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臭墨香》夏李橙

42、这个东西不是你的 姨奶奶迟疑

　　姨奶奶迟疑了一下，叶向晴大声：快去瞧一瞧，回头真丢了东西，可是没处去找了，你别看她小，可是奸猾得很，别被她骗了。”她连连向姨奶奶使眼色，就差明着说出，就算没有丢东西也得说出丢了的话来。
　　“您瞧仔细了，可是真丢了什么？”
　　花银也追问了一句，她只想从花铜嘴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旁的 ，她不关心。
　　李明湘咬着嘴唇，欲言又止，花铜到底有没有拿什么东西，她也想知道，可是 ，眼下她又拿不准，只能频频朝花银瞧去。
　　姨奶奶在催促声中，还是温声说，应该没有丢东西。
　　李明湘闻言就大大松一口气，端着笑，正要借机说二句缓和的场面话。
　　“我不信。”
　　叶向晴却不甘心，她一把拉过花铜，亲自上下其手地摸了起来，花银索性松了手，抱着双臂，冷着脸，盯着她搜。叶向晴不搜是不会死心的，且让她搜一回，待会搜不出来，她自然也有话说。
　　叶向晴急吼吼地先拉过花铜吊在衣裳上的荷包，一通搜摸，没有，又撩了花铜的衣袖，一路捏了下去，最后连花铜的鞋子都叫她费力地脱了下来，顾不得臭，叉了手指进去掏摸了二遍，也是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眼见她又重新去掏摸花铜的衣袖。
　　花银忍不住上前去拉她：“没完没了了是吧？这就是你叶家的待客之道？仗势欺人，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
　　“这是什么？”
　　叶向晴却一把撩开花银的手，兴奋地举高了手指，两指紧捏着一枚戒指，赤金细戒，戒面是一颗黄豆大小的红宝石，宝石鲜艳，红得犹如一团火。
　　众人都盯着那枚戒指，脸上神情变幻不停，纷纷瞧向花银。
　　李明湘的脸更是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算了，她不管了，她也管不了，实在是太丢人了。这花铜果然是小娘养的，这么眼皮子浅，真做了贼了，捉贼拿赃，这回可是抵赖不了了。
　　她今日就不该答应花银带这个花铜来。花银当时求她说，她妹子想跟着一起来太傅府，她乖巧听话，她会看紧她的，保证不惹事。她心一软，就答应了。现在好了，不够打脸的。
　　她愤恨的目光瞄向花银，且看她如何反应？
　　“我说，是不是你方才拿在手里，故意塞给她的？”
　　花银却直接一口否认，她一脸淡定地瞪着叶向晴，一负就是你栽赃的笃定表情。
　　李明湘惊讶地瞧着她，张口结舌，这？
　　叶向晴被她的化气得笑了起来，激动地尖声指着花银姊妹：“花银，我之前还真是高看你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睁着眼说瞎话？做贼拿赃，这样你还能黑的说成白的？你们花家真是好家风，难怪花太妃会如此大逆不道，行此狂悖之事，原来是家传的，你们花家本就是这样不要脸的，啧啧，不要脸的，真是，你们都看到了，李明湘，你也看到了.....”
　　她激动得开始问候起花家的祖宗来，团团骂了一通，却见花银看着她，眉眼都不带抬一下。
　　她瞬间顿住，复指着花银，怒声：“你说话，怎么不说了？”
　　“我的妹子，我最清楚。没有偷就是没有偷。”
　　花银昂着头，环视一圈，见众人避开她的目光，她继续：“我妹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巴巴地跑到你们府里来偷一个破戒指？反正我不信。”
　　花银义正词严，一幅反正任你说破大天去，我就是不相信。花铜偷东西？信你个鬼。
　　“破戒指？”
　　叶向晴举着手中的戒指，激动得唾沫横飞：“这块红宝石，这成色，这水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昂？”
　　众人都瞧着那枚戒指，黄豆大小的戒面，确实颜色纯净，纯正的深红色，流光溢彩，这红宝石颜色深浅各有不同，但这般纯正的红色并不多见。姜姨娘这枚戒指确实不是花银口中的破戒指。
　　“只要你没有当场抓到她伸手去偷，我就是不信。”
　　花银硬声，理直气壮地。
　　李明湘听到这话的时候，脸皮子又烧了起来，花银此刻就是个护崽的老母鸡，自家的孩子都是对的，死活都不承认就是了。
　　“我说不过你，去叫大伯娘来，让她通知李家太太过来，看看是谁做了贼还死赖着不认，我就不信，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叶向晴眼见花银死活不肯承认，急眼了，怂恿姜姨奶奶，叫她立刻去找大太太来主持公道。
　　姜姨奶奶却咳了一声，她似乎不愿把事情闹大，息事宁人道：“算了，妹妹，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拿回来就好了。算了 ，算了，还是个孩子。”
　　“你怎么也糊涂了？她这是骂我们俩勾结起来，栽赃她呢。”
　　叶向晴愤愤地，眼圈都红了起来，一边一个劲地喝斥丫鬟快些去。
　　“晚儿妹妹！”
　　见真要惊动长辈，李明湘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上前劝解：“晚儿，你别急。嫂子，你就说句软话，说开了就好了。”
　　李明湘左右劝说，向一旁的花银求告，希望她服个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再闹大了。
　　一旁的林家小姐也上前，笑着说小孩子见了好看的东西，喜欢来着，被你们一吓，就塞了起来，怕挨骂呗。她家的小侄儿就是这样的，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纯粹好玩。
　　“我妹妹眼皮子没有那么浅。”
　　花银忙道，这话得说清楚，怎么能胡乱混过去？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小姐忙尴尬地澄清，又拉一旁的宋小姐出来作证：“宋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说话，宋姐姐，你来。”
　　一时宋小姐和方小姐也帮着劝解起起来，几人七嘴八舌地，叶向晴被宋小姐和林小姐几人簇拥着到外间去，说去看鱼儿去了，这一早来的，什么没有看到呢，吵吵嚷嚷地拉走了不情愿的叶向晴。
　　花银也对姨奶奶说：“我姐妹今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说罢，拉着花铜也要离开。
　　“大少奶奶言重了。”姜姨奶奶含笑。
　　她笑眯眯地蹲下，看着花铜，语气柔和：“好孩子，你告诉嫂嫂，这个戒指，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她眉眼生得清秀，笑起来犹如春风拂面：“这个小姑娘家戴着好看。呆会，我让人给你包起来带回去，你告诉嫂嫂，你从哪里拿的这戒指？”
　　她示意丫头拿过一个琉璃坠子发带，明黄色的坠子，青色的发带，摊在手掌心，递给花铜看。
　　花银哑然，她看着笑容灿烂的姜姨奶奶，袖着手，没有吭声。
　　花铜没有看那个坠子，木着脸，看着那张温软的笑脸，大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
　　姨奶奶的笑容扩大，愈发温和，她循循善诱：“你是个好孩子，嫂嫂信你。你告诉嫂嫂，乖。”
　　花银披了眼睛。
　　“这个东西不是你的。”
　　静寂中，花铜终于说了一句话，奶声奶气。
　　听得清楚的花银笑看了她一眼。
　　姨奶奶脸上僵了一下，飞快看了花银一眼，继续逗她：“怎么不是我的？”
　　花铜依旧清晰地：“这个东西不是你的。”
　　眼见姜姨奶奶脸上笑容终于撑不住，尴尬，花银咳了一声，正要带花铜离开，却见李明湘返回来，笑着说怎不走，去看鱼了。
　　花银拉着花铜和李明湘一起往外走。
　　她们几个已经走远了，说是在鱼池那里等着。
　　“要不，我先回去了。没的扫了你们的兴。”
　　花银同李明湘说，这样状况，还是早些离开好，免得后头再出什么幺蛾子。
　　“有什么事，待会咱们回去再说。”
　　李明湘说毕竟今日大家是高高兴兴来玩的，不要扫兴。
　　其实她方才出门的时候也和叶向晴提出了告辞，说要回去了。被一旁的宋小姐几人拦住，说别呀，怎么才来就要走，多扫兴。她要是走了，那她们也要走。
　　叶向晴这才缓了脸色，说都不许走，说好了去看鱼，都不许走。眼见事情揭过，她这才转回来劝花银的。
　　“等看了鱼，咱们一起走就是。”李明湘说马车一早回去了 ，按照约定，下午才来接她们，左右还有二个时辰，回不了。
　　“待会你这边也不许再提。”
　　李明湘如此嘱咐。
　　期间，她看了一眼花铜，见她勾着头，只见头顶扎着的两个细软的小髻，脚下小花鞋踩在卵石地面上，闷头走在一旁，似乎没有听到俩人的对话。
　　李明湘叹一口气，不再饶舌，她抬头辨认着路。
　　太傅府的园子与国公府比起来，不算大，却是花木扶疏，亭台错落，一步一景，硬是走出了九曲回廊的味道。她们一路走到园中最开阔处，那里有一方圆形池塘，池水引自外头流入的涓涓活水，养着各色锦鲤，正摇尾畅游。
　　小小的水榭里，丫鬟们铺好绣墩，摆上茶点，宋小姐她们几人正依栏而坐，见了她们过来，夸张地向她们招手。
　　李明湘拉着花银一起走过去，进了水榭。叶向晴脸上端着笑容，见了花银，瞧了她一眼，便撇开了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花银也礼貌地维持着面上的笑容，拉着花铜到一旁，轻声问起先前的事，这一路上，李明湘一直拽着她，她竟一直没有照着机会单独同花铜说话。
　　花铜却懒懒地不肯多说，只说没什么，回去再和她细讲。然后，就背转身子，靠着栏杆发起了呆来，一幅我不想说话，别理我的神情。
　　小丫鬟手里抱着一只青瓷小罐过来，里面装着喂鱼的饵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