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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们羡慕不来 叶家却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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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却着人上门来了,说是邀请李明湘过去做客,还特意嘱咐了叫花银一起过去,说要做的花儿,换了一盆,不好搬动,让花银过去实地瞧一瞧,传话的是二太太跟前的婆子,一再强调说,她们太太说,都是自家人,早晚要走动的,来得也都是相熟的女眷,没有旁人,叫柳氏不要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太太不好再找理由推脱,再推,怕真落实了李家维护花家女的口实。叶家对大房接纳了花银进门,本就有些微词。再说,她也想借此缓和一下花银和叶向晴之间的关系,就应下了。
她把花银叫去跟前,把事情掰碎了给她讲。
花银原本不想去,叶向晴邀请她,一看就是没憋好屁,她又不傻,主动上门去给人羞辱么?
可柳氏告诉她,叶家做为即将议亲事的亲家,双方女眷过去窜门,联络联络感情,是正常的。
“你是大房的嫂子,难道你还一辈子躲着她不成?”
柳氏直接这样压她。
花银无法,只得答应了。
柳氏满意,亲自给她挑了几样首饰和衣裳,再三端详了,这才放了她去。
......
这日,一早出发,马车稳稳停在叶家大门口,李明湘的丫鬟掀开车帘,先把花铜给抱了下来,然后,李明湘和花银先后下车。
花银好奇站在被仆役冲洗得纤尘不染的青石台阶上,眼前的朱漆大门是旧年刷的油漆,虽红却不显得光亮,门楣上的匾额亦不烫金,不髹漆,“太傅府”三字行楷相间,笔意潇洒无半分张扬,落款处一方小小的朱印。
门房听说是镇国公府的女眷到了,十分客气地把人给让到了西角门,叩了门,便有一个穿着青缎比甲的丫鬟迎出来,是叶向晴的丫鬟那个叫红云的,她向花银和李明湘行礼,说小姐一早就叫她候着,热情底引着几人往里去。
花铜跟在花银身旁,昂着头左顾右盼。听说她要来太傅府,花铜吵着要一起来。
过了角门,是一条窄长的夹道,夹道两侧是粉墙,墙头爬着蜿蜒的老藤,此刻叶子已凋,想来花开时是满眼的粉紫春色......
一行人穿过月洞门,上了游廊,廊顶挂着几盏素绢灯笼,白日里不点,绢上绘着兰草,鼻尖隐隐闻得有香气,原是拐角处摆着一排兰花,正是开花的时节,幽香若有若无地浮动在空气里。
七拐八弯,进了叶向晴的院子,红云把几人直接让进了东次间。
屋里透着女儿家的热闹,靠窗一张红木梳妆台,台上摆满了粉盒、胭脂、眉黛、口脂,琳琅满目,妆台一侧黄花梨的衣架,上头搭着几件簇新的衣裳,绣工繁复,颜色鲜艳。
红云招呼二人在玫瑰椅上坐下,说叶向晴马上就来,叫她们稍候。
小丫鬟在外间上了茶水点心,红云招呼花铜出去吃糕点。
却见花铜充耳不闻,只是仰着头,瞧着博古架出神。
花银顺着花铜的目光,也落在那博古架上。
一人多高的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精巧的小玩意儿:泥人、绢花、西洋八音盒,琳琅满目。光线从糊着轻纱的窗棂里漏进来,恰好落在中间最大的一件摆件上,约莫一尺来高,以金丝拧成枝干,叶子和花均是用玉石制成,金玉交相辉映,在光线里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底部连着一个紫檀木的底座,底座与金枝的连接处,用了暗榫,从外面看不出任何接合的痕迹,仿佛那金枝就是直接从木头里长出来的。
李明湘由衷赞道:“这金枝玉叶的红宝石颜色好正。我也有二颗,想叫匠人照着打一对耳坠子,拿去找了几家,都说不敢动,怕弄坏了。你这成色比我的好,倒做了花儿了。”
红云笑笑,正要说话,眼睛一瞄,说了声小姐回来了。然后,向外头迎接出去。
隔着明窗,叶向晴正和几个女眷从院外一起又说有笑地正进来。几人进了屋,目光均齐齐落在花银身上,一时难掩眼中的复杂。
国丧的禁衣令已过,与众人一身的明媚亮丽不同,花银身上罩着青莲色褙子,头上簪一支素银扁方,这一身穿扮,与众人原先印象中的那个花银实在相差太大。
那个眉眼明丽,行走在光下的活泼贵女,如今怎么看都像是一株被移到阴暗角落里的花儿,还没完全盛开就要开始凋落。
这几个都是十五六岁的青葱女子,脸上的神色还不善掩饰,那一刻所有的心思都露在了脸上。
叶向晴噙着明媚的笑容,同李明湘热情的打招呼,花银索性低眉装安静,左右都有李明湘应付。方才在马车里,李明湘好心地提醒她,今日只管跟着她,少说话,把这厢应付过去。这话也是大太太出门前特意吩咐她的,说去叶府,别让人瞧了笑话去,如今叶花二家关系尴尬,夹在中间的李家,要在中间斡旋,化解不可能,只求不生事。
李明湘向柳氏打了包票。花银也乐得轻松,她本就对叶家没有兴趣,不过是柳氏压着她来,也是没有办法,早就打定主意,今日来只管做个透明人,跟着李明湘就是。她们说好,吃过饭就回去。
她无聊地听着一旁几人的说笑,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花铜靠古来,和她说,她要去上茅厕。红云就叫小丫头带她出去了。
叶家四小姐目光一轮,笑着客气道:“少奶奶喝茶。”
花银礼貌抬了抬杯子,这个叶四小妲团团脸,和李明湘差不多年纪,看着很和气的样子。
今日除了叶家自家的二个小姐,还有三个,国子监祭酒宋家的小姐和通政使林家的小姐以及方御史家的小姐。她们自进来就一直瞄着花银,眼神交错间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花银盲猜这俩应该同之前的她是相熟的,她也报以礼貌的微笑,只不主动攀谈,一幅淡定的样子。
见花银憋着不说话,叶向晴故意点她:“花姐姐。”
她没有叫少奶奶,叫她姐姐。
见花银看过来,叶向晴继续:“看到姐姐,我忽然想起了李家哥哥来。”
李明湘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担忧地看一眼花银。
“李珩哥哥。”叶向晴的声音故作哀伤:“说起来,大家都说他是咱们京里这一辈最出色的人了。可惜,可惜天妒英才,那么好的一个人,竟就那么去了。”
一旁的几人也好奇地看向她,悄悄交换一下眼神,叶向晴这是开始刁难了。
说实话,自看到花银起,她们就知道了,叶向晴这人一向倨傲,居然肯把李旌的前未婚妻,巴巴地给请到府里来,又叫了她们几个过来,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京里的圈子就这么小,同二家都交好的闺秀不多,她们二个算是平日里中立的,不会偏帮谁,叶向晴专挑了她们俩个来,就是叫她们来看这出戏的。
一旁的红菱心领神会,立刻递上一盏新茶,故意劝道:“小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仔细大少奶奶伤心。”
“这有什么的?”叶向晴抬高了声,目光紧紧盯着花银的脸,语言犀利:“少奶奶当日能免于流放之苦,说起来,还是李家大公子帮了她一个忙,理应感恩戴德才是,哪里就不能提了?那不是忘恩负义么,你说是也不是?少奶奶?”
看着叶向晴得意非凡,咄咄逼人的脸,以及一旁低头装鹌鹑的其它人,花银面色平静,坦然道:“是,相公确实是我的恩人,要没有他,我今日怕也不能在这里同大家吃茶,可惜了,他走得太早了。”
说着在众人的灼灼注目下,抬手作势拭了拭眼角,表示哀痛。
叶向晴见她并不否认,并不打算就此止住,继续:“说起李家大公子,那可真是……”她微微仰起脸,像是在回忆遥远而美好的事:“这满京城里谁不知道,李家大公子十六岁便中了举人,我听说,当时有句话,说‘李家有玉,待价而沽’,说的就是李家大公子。他的诗词做得好,书法也好,一手行楷,京城多少名士都自愧不如。我哥哥现在还藏着他少年时写的一把扇子,那字迹飘逸出尘,到现在都舍不得丢。”
“可不是嘛。”红菱附和,“婢子也听说过,李家大公子才名在外,当年信王府也有意结亲,只是后来,李公子出了意外,郡主后被圣上指给了忠勇公的世子。”
一旁林家的小姐脸上微动,忠勇公是林家的表亲,忠勇公世子是她的表舅,她倒是不知道,郡主先前同李家还有这样一桩子事。
叶向晴轻轻一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意味。她端起茶盏作势抿了一口,又放下:“说来,还是嫂子有福气,能为李大公子守节,我等可是羡慕不来。”
她说了这话后,李明湘担心地捏紧了杯子,向花银瞧去,另外几人也是眼神闪烁,默不作声。
诡异的寂静中,花银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似乎在听别人的事。
见她竟然装傻充愣,叶向晴颇有些恼怒,干脆挑明:“说起来,李珩当年若是娶了旁人,李旌又不要你,你怕是连守寡的机会也没有,只能去那苦寒之地了。”
见花银终于抬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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