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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按月领薪水 第二日,李 ...

  •   花银初始怎么都不信,三岁的小堂妹,怎么就成了太妃娘娘呢?可她确实帮她成功地留在了李家,并当上了混吃等死的小寡妇,不得不信,她确实是,不然,谁能想出来这样的损招呢?这像姑奶奶的作风。
      这几日,花银从花大太太对这位姑奶奶的声声控诉中,大致知道这位姑奶奶是个了不得的角色,在宫中叱咤风云,与当朝的太后娘娘分庭抗礼了近十年,各掌半壁后宫,直到先帝去世,才低调了些。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精明人竟办了糊涂事,临了,临了,天亮了,竟尿了床,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来。
      “这只是权宜之计,难道你真想当一辈子寡妇?”
      花铜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脚心相对,就像外头供桌上的那尊白玉观音像。
      “我觉着挺好。”
      花银懒洋洋地,做寡妇有什么不好,有得吃,有得穿,衣食无忧,而且可以宅在屋子里,不用出去应酬,明晃晃地摆烂。
      再说,事情可都是她惹下的,她这个被殃及的池鱼都没有抱怨,祸头子倒还这里挑三拣四地。她容易吗?府门口那一通闹腾,可是耗费不少气力,旁的不说,单是在家丁的拦截拉扯下,奋力攀爬上那石狮子,趴着不被拖下来,她就费了不少老劲,到现在,两只手臂都是酸麻发胀的。
      花铜却抬高了下巴,鄙夷地:“咱们是暂且得以保全,她们还在牢里呢,圣上到底会如何处置他们,这事,还得找李家打听打听,毕竟他们在朝堂上走动,消息是第一手的....”
      “我先问您件事,别介意。”
      花银侧了身,打断了她的絮叨,好奇地:“您老,为啥要同叶太后同归于尽?”
      在牢里,花银就听花家女眷无数次地讨论这个话题,大家似乎都想不明白,姑奶奶为什么要谋害太后娘娘?太子都登基五年了,弄这一出,还有意义吗?现在本尊就在眼目前,她可不得抓紧这个机会解解惑。
      花铜默了一瞬,然后冷声:“你这是在怪我?”
      花银忙说不敢,只是纯好奇而已,这事明显损人不利己啊,胳膊拗不过大腿,鸡蛋碰石头,最后倒霉的还是花家....
      话未说完,花铜稚嫩的眉眼就竖了起来,她扯下头上的红色山茶花,扔到一旁的矮桌上,用力一拍,娇艳的茶花立刻瘪了。
      “放肆!”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发上火了?”
      花银立刻翻身起来,心疼地拣起桌上扁塌塌的红花:“我做了许久的,别糟蹋了。”
      那是一朵红纸做的山茶花,被花铜这一掌,直接给拍成了一坨纸,这姑奶奶脾气还真大。
      这是花银用剪喜字的边角料做的喜花。她身上的嫁衣,是用花大太太塞给她跑路的一个金戒指换的,央牢婆帮着置办了这身粗糙的行头,好歹遮住些脸面。虽然花铜之前说她要想成功留在李家,就得抛弃掉脸面,可她觉得,这万一闹腾不成功,再让人给送回去,她也不能真让这张脸成了教坊司的活招牌不是?
      这喜花是临时做的,有些粗糙,瞧花铜这嫌弃的。
      花银并不是本尊,这具身子的灵魂,本是现代通草花传人,自己有一个工坊,生意火爆,因连轴赶制订单,累得在工案上趴了一会……结果醒来,竟莫名穿到了那哭声连天的破庙里。稀里糊涂地出了牢房,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国公府,哭着喊着做了上门小寡妇,本想着终于可以消停一下,歇一歇了。可这个小姑奶奶又说不能满足于眼下的现状,催她去找李家打探情况,可花银觉得,这事不宜操之过急。
      花铜的意思她明白,如今除了李家,还真没处去打听,不过,也得等她正式成了李家名义上的媳妇再说吧,现在急吼吼地提出来,基本白搭。
      “缓一缓吧,等明日,正式开了祠堂,拜过祖宗,我再开口,名正言顺些。”
      花铜嗯了一声,然后,她又提出:“这院子里就你我俩人,你去要几个伺候的人,婆子,丫鬟,少说也得配上四个,洗衣的、扫地的,还有.....”
      花银往后一仰,重新躺下:“这事也明日一起说吧。”
      “你别忘了。”花铜殷殷叮嘱。
      “忘不了-----”
      她长声。
      第二日,花银抱着李怀琮的牌位恭敬地磕了头,世子爷亲自将她的名字填进族谱,就写在“李怀琮”三个字的旁边,礼成时,外头忽然下起了雨,细细密密地,花银一人顺着游廊回来。
      进门,就见花铜团着手坐在屋檐下的小竹椅上,盯着阶下一丛芭蕉发呆,芭蕉阔大的叶子破了边,叶尖一沉,“啪”地一声,倾在卵石地面上,破开一汪水花。
      瞥见花银回来,她立即起身:“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她追着花银进了屋子。
      “没人来。”
      花银把怀里带着体温的牌位掏出来,木料是上好的金丝楠,刻工精细,她找了块软布来擦,一边说大太太要给这里配二个丫头,伺候她的日常起居,被她推了。
      “真有人来了,天天盯着我在这跪佛念经,多不自由。”
      花铜问她没有丫鬟,这屋子里的这些活谁来干?催促她重新去要人。
      “我来伺候您。”
      花银说就二人,有什么活她来做,保证累不着她,然后继续擦牌位。这是她的衣食父母,得好好侍弄好了。大太太捧给她时,红着眼睛一遍一遍地叮嘱,务必要好好照顾。她用的是“照顾”二个字,花银自然得把照顾的功夫做到位了,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她把牌位端端正正地摆在供桌上。
      李珩。
      方才在祠堂里,族老念了一大篇赞扬国公府的这位嫡长孙的词,大抵是这位十分优秀,族老念的时候,唇齿间,带出三分赞扬,七分惋惜的喟叹。
      简单地说,国公府世代将门,血里都流淌着金戈铁马的记忆,子弟也都崇武,可这个李珩不止骑马射箭全能,更在十二岁时就中了乡试举人,被众人称为神童。与李家熟悉的勋贵人家长辈,每每教育自家不成器的子弟时,都会恨铁不成钢地带上一句,你看看,人家李珩如何如何……总之,李珩就是这一辈子弟的一根标杆,一个榜样。
      然而天妒英才,那样优秀的一个人,却在人生的最精彩处,戛然断裂,就像天上的星,骤然划过夜空,留下的那一瞬间的灼灼光亮,就消失殆尽,仿佛过往只是一场梦罢了。许是太过伤痛,以至于,他在李家最后竟成了忌讳了,大家轻易不敢提及,就怕触疼了李家大房内心深处那块敏感的疮疤。
      而她,成了李珩的妻,把李珩又给重新提溜岀来展示在李家人面前。祠堂里,大太太哆嗦着嘴唇,好像她占了多大便宜似地。族老也说了许多话,念得她头疼,并没有听太清,但她牢牢记住了最后一句话:“既入了府谱,往后各房按例该有的份例供给,你屋里也一概不缺,但记着,府里给这份体面,你也要担得起这份身份。”
      这才是重点,以后,她靠着这句话,可以在这府里按月领薪水了。
      “花家的事,你提了没有?”
      花铜问。
      花银就垮了脸,说自然问过了。今日,老太太说是怕伤心,根本没来,世子爷倒是来了,中途就匆匆地走了,只有大太太,倒是从始至终都在,她硬着头皮问了,刚开了个头,就被伤心的大太太给骂了,告诫她,好好待着,不要再想着娘家的事。
      然后花银看着花铜,说您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 ,您给分析分析,这皇帝,会不会把花家人给.....”她伸手作了一个手势,舌底下那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不吉利。
      花银并没有原主的记忆,对于花家的事,她大多靠牢里那二日的恶补,以及这位姑奶奶的偶尔提醒,再加上自己的脑补。她知道,花家的情况已成定局,无力回天。姑奶奶的催促,不过也是给自己一份安慰罢了。毕竟,从情理上来说,眼看着亲人身陷囹圄,身为子女,不做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我不知道。”
      花铜在她殷殷的目光中皱着眉头:“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一位又不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我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花银叹一口气,说既如此,我明日再去问一问好了。
      第二日,花银一早就去了大太太屋子里请安,顶着大太太的白眼,软语央告她要是有花家的消息,务必告知她一声。
      老太太怪她大清早地,就来触她的霉头,很是恼火,把她赶了回来。
      花铜说你明日再去请安,再提一提,后日接着提,每日提。说提得多了,有了消息,她自然会回你。要问如今谁还关心花家的后续进展,国公府绝对算上一个,只是,咱们要不问,他们就不会告诉你。
      花银点头,说我明日再问。
      如今,她们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国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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