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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叔不是别人 管事殷勤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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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殷勤地跳下车,上前去敲门,门房隔着门缝,果然不肯开门,只说如今家中都是女眷,奶奶说了,不方便。直到李鹭从车上下来,那门房见了,这才开了门,先让人在门厅里坐了,遣人去禀报,很快,谢玉安张着手虎虎地跑出来,身后跟着谢家的大管事和一个老嬷嬷。
“李三叔。”
五岁的谢玉安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李鹭的大腿,仰着头亲热地蹭着他的衣裳。
李鹭弯腰,拢了拢他的发顶,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说我才刚来,你就知道了?看来是没有认真读书。
谢玉安回头看了立在那里的婆子一眼,大声:“才不是,我在亭子里用千里眼,看到了三叔。我今日读了书,三叔不信,可问李嬷嬷,是不是?”
那李嬷嬷就上前恭敬地向李鹭行了一礼,她是谢大奶奶的贴身嬷嬷。她矜持地说奶奶在佛堂,让谢玉安来陪客人。
谢府的大管事也上前见礼,请李鹭去厅堂用茶,李鹭说不用了,然后把来意说了一遍,问可否行个方便?谢府管事当下就带了胡瘸子等人往园子里去寻那通草去了。
这里谢玉安依旧缠着李鹭撒娇:“三叔,你来得正好,我快闷死了。我娘不让我出去玩,说外面危险。我许久没有出去了。三叔,你同我娘讲一讲,让我去嘛。”
他摇着李鹭的手臂,可怜兮兮地央求。
自谢北琛战死后,谢大奶奶就闭门谢客,只说寡居之人,不好见外客。他们这些谢北琛之前的好友,也是不愿意见,更是不许谢玉安出门,平日里除了读书,这骑马射箭,一应有危险的事,全都给叫停了。谢大奶奶又派了身边的心腹嬷嬷,没白没黑地专门跟着谢玉安,一举一动都想她报告。可谢玉安本是个跳脱的性子,之前,就是和小马驹一样,到处撒欢,现在一下子给他上了笼头,他实在是难受得紧。见了李鹭,可不巴巴地告一通状。
李鹭还未说话,一旁的李嬷嬷解释,说谢玉安前几日受了风寒,还未好全,奶奶担心他,怕跑跳太多,出了汗,容易再犯。
李鹭就好声好气地安慰谢玉安说,等身子大好了,下回,他带他去东湖放风筝去,那里地势平坦,很是宽阔,让他放个够。
谢玉安一下子就欢喜起来,嚷着说可说话算话,不骗人?欢呼雀跃地像一只撒欢的小狗,李鹭也笑容加深,眉眼和煦地说不骗人,你要什么风筝,回头我叫人扎了来。
谢玉安说蜈蚣、燕子都可以,只要不是蝴蝶就行,那时小丫头放的,叽叽喳喳叫了一回,然后,要和他拉钩,说上回,贺兰叔叔也说要带他去玩,后来都没有带他去,他和娘说,娘还说,那都是大人哄小孩儿的话呢,别当真.....
“安哥儿。”
身后的李嬷嬷忙叫了一句,一边朝李鹭讪笑了一下。谢玉安口中的贺兰叔叔是贺兰家的贺兰磊。
一个月前,贺兰磊随他兄长去了同州办差,还没有回来,这家伙大约是随口一说,然后就把这茬给忘了。谢玉安却是记在心里,谢大奶奶同他说这话,大概也是孩子吵闹着要出去玩耍,烦心,就拿这话好让他死了心。可这样说,怕是孩子心里会以为父亲死了,叔伯们势力,再不同他家来往了。
李鹭伸手拢了衣袖,捏了捏谢玉安软软的耳朵,认真地:“你几时见三叔骗过人?”
谢玉安就拉着李鹭,要他向老天爷发誓,说骗人就要天打五雷轰......
话未说完,被李嬷嬷一把捂住嘴,急声:“这话可说不得”,一边急急地同李鹭解释,说小孩子学大人赌咒发誓,乱讲的,千万不要介意,又按着的脑袋谢玉安,一个劲地要他赶快向李鹭道歉。
李鹭看谢玉安被她按着头,脸色冷了下来,李嬷嬷一介奴仆,这样按着谢玉安的头,硬逼着他低头认错,着实僭越了。
他叫李嬷嬷退后,说莫要吓了小孩子,李嬷嬷还待要说,李鹭轻笑了一声,看着她,不说话。李嬷嬷只得敛襟退下,却依旧在一旁叨叨地叮嘱:“哥儿,不可再胡乱说话,奶奶要生气的。”
谢玉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扁着嘴巴,有些委屈。
李鹭撩袍子蹲下,展了双手,伸手揽过谢玉安,让他抬头看着自己,温声说无妨,天下赌咒发誓的人海了去了,要是都灵验,老天爷个个都要跑去打雷,跑得过来么?
谢玉安就咧着嘴嘎嘎笑了起来,说管不过来。
“所以,不要轻易发誓,因为做不做事,同发不发誓没有什么关系,会做的,不发誓也会做,不会做的,发了誓也没用。男儿行事,重在行动,不在口头,可懂?”
李鹭缓缓地说,眼见谢玉安频频点头。
他招呼墨砚,拿出弹弓,塞到谢玉安手里,瞧一眼李嬷嬷投过来紧张的眼神:“这个给你,记着,不可对着人打。可以先拿树木花草什么的死物练手,等熟练了,可以打飞鸟。”
谢玉安诺诺点头,很是欢喜,李鹭当即手把手地教他对着一棵树,拉满了皮筋,啪地一声,石子激弹在树干上,飞了出去,笑着说:“明日,我叫人给你送一袋子泥丸子来,好好儿玩。”
谢玉安拿着那弹弓对着花木瞄准,接连打了几下,嘣得花叶乱飞,很是开心。
李鹭立在一旁看了一会,远远地见管家他们回来了,抱着一大捆木棍,茎秆有小儿手臂粗细,停下,等他。
谢玉安依依不舍地看着李鹭离开,摸着手中的弹弓,问李嬷嬷:“嬷嬷,三叔说带我去放风筝,你说娘会让我去吗?”
李嬷嬷试图去拿他手中的弹弓,一边哄他:“乖,这个危险,嬷嬷给你收起来。”
谢玉安死死攥着弹弓,大声抗议:“这是三叔给我的,我不给你。”
李嬷嬷又哄了一会,见他依旧不肯听劝,不由就不耐烦:“三公子年后要准备下场应试,很忙的,哪里有时间陪你去到处玩耍?奶奶说过几次,如今将军不在了,你以后要听话,不要老去烦扰别人,会让人厌烦的,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乖,听话,嬷嬷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
谢玉安就慢慢瘪了嘴,嬷嬷又说这话,可三叔没有不耐烦啊,他答应带他去玩,他还给他做了弹弓,为什么就不让自己再找他玩了呢?
谢玉安一泡眼泪含在眼里,被李嬷嬷强行拉走了。
小厮墨砚紧跟在李鹭身后,见他一张脸像糊了浆糊,腰带上的笔袋与香囊因为走得快,急速碰撞,簌簌地,他缩了缩脑袋,公子生气了。谢北琛与自家公子之前好得同穿一条裤脚走路,这谢玉安,公子也是当成自己家子侄来疼的。
可自从谢将军出事后,谢大奶奶整个人也有些魔怔了,整日说自己是寡居之人,不好见客,谢绝来客不说,连带谢玉安也不让出门子了。可谢玉安到底是个男娃娃,这样子拘在后院,迟早得给拘坏了。他方才说话就老看那老嬷嬷的脸色,一个主子,老是瞧一个老嬷嬷的脸色,哪里还有半点主子气魄?难怪公子生气,可公子偏又不能说什么,说到底,那是人家的家事,轮不上他一个外人说道。
管事把李鹭送回雅芳阁,带着那捆木头去回府去了。
花银有些紧张地立在东院的廊下,听里头的管事和大老爷说话,里头只有管事的声音放得低,听不太清楚。今日也是凑巧,她刚去管事那里验看那通脱木,听说世子爷回府了,召管事去。她立即跟着管事后面,一起往前院的大书房跑去。
一路上,跟着管家,畅通无阻地到了大书房。
管事汇报完毕,呵腰出来,见花银蜡烛似地站在廊下,瞧了她一眼,离开。少奶奶跟着他出来,他问了一句,少奶奶只说找国公爷有事,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大太太只吩咐,少奶奶无事不得擅自离府,她要去见老爷,又在府内,他不好阻拦,也不能说什么,随她去。
花银对小厮说了一句话,小厮进去向里头禀报:“老爷,少奶奶来请安。”
里头一时没有动静,花银舔了一下嘴唇,忽然有些紧张。这个公公,她还是第一从同他打交道,先前也就在祠堂里见过一面,看着是个严肃的人。花铜说老国公常年在外领兵驻守,是世子爷李修齐当着现在这个家。他少年跟着李国公征战沙场,因伤了一条腿,回京养伤。花家出事的时候,他在京里,大太太上门退亲的事,他也定是知道的。花铜知会她的时候,嘱咐过她,和李修齐说话:“他是你老公公,你是媳妇,你只管说,不对,就哭。”
小厮很快出来,低眉说让她进去。
花银整了整衣襟,垂着眼,提起裙裾,小心迈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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