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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她说是你答应的 她是怎么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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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怎么告辞走出来的,世子爷后来又说了什么,她全都不记得了,只是满心念着这巨大的数字。
花铜也惊住了,半日说不上话来。这么多的银子,如花银所说,就算剁成了丁,也凑不够。
“就是花家没有倒,全家上下怕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银来。”花铜说了句大实话。
花银觉得先前的种种努力,希望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空想,她喃喃地:“那么多的钱,除非我能中彩票.....”
她双手捂脸,突然就放开了嗓子嚎了一下,声音突兀,院子里晾衣的小雀就要跑过来,被王婆子一把拉了回去,少奶奶八成是受了气,躲远些才好。
“没出息。”
屋内,花铜皱眉,嫌弃地喝斥,哭哭啼啼地,成何体统,难听死了,又解决不了问题。平生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子了,遇事就知道哭,哭有用么?
花银顿了顿,用力抹了一把泪,是没出息,可是一想到花大太太和花钱她们,会死在路上,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反正哭又不要钱,一分银子难倒英雄汉,不是她不想尽力,是她真的无能为力,她不得不认命了。
她呜呜咽咽地,泪眼婆娑:“我们二个废物点心,坐在这里啥都干不了,呃,我不是说您,是我,我没用,白长那么大个子......呜呜。”
花铜起身,把杯子推过去:“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接着哭。”
“不喝。”
花银更加悲伤:“她们不知道有没有水喝。呜呜。那些押送的兵丁,我看着很是凶恶的样子,说不得会虐待他们,走到半路就......”
“你听我说。”
“不听。”
“有个折中的法子。”
“呃?”
花银闻言抬头:“你说?”
花铜见她眼皮红肿,鼻子泡着一汪鼻涕泡,全没了先前利索干净的样子,心内叹口气,瞧瞧窗外,见王婆子和小雀不知去了哪里,只有晾衣杆上的衣裳迎风飘扬,她慢吞吞地开口:“五六万银子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可是,一二千,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筹集的。”
她顿了顿,说:“咱们可以先赎买一二个人出来,余下的再慢慢想办法。”
花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回想起叶修齐说过的话。
“我们可以先把女眷先赎出来。”花铜说,叶修齐不是说了,官家女眷,没有官职,价码也便宜许多,算他每人一千两的话,可以赎二个人......
“先把我娘给赎出来,有她在,再想办法。”花银囔着鼻子,认同,只是,一千两,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她抹了一把脸,飞快地核计:“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十两,一年一百两,十年才能凑够一千两,不成,她们不会给我的......”这条路不行,先前,她要支月例银子,管事都不许。
“我去问世子爷借。”
花银抹了一把脸,坚定地说。形势逼人强,她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国公府能帮她筹集这笔钱。先前要五万两银子,数目太大,她脸皮再厚,也没敢提........现在,二千两银子,想着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花铜说二千两银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人家不一定愿意拿出来。
花银:“上次老太太叫去买礼的时候,说了句不要怕花银子,二千两银子,应该有的吧。”上回叫李鹭去寻摸礼物的时候,可见国公府的家底还是蛮厚的,二千两,应该不至于伤筋动骨。
“我这就去找世子爷,他比我婆婆好说话。”花银说完,擦了眼泪,脚下生风地跑去找叶修齐了。
正房东次间的槅扇半敞着,落日的余晖斜斜地漫进来,照得桌上碗碟边缘描着的金线,明明灭灭。叶修齐和柳氏正对面,只听见银匙碰着瓷碗的细响,和炭炉里偶尔爆出的星火。
“今儿的笋似乎老了。”柳氏欠身,挪过那盘子笋炖老鸭,温声:“这道乳鸽汤入味,老爷尝尝。”
她亲自探手执勺,给叶修齐面前的莲子碗舀了半勺子汤。
见叶修齐拿了调羹舀了汤,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点头,她方小心地:“我哥哥的事,你看能不能再找母亲说说?”
娘家哥哥的事,她那日同老太太提了,结果老太太口里应着,到了信王府,全程愣是一句都没有提起,她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见妻子又提起这事,叶修齐有些头疼,大舅子这事他也是不好张口,信王刚掌了吏部,朝廷上下都盯着他,就他知道的,找他的人,都海了去,信王这个人,新官上任,谁也摸不准他的脾气......老三的事,还是母亲借着和王妃的面子,纯打人情牌,还没个准话,人家也只是说给说说,哪里还敢再狮子大开口,再搭上一件事。
这事,母亲已经知会过他,说办不了。
他含糊道,说老太太肯定是觉得不好张口,眼下把老三的事情先办好才是正经。
“我哥哥这事也等不得,提提看嘛,说不得就成了呢?”
大太太不肯放弃,娘家隔天就派人来催问,她不好回话的。婆婆那里她不敢说什么,可是丈夫这里总要扭一扭,婆婆也太偏心,总想着老三,又不是多大的事,提一提,或许人家顺手办了呢?
“知道了。”
叶修齐胡乱应着,见她意犹未尽,就说,他昨日下朝在崇文门看见叶家的叶归真了。
“说什么了?”
柳氏眼睛一亮,又问是叶归真主动招呼他的,还是他叫他的?
“自然是他先叫我的。”
叶归真是荣华殿的学士,办公地在内廷的左顺门南庑房,而兵部在皇城正门承天门御道西侧,一个宫内一个宫外,中间隔着二道宫门呢。平日里不上早朝,基本就碰不到,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集。
昨日,他下衙归家,在承天门,二人前后脚,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瞧,是叶归真,乌纱帽、黑角带,他同他打招呼,闲聊了几句,提到了李旌,说这二日辛苦他了。
李旌这段时日在寿康宫中值守。
提到儿子,柳氏很是欢喜,说已经好几日没有见着他了,还有十几日有得熬,去送衣裳的阿喜回来说,已经好几日没有洗澡了。
然后,话题一转,忽说,是不是可以同李归真说一说,叶归真不是在荣华殿么,他天天见到那位,或许......
叶修齐见她一双眼睛转个不停,头皮一麻,喝斥道:“我提醒你,这事你想都别想。圣上令,荣华殿学士不得参与吏部人员任免,你是要公开违抗圣旨么?”
柳氏不依:“你莫要吓唬我,只是叫你私下问一问,有谁知道?你就是不想帮忙......”未来亲家公是荣华殿的大学士,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太可惜,忽然得了这么一条门路,仿佛见了曙光似地,那里肯放过?当下是抓住叶修齐,势必要他一句准话。
叶修齐忙只是不肯,正纠缠时,门口有丫鬟进来,报说大少奶奶来了,要见老爷。
“她来做什么?”
柳氏不耐烦地,她这回可不想见花银。
叶修齐却如闻佛音,说让花银等着,一边拿帕子擦了擦嘴巴,说吃饱了。
柳氏见他躲,气恼,唤丫鬟撤了桌上的碗筷,伺候叶修齐漱口,自己撇了身子进内室生闷气去了。
花银候在厅堂,叶修齐端着茶盏出来,在厅堂上的乌木太师椅上坐吓,这才壮着胆子,说了借钱的事。
叶修齐端着杯子,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杯沿,半晌没有说话。
花银忐忑,偷偷拿眼瞧着叶修齐,成与不成,就看他一句话。
“你打算先赎谁?”
许久,叶修齐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他拿杯盖轻轻地刮了一下杯沿,撩了眼皮看向花银。
“啊?”
花银忙回道:“先把我娘赎出来,她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再是我侄女吧,她是女娃娃,又是家里最小的....”
“二千两够了吗?”
叶修齐问她,温和地。
花银一怔,抬头向上看去,见他眼神温和,没有不满的情绪,就点头,说够了。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银子的事,你去找你婆婆要。”叶修齐忽然起身,把手上的茶杯放案几上,然后,抬脚向外走去。
花银眼看着他迈出了门槛,忙问:“爹,您这是答应我了?”
“你同你婆婆要就是,银钱的事都是她在管。”
叶修齐边说边往外走,顺着廊道往书房去了。
花银喜,没想到叶修齐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当下喜滋滋地就去内室找婆婆柳氏去了。
她对着一脸煞气的柳氏极尽陪笑:“娘,爹说,要我问您拿银子。”
“什么银子?”
柳氏没好气地。
花银陪笑说了借银钱的事,说是叶修齐答应了,叫她来问她拿银子。
柳氏没等她说完,就撂下花银,噔噔地跑去找叶修齐对质去了,把花银给撂在了厅堂里。
“到底怎么回事?张口就要二千两,还说是你答应的。”
柳氏匆匆赶到书房,叶修齐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她进来,老神在在地放下手中的书:“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
柳氏挥着手嚷着:“她自己都是落了毛的鸡,浑身上下一根毛都不剩,这会竟然不自量力,要拿钱赎人,这是打量叫我们出这笔银子么?”说着激动起来:“老爷怎么就答应她了?老爷,你可不能心软,咱家可没这闲钱,老爷......”
“你给了吗?”
叶修齐瞅了她一眼,脸上纹丝不动。
“二千两,我怎么可能给。这么一笔银子,说给就给啊......”
“你当我有座金山哪?”
叶修齐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妻子就是这样沉不住气,急脾气,哪里有当家主母的沉稳样子。
“三万两白银,我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他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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