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寡妇要卖花》夏李橙

32、帮我进宫 这下，连叶

　　这下，连叶二太太也有些愕然，她望着叶向晴，有些头疼，这孩子是卯上劲了。不过，她没有马上出声，只是抬眼看向站在中间的花银。
　　花银面皮抖了抖，脸上纹丝不动，正要开口拒绝。
　　“晚儿。”
　　柳氏急急出声。
　　“晚儿，你喜欢牡丹，伯母那里就有二盆，一盆粉色，一盆朱砂的，暖房里刚催出花苞来，年前就能开花，呆会你叫人去瞧瞧，喜欢哪盆，尽管搬去就是，可不比那假的好看多了？她也是赶鸭子上架罢了，先前是硬撑着做了，胡乱充场面罢了，牡丹花她做不来。”
　　她转向花银，以目光示意。
　　花银立刻接口说是。
　　叶向晴被拒绝，并不气馁，她笑脸不变：“多谢伯母送花，晚儿喜欢，可是大少奶奶做的花，晚儿也想要，怎么办？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她一脸娇憨地，公然地撒起了娇来，一幅小孩子要糖吃的无赖像。
　　“这孩子，就是太过实诚，”叶二太太无奈笑着：“她就这样地性子，肚子里藏不住话，什么都放在脸上，哎，也不知随了谁。”
　　叶二太太又故意斥责叶向晴：“你也是没有轻重，那是大少奶奶，你可真敢开口。”
　　叶向晴就扁着嘴，一幅委屈的样子。
　　眼见如此，柳氏只得咳了一声：“不就一盆花吗？我应下了。”
　　叶向晴大喜，急忙行礼：“谢过伯母。”一边朝母亲眨眼，一派得逞的样子。
　　“啊呀！”
　　叶二太太不无歉意地：“您被惯她，她就是小孩子脾气，看见喜欢的，闹着要，过几日，没准就丢到脑壳后了。”
　　柳氏笑着说：“难得有她喜欢的。再说，以后要叫嫂子的，做嫂子的送一盆花，也是应当的”柳氏转头看着花银，催促：“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话同你叶家伯母说。””说完就端了茶盅，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花银低头告退，并没有说什么。
　　叶向晴目不转睛地盯着花银，脸上浮起了得意的笑容，胸中的那口郁气，忽然间就消散了不少。
　　眼见花银离开，叶向晴心情大好，邀约李明湘过几日去府中赏鱼，上月新到的几尾鱼儿，尾巴特别长，游起来像彩色的飘带，可漂亮了。李明湘敷衍应下。
　　几人又说了几句，叶二太太就起身告辞，柳氏客气地一直送出了二门，方回转。
　　叶家母女登上马车，帘子匍一放下，叶二太太随即正了脸色责问叶向晴：为何要招惹花银？
　　“母亲不也同意了？”
　　叶向晴却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地。
　　叶二太太横她一眼，说那还不是顾及她的面子？说今日可是她的好日子，怎不知轻重？方才当着柳氏的面，怎么就如此沉不住气？一昧地和花银过不去？
　　叶向晴受了训斥，不忿，当下就立即唤了外头的红菱进来，让把先前的话添油加醋地又学了一遍，末了，她指着红菱的脸愤愤地：“打狗还得看主人，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想着抖什么少奶奶的威风？我就是要下下她的气焰。她的姑姑害了太后娘娘，我这口气还没有出呢。”
　　她说着眼圈就发红，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
　　叶二太太轻叹一口气，自太后娘娘出事后，叶向晴很是伤心，连着哭了好几天。太后娘娘素来宠爱这个侄女，脾气刁蛮的她，也只有太后娘娘说的话最肯听，可惜，哎.....
　　她渐软和下来，看着女儿，耐着性子细细规劝：“太后娘娘的事，花家已经受到惩罚，这个花银，你将来是要和她做妯娌的，你同她计较什么？还有你婆婆呢。你今日可是没有沉住气，李旌将来是要继承国公府的，你是要做当家少奶奶的，她这个大少奶奶形同虚设，以后就在你手底下讨生活，你要做什么，以后还愁没有机会？何必现在惹人厌，让李旌不喜欢？”
　　话说到这里，不免又心内郁闷：“这京里，高门公子多了去了，你选谁不好，偏选他？他方才那样...........”
　　叶二太太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她方才一直在琢磨，这花家姑娘实在是长得太好了。这在一个家里，出来进去的，免不了同李旌照面，让人心里不踏实。尤其方才李旌当着众人的面那样喝斥红菱，更是让她心里恼，是，打狗看主人，李旌可有把叶向晴放心上？
　　见母亲开始说李旌的不好，叶向晴迅速坐直了身子，提着嗓子不依：“他哪里不好了？他公务繁忙，上进，你以为都像二哥哥他们似地，整日里闲在家里无事干？”
　　叶二太太白了她一眼。
　　她一子一女，儿子，家里给谋了太常寺博士，太常寺专管坛庙祭祀的礼仪、乐舞，没什么活，平日里，都躲在家里斗蛐蛐，一年大约也就只在皇帝祭天、祭祖等大典时出来站站班。平日里对父母孝顺，对妹妹和气，没有想到叶向晴倒拿她哥哥来怼她，真是女大不中留。
　　叶向晴怼完她娘后，就赌气扭过身去，叫红菱找个盒子，把那支海棠花给小心装起来，又厉声喝斥要是再掉了一瓣儿，仔细她的皮。
　　红菱诺诺，小心地用帕子兜了，填入盒子中，刚放在小几上，又被叶向晴斥责，说拿在手上，车子颠来颠去，红菱又小心地托在手上，眼珠子似地护着。
　　叶二太太长呼一口闷气，无语。
　　叶向晴听说花家退亲后，急赤白眼地催着自己去上门提亲，就怕晚一步了，那李旌就凭空飞掉似地。
　　她和老爷是坚持不允，这像什么话？且不说花家和叶家的此番恩怨，就是没有，人家前脚退亲，她后脚就赶去提亲，搞得叶家的女儿好像嫁不出去似的。可叶向晴寻死觅活地，说不依她，她就立时剪了头发做姑子去，作天作地闹.....最后，老爷先松口了，说李家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结了就结了。
　　没办法，二房只得叶向晴这一个女儿，落地的时候和太后娘娘是同一天生辰，太后娘娘颇喜欢，常召到宫中去陪伴，家里也娇惯着，养成了要什么就得给什么的性子，要真嫁倒旁人家里，这弄不好落人话柄。老爷说既然她自己热腾腾地如此喜欢这个李旌，想来在夫家好歹能消停些？
　　只是，没想到，这个花银最后也进了李家，还成了叶向晴的大嫂。
　　消息传来，她一度想反悔，可叶向晴更急了，迫不及待地催着来相看……她知道，她今日有一半是冲着这个花银来的，怪不得红菱这个死丫头会不管不顾地对花银的妹子出手。
　　叶二太太看着还在扭着脸生气的女儿一眼，罢了，自家女儿自家知道，不是还有叶家这个娘家么，一个没了娘家作靠山的寡妇，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成了，别生气了。”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和：“咱们去锦绣阁，让她们给你量尺寸，裁剪几套衣裳，我们虽不用守孝，但你先前那些衣裳都太过花俏，这半年之内，还是素净些好，免得被人说闲话.....”
　　“嗯。”
　　叶向晴这回轻轻地应了声，伸手搂过叶二太太的胳膊，囔着鼻音：“我们不能去西山看她么？”
　　叶二太太拍拍她的手，叹一口气，这孩子，也就提到太后娘娘，她才不犟嘴，可惜了，这个姑奶奶就这样去了，才四十刚过，那样一个尊贵的人，突然就......都怪花家那个妖妃，还有那个花银，就应该跟着一起去流放，省得在这里碍眼.....
　　这里，花银牵着花铜的手上了抄手游廊。
　　“东西交给他了？”花银不放心地问。
　　花铜说把信件塞给了李旌，悄悄塞到他的荷包里的。纸条上只说了有要事，见面详谈。约定的地方在园子东北角落，那里少有人去，俩人想着快些过去。
　　然后，身后脚步声急促，花银扭头，立刻脸上端了明媚的笑：“二叔。”
　　赶来的李旌在花银二步外止步，看着她，声音急促：“我会同母亲说，不让你去。”他低声，带着歉意。
　　花银脸上疑惑，看着他。
　　“你不用委屈自己的，母亲也不愿你去。”李旌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解释，叶花二家关系敏感，她要是真去了叶家，必落不了好，这事，他必得叫母亲阻了。
　　“先前的事，怨我没有办好，让你受了委屈，这回，你放心。”他一脸自责，他说的是城门送行的事。
　　花银说无妨。
　　她瞅了一眼，游廊此时无人，只有她和李旌三人。
　　“叶家的事你别管，我眼下倒真要拜托你一件事。”
　　她往一旁的小门走，示意李旌跟上。
　　李旌毫不迟疑地跟着她，俩人下了游廊，到了一旁偏僻处，花银示意花铜在一旁望风，自己站定，问了可有接到纸条？李旌这才伸手去荷包里，发现了那根卷得细细的纸条。
　　花银就把赎刑的事说了，没有隐瞒，把同李修齐借钱的事也一并告诉了他，求他：“你帮我进宫去，我们家等着这笔钱救命。”
　　“怀瑾。”
　　花银这样叫他，偏着头，脸上是刻意讨好的笑意：“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你说。”他有些心慌，鬓角也渗出了微汗，不敢看她的眼，她上次也是这样叫他，可他食言了。
　　“带我进宫，可否？”
　　四下忽然安静了，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李旌惊愕地抬头，见她一脸正色，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听错。
　　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你，进宫去干什么？”说完又后悔，可他不得不问。
　　“拜祭！”花银一脸沉痛：“我要去玉辰宫，祭奠我家姑姑。”
　　“花家如今就剩下我还在京里。我想进去给她烧点纸，不让她孤零零地上路。头七，我们在牢里，三七也错过了，我们也不求别的，总要让她投个好胎。”
　　李旌皱眉，他在内宫当值，进出是自由，可要夹带一个外人进宫，这可不容易，犯了宫禁，被发现，轻则杖责、流放，重则直接处死，甚至牵连家人。
　　“你听我说。”李旌劝她：“宫里盘查森严，出入都要验看腰牌。一个女眷，没有诰命在身，根本进不去。不如这样，我带你去东郊，那里的守军我认识，咱们在那里悄悄地祭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