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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想办法 第二日,李 ...

  •   再说,事情可都是她惹下的,她这个被殃及的池鱼都没有抱怨,祸头子倒还这里挑三拣四地。她容易吗?府门口那一通闹腾,可是耗费不少气力,旁的不说,单是在家丁的拦截拉扯下,奋力攀爬上那石狮子,趴着不能被拖下来,她就费了不少老劲,到现在,两只手臂都是酸麻的。
      花铜却抬高了下巴:“咱们是暂且得以保全,花家人还在牢里呢,咱得想法子去打听一下,圣上到底会如何处置他们,这事,得找李家,他们在朝堂上....”
      “我先问您件事,别介意。”
      花银侧了身,打断了她的絮叨,好奇地:“您老,为啥要同叶太后同归于尽?”
      在牢里,花银就听花家女眷讨论这个话题,大家似乎都想不明白,姑奶奶为什么要谋害太后娘娘?先帝在时,俩人斗得如火如荼,如今太子都登基五年了,弄这一出,还有意义吗?现在本尊就在眼目前,她可不得抓紧这个机会解惑。
      花铜掀了掀眼皮,默了一瞬,然后冷声:“你这是怪我?”
      花银忙说不敢,只是这事明显损人不利己啊,胳膊拗不过大腿,是鸡蛋碰石头,倒霉的是花家....花铜稚嫩的眉眼就竖了起来,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红色山茶花,扔到一旁的矮桌上,用力一拍,娇艳的茶花立刻瘪成了一张纸。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发上火了?”
      花银翻身起来,心疼地拣起桌上扁塌塌的花朵试图恢复原样:“我不能戴花,你可以戴,别糟蹋了。”
      那是一朵红纸做的山茶花,被花铜这一掌,直接给拍成了一坨纸,这姑奶奶脾气还真大。
      这是花银用剪喜字的边角料做的喜花,她给花铜做的。她身上的嫁衣,是用花大太太塞给她跑路的一个金戒指换的,牢婆帮着置办了这身粗糙的行头,好歹遮住些脸面。虽然花铜之前告诉她要想成功留在李家,就得抛弃掉脸面,可她觉得还是要给自己留点后路,这万一闹腾不成,再让人给送回去,她也不能让这张脸以后真成了教坊司的活招牌不是?
      这喜花是临时做的,有些粗糙,瞧花铜这嫌弃的。
      花银本是现代通草花传人,自己有一个工坊,生意火爆,因连轴赶制订单,累得在工案上趴了一会……醒来,竟穿到了那哭声连天的破庙里,稀里糊涂地出了牢房,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国公府,哭着喊着做了上门小寡妇,想着终于可以消停一下,歇一歇了。可这个小姑奶奶又说不能满足于眼下的现状,催她去找李家,花银觉得,这事不靠谱。
      死的是当朝的太后娘娘,花家全家老小几十口都被关押在那四处漏风的破庙里,哭哭啼啼等着当头那一刀落下......风雨来袭,以往那些亲朋故旧,都一个个缩了脑袋,谁敢为花家去出头求情,惹祸上身?至于李家,更是第一个就翻脸的.....
      “这事,等明日,正式开了祠堂,拜过祖宗,我再开口,求老太太,打听消息。”
      花银解释道,花铜的意思她明白,毕竟,如今除了李家,还真没处去打听,不过,也得等她正式成了李家名义上的媳妇再说,现在急吼吼地提出来,只能让人生厌。
      花铜听如此说,就点头:“既然你有了成算,那就抓紧着些。然后,她又严肃地:“这院子里就你我俩人,你去找她们要几个伺候的人,婆子,丫鬟,少说也得配上四个.....”
      花银往后一仰,重新躺下:“这事明日一起说吧。”
      “别忘了。”花铜叮嘱。
      “知道了-----”
      第二日,花银一身素衣,抱着李怀琮的牌位恭敬地磕了头,大老爷亲自将她的名字写进族谱,就写在“李怀琮”三个字的旁边,礼成时,外头忽然下起了雨,细细密密地,花银一人顺着游廊走了回去。
      花铜团着手坐在屋檐下,无聊地盯着阶下一丛芭蕉发呆,芭蕉阔大的叶子破了边,承不住太多的雨,叶尖一沉,便“啪”地一声,整个儿倾在卵石地面上,破开一汪水花。瞥见花银回来,她起身,跟着进屋,追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没人来。”
      花银说大太太本来要给这里配二个丫头,伺候她的日常起居,被她推辞了。她说需要潜心礼佛,需要清静。大太太见她如此有诚心,就准了。
      花铜说没有丫鬟,这屋子里的这些活谁来干?催促她重新去要人。
      花银说这屋子,就我们俩,多自在,真有人来了,就该天天盯着我在这跪佛念经了。
      “我来伺候您。”
      花银说就二人,有什么活她来做,保证累不着她。
      她把怀里带着体温的牌位小心掏出来,木料是上好的金丝楠,刻工精细,她找了块软布来擦,擦得很仔细,连笔画缝隙里的灰尘都一点一点挑出来。这是她的衣食父母,得好好侍候好了,大太太捧给她时,红着眼睛特意叮嘱,务必要好好照顾。她用的是照顾二个字,花银自然是得把面子上的功夫做到位了,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擦到“珩”字最后一笔时,她的手顿了顿。
      李珩。
      方才在祠堂里,族老念了一大篇赞扬国公府的这位嫡长孙的词,大抵是这位十分优秀,族老念的时候,唇齿间,带出三分赞扬,七分惋惜的喟叹。
      简单地说,国公府世代将门,血里都流淌着金戈铁马的记忆,子弟也都崇武,可这个李珩不止骑马射箭全能,更在十二岁时就中了乡试举人,被众人称为神童。与李家熟悉的勋贵人家长辈,每每教育自家不成器的子弟时,都会恨铁不成钢地带上一句,你看看,人家李珩如何如何……总之,李珩就是这一辈子弟的一根标杆,一个榜样。
      然而天妒英才,那样优秀的一个人,却突然夭折了,在人生的最精彩处,戛然断裂,让人顿足长叹,他就像天上的星,骤然划过夜空,留下的那一瞬间的灼灼光亮,就消失殆尽,仿佛过往只是一场梦罢了,因为太过不甘,以至于,在李家都成了忌讳了,大家轻易不敢提及,就怕触疼了内心深处那块敏感的疮疤。
      而她,现成了李珩的妻,把李珩又给重新提溜岀来展示在李家人面前……大太太红着眼眶,好像她占了多大便宜似地,眼底尽是哀伤。族老也说了许多话,念得她头上疼,并没有听太清,但她牢牢记住了最后一句话:“既入了府谱,往后各房按例该有的份例供给,你屋里也一概不缺,但记着,府里给这份体面,你也要担得起这份身份。”
      这是重点,以后,她靠这句话,可以在这府里可以按月领薪水了。
      “花家的事,你提了没有?”
      花铜又问。
      花银就垮了脸,说一直没有机会问,老太太,说是怕伤心,根本没来,世子爷又说有事,中途就匆匆地走了,至于大太太,倒是从始至终都在,可她没有敢问,这位,估计问了也是一顿臭骂。她说还是等会去找老太太一趟吧。
      花铜却阻止,说老太太今日既然心情不好,那就明日请安的时候再问吧,这事还得细细地求,三言二语也办不成事,花银点头,把牌位端正摆到供桌上,然后她扭头看着花铜,说您是宫里的老人儿,依您分析分析,这皇帝,会不会把咱花家人给.....”她伸手缓缓作了一个手势,舌底下那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花银并没有原主的记忆,对于花家的事,她大多靠这位姑奶奶不时的提醒,以及偶尔加上自己的脑补。但有一点,是秃子头上明摆着的事,她现在这具身子是花家女,花家与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花家接下来的前途命运,也是与她息息相关,躲避不开的。
      “我不知道。”
      花铜在她殷殷的目光中却皱着眉头:“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一位又不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我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花银失望,就闭了嘴,既如此,那就不去想了,老老实实等着吧。
      外面雨淅淅沥沥地,竟渐大了起来,雨水敲在瓦上噼啪作响,在屋檐下很快织成一张晃动的珠帘,屋内昏暗下来,一大一小的身影也掩映在窗扇后。
      第二日,花银一早就去了老太太屋子里请安,顶着大太太的白眼,央告老太太帮忙打探花家的消息。老太太当着一众女眷的面,口气淡淡地说,圣意难测,做臣下的不要妄加揣测,然后,就打发她离开,说以后无事不用早晚请安,在自己屋子里好生待着就是。
      花银问花铜,这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花铜也说不好,为了保险起见,花银又硬着头皮去找大老爷,却被拦在了仪门内,守门的婆子客气地说,大太太吩咐了,少奶奶无事不要去前院。
      花银只得灰溜溜地回到自己院子里,大太太遣人过来查探,报说都跪在蒲团前虔诚诵经,心下就满意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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