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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可伤了和气 阳光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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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菱低声道:“是花家的大小姐。”
叶向晴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她呼一口气,扭头,见母亲她们已经走到前头游廊尽头,拐入屋里去了,寒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红菱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她肚子疼,去厨房讨碗姜汤喝,在那里瞧见一个小丫头。
“都是婢子的错,逗了她二句,同她说了几句话。谁知道,大少奶奶回头就气势汹汹地来找奴婢,骂奴婢拧了她妹子,要找奴婢算账,可奴婢实在冤枉,她身上的那些伤,也不知道在哪里弄的,大少奶奶就骂奴婢犟嘴,说奴婢狗仗人势,当着厨房那些人的面,打了奴婢一巴掌,说让奴婢好好长长记性......”
方才厨房那一幕,让她羞愤欲死,竟当众让一个小娃娃给扇了一个嘴巴子,此仇不报,以后她还怎么在这府里混?她可是要跟着叶向晴嫁到国公府里来的,这个脸面一定得找补回来。
她方才一直在思量着如何在叶向晴面前告状,但碍于二太太在,她一直没有找着机会说,这会可是好了 可不得好好说道说道,出一出胸中的这口恶气。
“让谁长记性?”
叶向晴脸色铁青,手中的花也不知觉地揉碎了,花瓣凋落地上,飘在她银红的绣缠枝莲花的裙襕边,一旁的红云担心地瞧了一眼叶向晴,红菱这话明显是有挑拨的意思,今日是小姐相看的日子,可不能扫了兴,回头太太可饶不了她们。
红云试图劝解:“红菱,你说那花家的妹子才三岁,这么一个小娃娃,谁会对她下如此重的手.....”
红菱目光闪烁,她确实是偷偷地拧了那小丫头一下,因为那小丫头看她的眼神不闪不躲,看得她不舒服,知道她是花家的人后,心里忽然就起了邪念,瞧着旁人不注意,伸手到她嘎吱窝里拧了一下,也没有多重啊?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回去告状,还打了她一个嘴巴子,想想脸都燥得慌。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向着谁说话?”
一声喝斥。
叶向晴眉毛立起,斥责红云。
眼见红云遭了训斥,不敢再吭声。
红菱心内窃喜,叶向晴生气了,很好。她咬了唇,向叶向晴看过去,见叶向晴盯着她,不说话,她试图再添把火:“小姐,她们就是故意的,”
“啪”地一下,脸上一麻。
红菱捂着脸,想哭,被叶向晴眼睛一瞪,僵在那里,只觉得面颊上火辣辣地,半边脸都没了知觉,叶向晴这一巴掌,可是用足了十分的劲。
叶向晴也嘶地一下,使劲甩了一下手,手掌抽得发麻。
.......
“花厅”在正屋的东面,三面皆是玲珑的剔透隔扇窗,糊着浅碧的影纱,北边靠墙一张长榻,榻上设着洋锦靠背、引枕,地上两边排列着四把黄杨木圈椅,铺着厚密的秋香色金钱蟒坐褥,都设了海棠式的洋漆小几搁茶盏用。
柳氏将叶太太引到背面的长榻处,“随意坐,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一句自家人,让叶二太太脸上笑容加深,她施施然落座。
随后进来的叶向晴在母亲下首的圈椅上坐下,几上摆了茶水和各色干果蜜饯,她坐下,听母亲和柳氏说话。
很快又有人过来,李旌和二房的李明湘。
李明湘一过来就亲热地在她旁边坐下,叫:“叶姐姐。”
她是被李旌找来陪伴叶向晴的,她带来一个捧盒,里头盛着新制的桂花糖,送到叶向晴面前,说是她今日新做的甜食,里头加了蜂蜜还有芝麻,不粘牙,让她一定要尝一尝。
叶向晴在她殷殷的注视下,用手帕托着轻轻咬了一口,点头,说好吃。
李明湘就得意地笑,说刚学的,下回请她吃九花糕。
柳氏就笑了起来,李明湘近来学做这些吃食,给她也送过二回,做得像模像样,她明年可以议亲了。李家嫡出的闺女就二房的李明湘和三房的李月湘,其余的几个是庶出。不过,大房是连庶出的女儿都没有。今日叶向晴过来,柳氏倒没有想到,李旌会把李明湘给叫过来陪客。
李明湘目光落在叶向晴头上,说她头上的蝴蝶簪子很精巧,问是哪家买的?这簪子确实别致,颤颤地像要飞起来,她有些好奇。
“这是宫内御制的点翠蝴蝶,太后娘娘赏我的。”叶向晴如是说。
一旁的柳氏闻听,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叶二太太,叶二太太脸上微笑,示意她喝茶。
叶向晴伸手把簪子从发髻上拔了下来,递给李明湘细看。
李明湘托在手上,蝶身是整块羊脂白玉雕成,温润如凝脂,触须用两根约一寸寸长的金丝,拉得细若游丝,尖端各缀一粒珍珠,颤巍巍地悬在蝶首两侧。但凡有丝微风过,那触须便颤动着,珍珠晕开一点柔光,仿佛蝴蝶正于花间探路,着实是精巧。
“这簪子是太后娘娘及笄的时候给我的,娘娘说,这是她及笄的时候戴的,看到这簪子,就好像看到她。娘娘说,为凑够这对翅膀上颜色完全一致的翠羽,得花小半年的时间,在上千只翠鸟中甄选。这金丝触须,更是失败了几百次,才得了这恰到好处的弧度和韧劲。”
叶向晴细细地介绍,每次提到太后娘娘,她就眼眶微红,停顿一下。
说完,见四下寂静,李明湘的微笑也有些尴尬,忙擦了擦眼睛,道:“见笑了,太后娘娘太疼我,一时没忍住。”
座上的柳氏忙说李明湘这般孝顺,太后娘娘在天之灵,定是十分欣慰,又招呼外头的丫鬟进来续茶水。
丫鬟提着细嘴大铜壶进来挨个泡茶,叶二太太眼角瞥见红菱挨进来,站到叶向晴的身边。
“你哭什么?”叶向晴忽然叫了一声,众人都听得清楚。
然后,就见叶向晴的丫鬟捂着脸,小声地哭了起来。
叶二太太皱眉,这丫头,在别人府上,哭什么?晦气。
在众人的注目中,红菱委屈巴巴的哽咽着,一边慢慢地移下了手,把那半边脸给露了出来,白嫩的脸皮上,清晰可见红肿的几个指印。
叶二太太目光微眯,端了茶杯继续喝茶,眼睛却是探究地看向红菱。
叶向晴声音提高:“谁打的?”
柳氏也死死盯着红菱,心下惊疑不定,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这当口给她下绊子?竟然没有人报到她面前,都是死人吗?
红菱一字一句地说,是大少奶奶打的。
大少奶奶?
柳氏一愣,脑仁子就突突地跳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
偏院东屋里,门窗半敞,靠窗的条案上,花银袖子拢上去,手里托着一只青碟子,指尖挑了一撮黑乎乎的药膏,在手心里化开。
花银背对着她站着,上身光着,挺着滚滚的小肚子,只穿着一条葱绿的小裤。
花银把化开的药膏轻轻地抹在她腋下。
掐痕已经转为黑紫色,在雪白的皮肤上越发显眼。花银的手很轻,指尖点上去的时候,花铜肩膀微微一缩,却没躲开,抗议:“都抹了二遍了。”
“多抹几遍,好得快。”花银固执地坚持。这是王婆子找来的,她说是祖传的化淤膏药,跌打损伤都很管用,反正用在花铜身上的小掐痕,那是牛刀小试。
花铜便又转回头去,院子里很静,远远的,不知哪个墙角还有秋虫在叫,嘶啦嘶啦地,拖得长长的,让人听得莫名心烦。
“这丫头下手真黑,这皮子都乌紫了。”花银把小衣给她小心套上,皱眉:“怎么还没有动静?也应该告完状了吧?”
那一巴掌,打在红菱的脸上,红菱即使不告状,叶家人也应该看得见,依照常理,此时应该那边来传她们过去了。
“那丫头不会忍下去了吧?”花铜抿着薄薄的红唇:“我还是力气不够,兴许都消下去了,我应该拧她的嘴巴,拧得和我一样.....”
她冷声:“我就不该听你的,仁慈了些。”
呃。
花银无言以对。
要见李旌,只能去景荣堂,只能用这个方法,虽粗鲁了些,但是最快。客人的丫鬟叫人给明晃晃地打了脸,柳氏肯定会叫她们过去,把事情说清楚。只要能见到李旌,下面的事情就好说。
可是,过了快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青桔匆匆走进院子的时候,见大少奶奶正和花铜俩人托腮,双双坐在窗下,盯着院子,她咳了一声,在俩人的殷殷注视下,说大太太唤花银姊妹去景荣院一叙。
“好!”
花银也不问什么事,立刻利索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青桔忙叫她等一下,然后把厅堂里红菱告状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强调说,太太说叫她们两个过去,也不是要听是非过错,主要就是过去就是走个过场,毕竟人家是客人,不能叫人下不了台。所以,待会叶家那边,如果说了什么气话,听着就是,万不可伤了二家的和气。
“知道了,快走吧。”
花银频频点头,面上并没有什么不爽,然后,一个劲地催促青桔,前头带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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