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寡妇要卖花》夏李橙

23、值不指 柳氏一下子

　　柳氏一下子顿住，看着丈夫，见他一脸严肃，咽了一下口水，随即：“那她怎么说二千两？”
　　叶修齐不耐烦地，知道她又没有仔细听花银讲，告诉她，二千两一个人，花银是想要先赎一二个人出来先。
　　柳氏的心一下子就落回到了实处，莫说她们大房，就是整座国公府，怕是也一时腾挪不出这么一大笔的银子来。
　　她如释重负，拍着胸口，再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三万两，这也太多了，这，这不是打劫么？谁家哪里还有能力拿出这么一笔银子来赎人。依她看这条律法看来也是形同虚设，就是不让赎么。
　　“也不是没有。端看值不值了。”
　　叶修齐给妻子递过去一杯茶，聊天：“也不是没有。你还记得冯俊的案子么？”
　　柳氏眨巴着眼，想了一想，说是不是靖王案里的那个冯俊？
　　叶修齐说是啊。人都说冯家的人死绝了，只剩下一个老姑奶奶。可谁又知道，他家的二个公子却活了下来，活得好好儿的。见柳氏一脸兴味，干脆拉了凳子，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当初，靖王一家被处死，大舅子冯俊也判了斩立决，家里人被判流放，路上，有人悄悄地把冯家二位公子给赎了出去。
　　“你知道花了多少银子？”
　　叶修齐伸出了二根手指，在柳氏面前用力晃了一晃，神秘地：“一万两，黄金！”
　　他成功看着妻子张大的嘴巴，靠回椅背，轻笑了笑：“你猜，买人的人是谁？”
　　柳氏尚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呐呐地：“谁？”
　　一万两金子，买二个人，我的天，这是疯了么，就是铸二个纯纯的金人，也是够够的了吧？
　　“惠文长公主殿下。”
　　叶修齐压低声，脸上也露出莫名的笑意来：“当年冯家的二个双胎公子，你应该知道吧？”后头的话，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毕竟有些话同夫人面前不好说太过。
　　柳氏愣住，抬起袖子掩饰地咳嗽了一声。
　　护国大将军冯俊，人称白面将军，生得儒雅俊秀，他家的二位公子，柳氏倒是没有见过，但是他家的孙女儿，幼年时，柳氏见过一次，精致得瓷娃娃般，她只看了一眼，就记了这么多年。这二位公子，传说在落草时，满院的芍药一夜反季节盛放，京城坊间断言，说冯家的二个公子是天上的星君投胎，及至弱冠，传其容色已成京城一景。听说京城贵女为求他回眸一眼，把护城河的石桥都踩矮了三寸。当时柳氏已嫁人生子，偶听得这类闺中戏言也只是一笑而已。
　　后来冯家出了事，也就没有人再提起这兄弟俩了，都以为他们兄弟俩早在哪烟瘴之地丢了性命。
　　谁知，竟是被这位殿下给买了去，落到她的手里了......
　　柳氏心底酸溜溜地，不知道什么感觉。
　　这个惠文公主是先帝的姐姐，骄纵得很，驸马死后，养面首是出了名的，府里头的青头后生乌泱泱地养了一大群，外头风评那叫一个好听……这冯家的公子，竟是被她看上了，想来是一早馋上了，毕竟那后院，都是贫苦人家的儿子，哪里有这等王公贵族家养大的公子，这滋味大概同那些市井收罗来的不同吧？
　　可是，冯家出事的时候，这位殿下已经快五十了吧，他的二个公子，年纪大约同李旌差不多大，却要受这般折辱，叫他爹娘知道，该心痛成什么样。她心下戚戚，半晌道：“那位殿下真有钱，银子对人家来说就是个数儿吧。”
　　叶修齐点头，说冯家这二个儿子这样活着，譬如死了算了。
　　他说，刑部收到那十几个官皮箱金子，还没有清点，户部的堂官就到了，几只眼睛盯着一起数。按照惯例，这笔银子，七成收归户部开支，三成归刑部。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朝廷才放开了赎刑。但是惠文公主这价起得太高，有点高开高走的意思，导致后来的赎买，大都流于形式。
　　今日，花银提出这赎刑的时候，他也是咯噔了一下，差点以为又有哪位钱没处花的大人物是要替花家出头了，所以，特意提点了一下花银，需五万两银子，试探了一下，谁知道，她吓去了，直接回去了，原以为，这事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她又跑回来说，要一个一个买。
　　他只得把这个球抛给了妻子，他知道，妻子的个性，肯定不肯拿出来。
　　“不是三万两吗？”
　　柳氏问，怎么变成五万两了？这生生地多出了二万两。
　　见叶修齐微微笑，不吭声，方反应过来。
　　“老爷是故意的？”
　　柳氏终于明白。
　　叶修齐瞥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早在花家出事时，他就一直关注着事态的进展，不然，他也不能答应让花银进门，笑话，谁敢真收留一个谋逆的罪人在家，家族前途不要了？之前来问他，他没有立即回答，也是想着先晾一晾她，柳氏在他面前抱怨花银的那些话，他是听进去的，他也担心花银会借着国公府的势，没完没了地拿娘家的事来烦扰府里。得端着，让她知道，办事的艰辛，国公府不能叫她有求必应。
　　只是没有想到，她不知哪里听到赎刑，居然想把家人给赎出来。
　　现在看来，这个媳妇到底太嫩，到现在还糊里糊涂地做那没有想头的白日梦。花家此番遭难，那些靠着嫡系发家的族人，出了事后全都都当了缩头乌龟，缩回洞里，开水都烫不出来，还有那些正经的亲家，大概肠子都会悔青了，恨不得把女儿给塞回肚子里去才好。
　　他故意抬高了价格，想着这样能吓退她，可她还不死心，居然又跑来同他借银子，他碍于老公公的情面，不好当面给媳妇没脸，把这个球扔给了妻子，让妻子来拒绝。
　　果然，妻子在涉及到花家的事上，是一点都不含糊。
　　柳氏也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花家的事她一点都不想管，也不想再听到了。如今这样，应该是可以消停一段日子了。
　　她回去，见花银还在那里等着。
　　她也不拐弯，直接说没银钱，叫她回去。
　　花银见她把话说死，急，扑通跪下：“娘，求你了。这是救命的钱，我不会赖你的，我以后肯定还你，我连本带利还你，成吗？这样，一千两，就一千两，我先把我娘先赎出来，她身子不好，求你了。”
　　花银声声恳求大太太，心下却是沉了下去，方才大太太一去不复返，她就预感到不妙，不过是不肯死心，抱着一线希冀，毕竟，叶修齐答应了她的。
　　大太太不看她，只是板着脸，硬声：“多少都没有，你拿什么还？你如今自己都靠我们养着，还要我们养着你娘家人，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行了，此事，我们帮不了。你走吧，别弄得人家看笑话。”
　　说着，她高声叫人，门外的丫鬟应声，进来去拉匍匐地上的花银，轻声说少奶奶走吧。
　　花银最后看了一眼大太太，见她一脸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得起身，挥开丫鬟的手，独自往外走去。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来这里打扰我们，安心在你自己院里呆着”。
　　身后传来柳氏警告的声音。
　　花银回到院子里，花铜听她说完。
　　“意料之中。”
　　她毫不意外，说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二个人，国公府不会插手的，先前没有拦她，不过是想着赌一赌，万一......只是可惜，没有万一。
　　花铜冷静地给花银分析：“赎刑，就是个无底洞。”
　　她说，叶修齐又不傻，借钱给花家，明摆着就是肉包子打狗，回不来了。而且，这还不是一锤子买卖，后头吊着一串子呢。你先赎一个亲家母回来，那剩下的亲家公要不要赎？还有大舅子二舅子呢？家里的兄弟姊妹呢？都是一家子人，一个一个地，没完没了，既然摆不平，不如干脆不起这个头，干净。话糙理不糙，人家为什么当初退亲，就是想摔掉这个烫手的山芋，如今怎会又傻子似地捞回来膈应自己？
　　“那，咋办？”
　　花银灰心，五万两银子不行，一千两还是不行。
　　她茫然转动眼睛，目光略过空荡荡的屋子，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那尊白玉观音像佛龛前垂了块纱布，说是挡灰尘，平日里也是自己打扫，不让王婆子她们近前。这屋子里最值钱的已经被她当掉了，再没有其它的了。为了她清心寡欲，大太太是把这屋子布置得雪洞一般，她就是想做贼都没有地方做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钝刀子拉肉，不如来一刀快的.....姑奶奶，”她叹了一回气，忽然问：“有没有高利贷？我去贷，贷个十年二十年的。”
　　花铜没明白，问什么意思？
　　“就是有没有那种专门借银钱的地方？利钱高，但是能马上被银子的？有吗？”花银看着她，眼睛晶亮。
　　“有吧，听说需要担保人。”
　　花银没辙了，她们现在这种情况，谁敢给她们担保？国公府吗？
　　俩人对坐，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