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岁谊

38、番外一 关于田甜的

　　又到了一年新年，田甜坐了一半的火车，后边转了飞机回来，何挽星去接她的时候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她从西北带回来的特产。

　　“瘦了好多，我的大甜甜。”

　　“呜呜呜，好久不见星星，我想死你了。”

　　两人在接机等候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田甜的委屈叫声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

　　看得何挽星有些不好意思，见她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拍了拍她的肩：“快走吧，家里边还炖着东西呢。”说着两人分开拿东西便往外边走。

　　这几天都是春运，出来的人都大包小包，连着机场的人流量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外边出租车和网约车将这一点道路围得紧，两人花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机场开向回家的路。

　　车子是今年何挽星刚提的，一辆轻便型汽车，几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她会给自己放个小假期，自己一个人自驾去周边的城市玩上一两天。这次来接田甜直接派上用场。

　　回的是何挽星现在租的房子，一开始她让田甜直接回家但她不肯，说刚从西北回来赶路坐得屁股都坏了，要在她这休息几天跟着她一起回去。两人的老家隔得也不是很远，但真要说一起回去也只能坐高铁时一起搭个半程，但田甜想她也就答应了。

　　新租的房子比之前的宽一点，家里还有个客房，今年罗女士上来玩在这待了几天，所以里边的东西还不算很多，何挽星提前整理好又铺了干净的三件套。

　　回到小屋，田甜放好东西，把必要的生活用品拿出来，坐了一天多路程感觉身上都有股味，便拿睡衣去浴室。何挽星教她怎么用浴头，交代好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就出去厨房继续忙活。

　　出来时田甜脸上敷了她新买的面膜，看着一大桌子菜，两眼放光，在飞机上没吃饱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她脸上一脸的满足。

　　何挽星看着她急性样提醒了几句，又起身拿了个干净的碗给她盛了碗汤。看着对面的人没形象地扒着饭碗，何挽星才发现田甜又瘦了。

　　她脸上的肉本就没多少，上次打视频还能看见点双下巴，现在只剩下尖尖的骨头，显得她眼睛又大又圆，而拿着筷子的双手经过长时间的劳动也不再细腻。皮肤也被晒黑不少，还记得当初没去那边多久打电话过来跟哭诉自己变黑了，她还寄了好几次护肤品过去。

　　田甜嘴里忙着嚼肉，她也不说话，在一旁给她夹菜，饭桌上只剩筷碗碰撞声，直到饭桌上的菜被她扫个七七八八。何挽星洗完出来看着她圆着小肚子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有点担心她要不要吃片健胃消食片。

　　田甜看到电视里搞笑的画面，被逗得直笑，一会儿电视进入广告，她就勾起桌子底下的零食袋子。

　　一道冷声将她的小手止住：“不能再吃了，等下肚子不舒服。”

　　田甜收回手，将身子摆正看着坐在另一头的何挽星拿着电脑不知道在敲些什么。

　　“干嘛呢？”

　　“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今天早早地她就下了班买菜，就是特意为了给田甜接风洗尘，还差了点工作还没完成。

　　田甜凑过去看，看不懂，又陶腾着自己的手机，电视放在一边听个响，过了一会儿何挽星忙完手上的东西就去冰箱里拿了水果出来，是昨天下班时买的草莓。

　　田甜一看到两眼就亮了起来，给自己挑了个大的塞嘴里，在学校，连吃上新鲜的水果都是奢望，特别是只长在南方的。

　　“你明年还打算待那边吗？”何挽星问。

　　虽然现在田甜已经在那边已经待习惯了，但她还是希望她能回到这边，田甜也是独生女，叔叔阿姨也想自己女儿想得紧，所以从来不会催婚她。但一年只能见到一次，即使现在科技发达，可以随时视频通话，手机里看到的和自己摸到的总是不一样的。

　　她发在社交平台上边的视频小火了一把后，有越来越多的爱心人士去关注，除了捐赠爱心物资之外，还有自愿去西北支教的，现在田甜学校里的老师人数已经从五个升到十二个。她现在也不用教太多课，只需要教小朋友英语或者唱唱歌，住宿环境和吃食方面也比之前好一点。阿姨的意思也是想要她回来这边教书。

　　“还不知道呢，我还在想。”

　　她打趣道：“怎么？舍不得？不是说在那边太苦了吗？”

　　“星星你知道我的。”她撒娇说，带着点不好意思。

　　何挽星叹了口气。田甜也只在她和自己亲人面前这样，能肆无忌惮地撒娇抱怨，在外人面前往往都是自己最坚强的一面。

　　“好吧，无论你做哪个决定我还是支持你。”

　　“嘿嘿，谢谢我们星星大宝贝。”说着凑过来在她脸上啵一口，惹得何挽星全身肉麻起来。

　　“我给你看看我的学生。”说着把手机里的相册调了出来，入目的都是小孩子的照片，有学生在认真上课的，有在空地上开心玩游戏的，有在聚在一块吃饭的，还有她们拿到爱心物资后的大合照，脸上的笑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媚。

　　“你看这个小孩，她爸爸妈妈都到外地工作了，家里就只有她奶奶带着她……”田甜给她说着照片里的每个学生，她不得惊讶原来那边有这么多的留守儿童，看着她们脸上露出来的一个个笑脸，心里满是心疼。

　　“这个就是小黎画的画啦！还得了奖呢！”

　　何挽星稍稍挑眉，看着画面上的彩色图画，线条很流畅，一眼看过去立马在脑海里自动生成画面：天空很蓝，坚实的房子，地上的一片绿草，上面的小孩在开心地玩着游戏，旁边还有两个高高的人。主题标着：我的家。

　　“还是纪老师帮忙寄给省里参赛的，黎黎家里人知道后也没再阻止她画画。”

　　“那多亏了纪老师。纪老师今年也回家过年吗？我记得今年纪老师的支教时间快结束了吧？”

　　“嗯。”田甜迟疑地应了一声，收回手机没什么目标地往上下划着。

　　“纪老师要回来这边教书吗？”何挽星随口道。

　　“我不知道。我才不管他回不回去呢。”她突然抛开手机摔到另一边，脸向下埋着。

　　何挽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问。

　　田甜过会儿又坐起来，田甜溜了眼电视机，又看了看她，何挽星看着她双眼乱瞟，随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广告已经放完，又回到刚才的剧情，但想看的人已经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了。

　　田甜开口：“你和你朋友最近还有联系吗？”

　　“谁？”

　　“就那几个。”

　　“有啊。”听着田甜小心翼翼地问，一副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朋友呢，我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和人家说‘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吧？”

　　看出来田甜想问些什么，她又拿了个草莓吃着，一副我很好的样子：“放心吧，我们都好着呢。前天上司说今年的奖金可少不了。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去支教的钱够不够你潇洒地玩几个月。”

　　田甜想到这个就心痛，啥也不想想了。虽然家里的情况不会让她担心这方面的事情，但她出来工作之后确实是不想着依靠家里边，她去支教每个月也除去生活费真的没剩啥了。

　　“啊啊啊啊——我讨厌你。”又一头倒去沙发另一边，连手上的草莓都不香了。

　　“我先去洗澡了。”她无声地弯着眼睛，“我可以考虑收留一下你。”

　　田甜脚胡乱蹬了两下，头埋在抱枕里闷头回了一声。

　　何挽星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安静下来，客房的门没关，但也没灯光透出来。她进去跨过放在地上的行李箱，将田甜手上还抓着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上电，半暗的房间瞬间亮起一抹光亮，上边的锁屏壁纸是一群小孩开心地对着镜头笑。

　　田甜到底还是选择继续待在西北，阿姨打电话过来何挽星才知道，她在电话里轻声安慰着，但她也知道她和田甜一样在做出选择之后都不会轻易改变，只能换一个方法安慰。

　　这次田甜在家里待了两个多月，走之前特意找了何挽星一趟，约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

　　“我要走了，一定要记得想我。”

　　“我会的。你也是，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出了什么事就跟我说，跟家里人说，我们都在这边呢。”何挽星回答。

　　田甜听了一个劲地点头，最后和她拥抱了一下就打了辆车去了机场。

　　何挽星目送着车子离开，在等车间隙，田甜跟她说：一切都过去了，未来是更重要的。

　　耳边是人声和车辆驶过带起的风声。

　　南城的春天即将过去，春芽在年后的日子里慢慢从底下破土而出，现在早已能独自面对狂风暴雨，而在树上抽出的新芽也将代替旧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