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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通草没有了 花太妃的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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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太妃的遗体被草草地埋在了京郊的坟地里,同一些宫人葬在一起,并严令不准祭拜。李旌说带她去东郊,也是冒了风险了。
花银去祭拜本是借口,具体进宫去干什么,她并没有打算和李旌坦白。
“我听说,人死了,她的魂魄要回生前居住地地方,姑姑十五岁进宫,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年,已把皇宫当成了家,她肯定是要回玉辰宫去。没有亲人引路,我怕姑母找不到回来的路。”
她声音哽咽,很是难过。
李旌沉默了,秋阳穿过枝叶,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许久,他方再次开口:“再想别的法子,去大慈寺,让智能法师点上一盏引魂灯,智能法师是得道高僧,去年张阁老府上闹了三个月,他一卷《往生咒》念完,当晚后宅就静了。都说他袈裟上绣着梵文,能照见前世因果。”
他口气殷切地保证:“明日我去走一趟,咱们多添些灯油钱,给太妃在地藏殿点上…..”
“你听我说。”
花银眼见他只是不答应,眼看要泡汤,只得一狠心:“我实话和你说,我进宫去,实是为找一找我姑姑留下的东西。我已经打听过了,花家这种情况是可以赎刑的,但需要一大笔银钱,我眼下是绝计拿不出来的,我焦急,日夜难安,姑姑日前托梦给我,说她在宫里留下一些体己,可拿出来,先救急......姑姑说,要我自己进去找,所以,我求你带我进去。”
她说完,看着一脸惊愕的李旌,忽然竖起手掌发誓:“李怀瑾,我向你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就算是你之前欠我的,咱俩的亲事,是你违约,我才不得不做了你家的寡妇,我是怪过你,不过,此事结束后,咱们之间就真的两清了,我再也不会怨恨于你。”
李旌愣住了。
最后这些话就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口最柔软,最不敢直视的地方,他看着眼皮通红,却直直盯着他的她,忽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我帮你就是,你说得对,就算……我欠你的。”
他眼睛里有着莫名的情绪,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宣誓般。
花银一喜,又生怕他反悔,立刻加了一句:“如此,就说定了。”
说着,她伸出手,和他击掌为盟。
李旌在她的注视下,终于缓缓地伸出手,和花银轻轻地对拍了一下。
花银终于大大地松一口气,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要告辞,却被李旌叫住。
她看着他,见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却又不说话。
花银有些尴尬,这里人来人往地,要是被人看到他们俩私下见面,传到大太太耳朵里,又得好一通麻烦。
“那个观音像,我叫人去赎回来,你把当票给我。”
李旌小小声地,说观音像是母亲的嫁妆,得赶紧赎回来,不能让人发现。
“你把当票给我,我要方便些.....”他原想说,她现在缺银子,当票还是给他,可又怕伤了她的自尊,一时嗫嚅着,脸色也红了起来。
花银敷衍地:“我会自己赎回来的。你肯帮我进宫,我就感激不尽了。”
这观音像要赎回来的,但不能叫李旌出钱。
说完,招呼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花铜离开,剩下李旌站在原地。
“这个李旌似乎对你余情未了。”
被花银拽着急走的花铜,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花银脚下不停,漫声:“管好你的嘴。我婆婆要是听到这话,我就死定了。”
花铜切了一声,长声:“我还不是怕你想左了。他本对你有情,你又是个寡妇,他真有什么想法也是正常的。这男人哪,总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啊!”
花铜头上一痛,已是吃了一记重重的爆栗子,花银停下,弯腰,皮笑肉不笑地:“这么八卦,方才抓了多少好吃的?要不要分我点?”
花铜方才一直在几个茶几前转来转去,那双手就没有空过,也不知道揣了多少吃食在兜里。如今俩人说来也真是可怜,她们这院子平日里除了三餐,是没有任何零嘴的。她们都是好吃贪嘴的年纪,嘴巴里也是淡得很。
花铜利索地从荷包里摸出一颗姜糖,往她手上一拍,然后,扭身跑走了。
“就这么点?”
花银追了上去。
李旌去颐福堂看老太太,院门外,恰好碰见李鹭,他拎着一个白藤条篮子,长袖飘飘,款款而来。
他微笑站住。
一旁洒扫的婆子忙忙扔了手中扫把,殷勤地:“哥儿,我帮您拎着。”伸手去抓李鹭手边的篮子。
李鹭却抬了袖子一挡,浅笑:“不用。”
“我帮您提着。”
婆子张了手张了手在蓝布裙子上使劲蹭了蹭,依旧伸了手。
“不成。”
李鹭再次拒绝:“我这刚洗过的果子,您老别给摸脏了。”
婆子只得讪讪地抓了扫把走了,李旌斜眼瞅着他:“好歹是老太太院里的,你何苦给她没脸?”
李鹭却正色:“你不知道么,李大娘每回扫地都要往手心里吐二口唾沫,那扫把柄上都沾满了她的口水,我要叫她拿了,我这果子可都吃不得了......”
李旌失笑。
要说这家里,就数李鹭爱干净。听说才几个月的时候,侍候他的奶妈子喂饭食,把饭菜放嘴里用嘴嚼碎了喂他,他死活不肯吃,把饭碗都挡翻了,饿得哇哇哭。最后奶妈子没办法,试着用调羮直接喂饭粒,才张嘴……大家都觉得稀奇得很,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就那么知道爱干净了,旁的孩子还在玩屎粑粑呢。
他说那李婆子往手上吐唾沫,那他自是死活都不肯让她沾手的。
李旌笑了笑,比手,让他先走。
丫鬟挑了漆福字的细竹帘子,让兄弟俩进去。
老太太正歪在团花福字大靠枕上闭目养神,小丫头跪在一旁给她捶腿,见了兄弟俩一起进来,忙招手。
“祖母,”李鹭笑靥如花,乖巧地:“庄头孝敬的时新瓜果,说是头一茬,祖母尝一尝。”
他拎起篮子上头一个白布包,轻巧地解开,里面是一捧子滚圆的鲜枣,红绿相间,煞是好看:“是庄头院里那棵老树结的,脆甜,送了一篮子,孙儿挑了那最好看的包来。”
丫鬟捧了白瓷盘子过来,他把枣子倾在里头,从中拈了一个枣子,用白棉布仔细擦了,亲自递到老太太嘴边。
老太太配合地张嘴,咬了一口,又示意他快坐下:“快别蹲着了,仔细腿酸。”
李鹭紧挨着榻旁的椅上坐下,卷了袖子,从篮子里头又提出一串黑紫的葡萄来,开始剥葡萄皮,他用银签子细心地将剥好的葡萄放在甜白瓷碟里,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身后檀香袅袅,像一幅上好的画。
李旌在一旁礼貌陪笑,每回老三和老太太总有说不完的话。
“你的屋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老太太忽然转头问李旌。
这同安坊的屋子是大太太的陪嫁,前段时日,三太太的亲戚在国子监那边,想问大太太借住一段时日,大太太没有答应,说是给了李旌准备成亲用的,不能先叫生人先住了,不吉利。这会,既准备和叶家议亲,可不得又要准备起来?叶家上门的事,老太太自是门清的,孙子的亲事,她自然很是关心。
李旌说,正准备着呢。
老太太又笑着试探地问:“你今日见过了叶家的姑娘,怎么样?”
李旌有些发窘,他瞧瞧一旁低头吃葡萄的李鹭,含糊其辞:“还行吧。”
“怎么说?”老太太并不满意他的回答:“既已相看过,没有问题的话,就该下定了。你也不小了,你这一辈,如今大哥也成了家,现在就是你了。”
老太太说起李珩的时候,语气已经和缓了许多,自从花银进门后,老太太再次提起长孙的时候,不似先前那般伤感了。
俩兄弟对视了一眼,
李旌温声:“孙儿一切听家里的安排。”
同李旌说话着实无趣,一板一眼的,永远是问一句答一句的,多半句都是没有的。她最后:“可是要留下来吃晚饭?我叫她们早些做,你吃了早些走。”
李旌说不了,营里事情多,还得赶回去处理。
老太太无趣,又转向李鹭:“你陪祖母吃饭?我叫他们做你喜欢的酒糟鸡。”
李鹭说他要去拜会老师,一早就约定好的。
老太太立刻关心地问李鹭什么时候回书院?算来,此次放假也有十来日了,该回书院去温书,准备来年的下场了。
李鹭说夫子说了,接下来不用天天去书院,可自行在家温习,直到年后下场。
“住家里更方便,省得跑到那么远去,吃穿上也不用操心。”
老太太听了欣慰,说外院嘈杂,住到园子里来,把东边的偏园收拾出来,给他读书。
“谢祖母。”李鹭忙谢过。
园子东边的敬亭轩原是祖父在家休息的地方,里头通了地龙,冬日最是惬意不过,给他读书自然是极好的,平日里这里都锁着,连三叔都不让住,现在竟给了他,可见家里对他明年的下场是寄予了厚望的。
李旌和李鹭一起告辞出来,兄弟俩在门口分开,各自去忙去了。
花银回到屋子里,大太太叫人通知她,说那花儿赶紧做起来。花银只说,通草没有了,怕是做不了。
大太太听青桔回话,立刻去把管事叫来,管事却为难,说谢府的通脱木上回都尽数砍了来,已经没有了,再要,还得另去寻找,需要时日。
大太太说这事越快越好,叶家这里早点把事做好了,方显得诚意。
管事就绞尽脑汁想了一回,然后说上回听谢府的管事说,这东西他们也是从何侍郎家的别院移植过来的。
大太太听说在同安坊,就问身旁的嬷嬷,说同安坊的别院隔壁主着的,是不是就是何家的屋子?
嬷嬷费力想了一会,说好像是的,二家就是=隔了一堵墙,旧年我们这边翻新的时候,还问那边借过长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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