到眼前，长相狰狞的异兽。龙皓大惊，顿时如坠冰窟，寒意从脚直窜到头顶。

　　利爪挥来，龙皓仓促间想要“缩骨”躲避，却发现已然来不及。

　　他急忙引动源炁抵挡，却仍被其利爪擦过。四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胸膛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不等猎物作出反应，黑豹急速转身，巨大的尾巴又向他劈来。

　　龙皓急忙举起双臂抵挡，恐怖巨力撞击在他双臂上，顿时倒飞出去数丈远。他强忍剧痛，在空中借力翻身，落地时仍滑出三丈有余才稳住身形。

　　颤抖着双手撑住地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龙皓万没想到，这重霄界的异兽，竟然如此凶悍。

　　可当他抬起头时，只见那头黑豹已再度弓起身子，獠牙间滴落的涎水在地面蚀出点点白痕。

　　见黑豹即将再次发起攻势，龙皓咬牙道：“看来不得不再使用秘术了！你这畜生，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玄天黄龙，化炁于吾身！”

　　若非万不得已，他并不愿动用秘术。此术本就损耗巨大，一日内最多施展一次。此前与段重楼交战已用过一次，此番若再强行施展，事后定会陷入一段虚弱期，到时生死便不能自己左右。

　　随着一声暴喝，龙皓周身骤然爆发出金色源炁，脸上接着浮现金色符文，源炁迅速游走全身，凝成若隐若现的金龙虚影，将其身躯包裹，宛如披上了一层黄金铠甲。

　　此时，黑豹身影已掠至龙皓身前一丈处，黑色利爪挥出，直朝他的咽喉劈来。然而，就在爪尖距离他脖颈仅剩三寸处时，那金色虚影骤然凝实，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挡在了半空。

　　“刚刚让了你一招，现在该我了！”龙皓眼神一凌，右拳裹挟着咆哮龙影轰然砸去，这一拳龙威炸裂，如陨石坠地般轰在黑豹腰腹。

　　“砰！”

　　黑豹哀嚎着倒飞而出，身躯划出十余丈残影，最终撞裂一块巨岩才止住倒飞之势。

　　不给黑豹喘息时间，龙皓猛地一跺，身形化作一道黄金闪电，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重伤的黑豹身前。

　　他挥动着拳头，暴烈的拳风在空气中炸开，攻势如狂风骤雨般砸向黑豹。起初它还能嘶吼回应，很快便只剩下抽搐般的呜咽。

　　身上鳞片在龙皓不断轰击的拳锋下，渐渐开始出现裂纹，再崩解成细小碎片，最终完全破碎。

　　失去了鳞甲保护，龙皓最后一拳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的身躯，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黑豹一颤，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呼——呼——”

　　龙皓瘫坐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待他气息渐缓，周身最后一缕金色源炁也黯淡下去，整个人变得虚弱不堪。

　　他抬手拭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心中郁闷道：“这重霄界的异兽都这么凶悍吗？拼了老命才将其杀死，这要是再来一头，可真就危险了！”

　　“不行！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妙！”

　　想到此处，他连忙撑身而起，咬牙拖着虚弱的身体，继续朝下山行去。

　　夜风掠过他凌乱的鬓发，隐约传来远处妖兽的嚎叫。

　　“咚——”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一道身影重重栽倒在铺满枯叶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