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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五万两 花银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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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银这里,早在管家抱走花儿的时候,就倒头一觉睡下了,再醒来时,她揉着迷糊的眼睛,说怎么不让她再睡一会?还没睡饱呢。
花铜说,吃了晚饭再继续睡。
她走到外间,见院子里阳光从门外斜进来,照在青砖地上,拉出老长的一片光亮,原来竟是黄昏了。
花银睡了半日起来,肚子叽叽咕咕地早饿了,见桌上摆了一桌子菜,二碗小米粥,熬出了米油,外加二盘子菜,一盘酱黄瓜清炒小菜,一盘子茭白炒三鲜,她望着中间那个盖着的红花瓷盆子,问怎么加了菜?
她和花铜俩人的晚餐标配是三个菜,一荤二菜,那个荤也是半荤。大太太说,守寡之人,饮食宜清净,全然忘了这屋子俩个,一个三岁,一个十六岁,都是急吼吼需要补充营养的人,哪次不是打扫得碗碟光溜溜的,送到厨房大约都不用洗了。今日,忽然加了这么大盖碗,自然让人期待几分。
王婆子擦了手,拎起了盖子,一股醇厚的香气漫开,几个蟹粉狮子头静静地卧在琥珀色的芡汁里,个个小儿拳头大,半浮半沉。
“今儿什么日子,加菜了?”花银欣喜地拿瓷勺子去舀,先给花铜舀了二个,再自己舀了二个。
狮子头扎实,舀到碗里,肉丸颤巍巍地晃动,露出内里的肉来,是雪白的蟹肉和猪肉。
“太太叫加的菜。”
王婆子说,一边退了下去。
花银不管那么多,舀了碗中的狮子头就往嘴边送,肉丸软糯筋道,埋在肉馅里还有提鲜的荸荠,脆生生地藏在绵软中,偶尔咬到,很是美味。要说,这国公府大厨房厨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无论做什么菜,都很有味道,只是量太少,像这盆狮子头,也就六个,她和花铜俩人,一会就只剩下汤了。
花银提着筷子,
熟练地夹了一根酱黄瓜条小心摆在花铜的小木勺里,谄媚地:“小孩子,多吃点,长得快。”
“我才吃了俩个。”
花铜提醒她,六个狮子头,花银风卷残云般,吃了四个,她才得二个。
花银一本正经地:“那没有办法,我中午饭没有吃,二顿并成一顿,自然吃得多。”然后话一转:“你爹托孤,让你听我的,这个长姐为母不敢当,但是,我照顾你,这是肯定的,汤凉一凉,小心烫嘴。”她讨好地:“还是妹妹好,姑奶奶可没有这个待遇,长辈,论理应该要照顾小辈......”
外头廊下的王婆子听着屋内的俩人斗嘴,摇了摇头,说话颠三倒四的,什么妹妹姑奶奶,乱叫一气,不过这个同她不相干,太太只叫报告少奶奶每日里去了哪里,其它的,她一概不管,也不爱听。
吃完了晚饭,花银和花铜略说了几句话,困意上来,又去睡去了。这连着二个晚上的亏空,怎么睡都睡不够似地。
……
第二日醒来,人精神了许多。
王婆子传话说,大太太叫她去上房。
花银有些奇怪,不过想着昨日刚加了菜,今日应该没有什么事,当下高高兴兴地去了。
昨夜落了雨,石径还有些潮润,进了门,柳氏正坐在罗汉床上,春娘正低头站在那里,春娘的脸青红交错,消了肿,看着比先前肿着更骇人些。
“来了?”柳氏看到她,脸上神情温和:“在外头等一下,我这里完了再找你。”
花银退到落地罩外头,无聊地在椅子上坐下。外间的光线被四扇屏风切割成菱形光斑,落在西墙的博古架上,斑驳跳跃。里间传来断续的说话声,隔着纱帐听不真切。她扭头,看到廊下有丫鬟走动,说话轻轻地,生怕惊动了里间的人,落了主母的埋怨。
有人掀了帘子进来,是太太的管事妈妈李婆子。她肃着一张脸,见了花银,微微向她哈了哈腰,直接进了里头,一会儿就有哭声传出来,然后很快止住。
花银正好奇,就见春娘低着头和李婆子一起出来,被她婆婆拉着走往外去了。
里头柳氏唤花银进去,柳氏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慢啜了一口,看着她,半晌也不说话,花银给她看得发毛,正要开口打破僵局,就听见一句:“叶家的太太,夸你那盆‘碧海青天’做得好。”
花银微微一愣,这话没头没脑地,不过,好歹是夸人的话,就低低地嗯了一声,二下又没有了声音,琢磨着再说一句场面话,柳氏继续:“叶家太太说了,她那暖阁里还缺一盆秋景,也想要一盆相似的,花色不必全同,你抽空做了,我给人送过去。”
“是。”花银应得干脆,柳氏满意。她瞧了瞧花银,见她低眉顺眼地,想起王婆子传过来的话,说少奶奶这二日除了在院子里做花,并没有往其它地方去,更没有往前院跑,心下也就是熄了那些叮嘱她的话。
沉默了一会,有些心烦,她同这个媳妇私下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终是挥手,让她出去。
花银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次倒是快得很,以为又要一个时辰呢。掀帘到了廊下,见一个丫鬟正和青枫坐在廊凳上说话,见了她,迎上前,说老爷请她过去说话。
花银的心一跳,心下猜测到,立刻跟着那丫头走了。
花银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东边的小门,往公公的书房走去。叶修齐的书房在正房后头,另外单辟了二间,平日里下值回来,他就在这里休息,办公。要有客人,是带到外头的大书房,那里开阔,三明三暗,也是国公府平日立里待客的地方。
花银知道,十有八九是上回的事有了音讯,脚下加快,只管跟着那丫头一路进去。
进了书房的明间,见叶修齐一身蓝色的家常袍子,正提笔写字,见她进来,随意指了指一旁的铁黑官帽椅,示意她坐。
花银哪里有心情坐,只谦卑地站在一边,静候叶修齐开口。
见她这样,叶修齐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我昨日去问了当日宣旨的封大人,他说,”见她蓦然抬头,他顿一顿,索性把圣旨的内容说给她听:“兹有花氏,位忝妃列,宜修内则,式赞坤仪,乃敢行鬼蜮之害,致令太后暴薨,椒房失辉。罪状昭彰,神人共愤,虽寸磔不足偿其愆也。按律:......妃嫔犯衅,则刑及族属。花氏一门,本当尽戮以正典刑,以儆效尤。惟尔父兄,历职有年,夙夜恪勤,操守素无玷阙;且花妃已伏冥诛,朕恻然思之......花氏全族免死,流徙三千里,籍没家产;花氏男丁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
花银竖起耳朵,几百个字的圣旨官话,她半懂不懂的,但是,听叶修齐念了一通之乎者也的,好像没有听到她想要听的那几个词语。
叶修齐见她一脸茫然,就言简意赅地告诉她,旨意上说花家纵容其女行凶,残害太后,其罪当诛。但念其非主谋,且花知许任职尚勤勉,无错处,免死,家小流三千里”他说罢,又补了一句:“圣旨上没有明确提及谋逆之语。”
花银一颗心,这才落了地:这就好,这就好。
然后,她看了看公公,见他似乎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
她就直接再问一句,说花家既然不是谋逆,那在不在赎刑之例?她把花铜先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花家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用银钱赎买?
世子爷静静地听完,在她企盼的目光中,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她松一口气,如此甚好,真是看见了一线天光。
“谢过父亲。”
她起身,欢喜地,向世子爷行了大礼,果然朝里有人就是好办事,她所有的疑惑,都在世子爷这里得到了解决。
“等一下。”
世子爷却叫住了她。
............
院子里,小雀正在花铜的指挥下洗衣,花铜声音一字一句:“中衣要和袜子,分开了洗,你混一起,多脏。”小雀辩解:“我多换几次水就是了......”
一旁的王婆子也帮腔:“她们浆洗房还把鞋子丢进去一齐搅一盆,回头晾干了,姑娘也不知道。都是自己身上换下来的,还嫌弃上了.....”
“你还犟嘴?这衣裳有里外之分,手脚也不一样,难不成你洗屁股的水,拿来洗脸不成?”
花铜脆声。
王婆子一窒,昂了头正要说话,眼见花银从门外晃进来,忙低了头,瞪了一眼笑出声来的小雀。
花铜扭头叫了一声,见花银失魂落魄地,跟着她回屋,瞥她一眼,问是否大太太又为难她了?每次叫了去,都没有好事。
花银坐在椅子上,打起精神来,把世子爷的话学了一遍,花铜说这不是好事么,怎的一脸不高兴。
“五万两。”
花银有气无力地:“把你我剁吧剁吧碎了卖,也不够。”
她说,方才世子爷给她算了一笔账:“四品官员以上需赎银六千两,五六品三千两,其余的大约也要一二千......花家共有三十多个人,都要赎买的话,需银,得白银四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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