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都是他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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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
水流从何挽星的手指间流过，她合着手聚了把水往脸上扑，冰冷的刺激让她获得了短暂的清醒，接着又是一股恶心从喉咙里翻涌上来。
这是她出来的第六个月，炎热的夏日早已过去，街上行走的人们渐渐往身上增加负重，两边树木轮完两个季节已经变得萧条，罗女士给她寄了厚衣服过来，现在她的行李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这是位于两千多海拔的山脚下，何挽星本想跟着报的旅游团大部队一起去往贺山，但她却遇到了高反，剧烈的头疼和恶心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返回酒店。
从来没经历过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吐，直到胃里实在没东西只剩下酸水才稍稍缓解，但那股恶心劲一直在喉咙不上不下，镜子前的她嘴唇发紫，脸上毫无血色。
如果田甜看到了，指不定要被吓得哭出来。
她扯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水，头还是晕痛，在床头处拿了瓶氧气吸了一分钟才稍微好点。肚子里空空如也但没有任何的胃口，刚刚和田甜的电话只接通了三十秒，怕对方着急她赶忙打了回去。
“怎么了？没事吧？”田甜一脸担忧，急忙地追问，突然间被挂了电话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有点高反。”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何挽星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起身又拿了瓶水润了润嗓子才好点。
床头开了盏台灯，没把何挽星全部照进去，半昏半暗看不清楚脸，她身上披了件毯子，好在田甜没多注意到。
“你就别去那爬山了，在周围逛逛就好。难受吗？”
“还好，现在在民宿里反应没这么严重。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她扯开话题问。
又一年尾，田甜也快一年没回家了，阿姨天天打电话催她回去，但她在那边还有事绊着脚。
“快了快了，到时你又什么时候回来？”
“逛完贺山。”她终究还是要去的。
“好吧，那你多注意身体。”
逛完贺山已经是三天后了，从这边到家没有直达的飞机，只能先去另一个城市转机。
在转机的候厅机场，飞机延时起飞，但情况并不是与上次去看杨卿年回来的原因一样，现在坐在机场的人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因为部分飞机延飞机场里吵闹不停，只是她现在并不着急。
“你好，xxx飞机要延时多长时间？”一个坐在她旁边的老奶奶探身子过来问她。
何挽星看了眼大屏，将上面的信息告诉她。
“谢谢你。孩子是哪里人？”奶奶一脸温慈地看着她。
“我是H市的，回家过年。听奶奶的口音不像是本国人，准备自己的国家吗？”
奶奶说话有些磕绊带着口音，相貌更倾向于欧亚地区的样貌。
“不是。”
奶奶告诉她是马来西亚华裔人，这次回国是为了探望爸爸的亲人，奶奶顺着话题聊下去，她告诉她爸爸曾经在南洋一代的故事，跟说她说着自己家里的发家史和光辉岁月。
她很轻易地猜出来何挽星是出来旅游的，她跟她说她眼睛里面有着不一样的东西。
奶奶说她曾经去过很多地方，但和她不一样，她是两个人一起，何挽星只有一个人。奶奶邀请她来她的国家玩，那里有现代的清真寺，人们总是爱去那里求什么东西，和她说在吉隆坡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全城。
何挽星没插话，奶奶便一直讲着，她说趁年轻一定要多去看看世界，去看看其他国家，去了解其他的人文地域。
在这趟旅途的过程中何挽星也有遇到过像奶奶一样的分享者，但其他人是说他们自己的故事，奶奶告诉她一切都是美好的。
上一次和她说类似的人也一直到结束都在和她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聊到最后奶奶的飞机准备登机，何挽星和她道了别，分手时奶奶给了她一个挂件，是一种很特殊的样式，用草秸编织的一个小玉佩，她向奶奶道谢，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了自己走个的六个月。
这几个月以来她走过的每一片土地，经过的每一个小镇，都是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处，她见过了山有多高，河流有多长；体验了阳光的炽热，感受到刺骨寒风的冷冽，这一切都是很新的体验。而每到这时，她都会想：他是不是也看过呢？然后收拾行李去往下一个地点。
从前结伴一起登过的山，许过的愿望一直存留在那。大树依旧长青茂密，而林下那些难以分辨的野草，再经过一次的开花、播种依旧更迭长存，初阳依旧从东边高挂，日复日，年复年。
那个站在树下的少年，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地停留在时间里，比树长青。
——
四个月后。
南城又度过了一个春节，夏天的脚步跟着来，离开家里时何母照例给何挽星的行李箱里边塞了很多东西，细细地嘱托着，她一边应着一边和何老师道别。何父的身体恢复情况很好，平时有注意锻炼身体比之前硬朗了不少。
“我走了。”她坐在车里边和父母招手，让他们赶紧回去别中暑了。
何挽星租回了上一年房东的屋子，但不是原来的那一套，这套房租更贵点，但离公司近了很多。有些久违地回到熟悉的位置，感慨着一切看起来都像只是过去了一点时间而已。
刚回来没几天就碰上了各个组的小聚会，场上倒是有几个她眼生的好几个同事。
“有点瘦了，有点黑了。”周雅拉着她说。“但看起来还是大美女一枚，比之前有生气多了。”
即使已经很多个月没见，但她和周雅聊了两句又回到之前的氛围。
何挽星挑眉：“是吗？”
“我现在还记得你离开的那天脸色有多差，我都不敢问你发生什么事，我怕我一问又惹起你的伤心事，回头直接倒在我面前，我可受不住。”周雅说道。
何挽星听着笑了，摇摇头不置可否。周雅又拉着她的手在一旁说起来，说着一年过得有多辛苦，组里边本来就没多少女生，一个个大老爷们聚一块聊的话题比楼下跳广场舞的阿姨还无趣。
她拉着何挽星的手眼神暗暗地指着包厢里的某个人，说点人家的八卦或者事情，让她这个离开了三百多天不在办公室的人也能同时更新“新闻”。
“梁娜和江河在一起了。是江河追的她。”
何挽星前边一半听着并不意外，但后半句让她稍稍惊讶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因为之前何挽星在家办公和之前的工作不一样了，所以她这次回来并不是直接回到了B组工作，而是先跟在肖闻底下一起干事。第二天何挽星就被通知和肖闻一起跟着去外边跑外务。
“我也要去吗？”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肖经理办公室的另外一名前辈和助手，她见过一两次。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做维护，这次谈的也会涉及到这些。没关系的，去听听而已。”前辈安慰着。
何挽星听着了解点了点头，趁着上午的时间把这次的谈话内容快速地过了一遍。现在网络覆盖全国，手机渐渐成为了人们的必需品，而手游在之后的市场可以说是一片光明，看文件上，这次的合作方老板是美国人，在年初将自己的业务慢慢移到国内，第一次合作就找上了虹源。
S区，是H市最繁华的地方，何挽星跟在前辈后面，手里提着自己的电脑笔记本，刚下车就有人过来接待，她看了眼和肖闻一起握手的人，看起来并不是异国面貌。
电梯一直慢慢上升，她和领头人打过招呼后就一直跟在后边不说话。
叮——
“这边请，琼总还在开会，委屈肖经理在会客室稍等一下。肖经理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没关系，琼总先忙，我喝茶就行，谢谢。”
何挽星在后面听着不大清楚，只听到对方询问自己喝什么，没想到外国人还会喝茶。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何挽星下意识地挺起了腰，这是她第一次工作对着不是电脑而是和其他人面对面打交道，还是有点紧张。
“肖经理，不好意思久等了。”普通话意外的比她想得还要标准。
“不大碍。没等多久。”肖闻起来和前面的人握手。
何挽星从第一个人进来时候眼里闪过一丝错愣，但又收起了表情摆出职业微笑。
——
一个小时之后，谈话顺利接近尾声。
“希望和贵公司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离开时甲方发出吃饭邀请，为了方便，地点就在楼下食堂，何挽星没想到这个新公司食堂居然这么丰富，比虹源还要好上几倍，还有专门谈事的小包厢，
何挽星没跟着待在里边，和同行的另外一个前辈在外面一起。
“琼总好帅啊，听说也是中国人，挽星，你看得出来他比肖经理还要年长一岁吗？”
何挽星微笑着摇摇头，随口说：“都一样帅。”
“我觉得琼总更有魅力，嘿嘿。”
还有跟一个人故人很像。
“是琼海，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琼海派了一个来我们工作室接替琼树的工作吗？在那个时候他就想着回国发展了。”
对面的江安今天刚从宴会上下来，在酒店的大门口遇见了来这边找朋友的何挽星，再次看见对方的一秒，两人都愣住了，便想找个地方聊会儿天。
这和何挽星想的差不多，见到琼海的第一秒她就猜到了，他和琼树有七分像，看见他就像是看见几年后的少年。
“看你朋友圈这一年去不少地方，还好吗？”
“挺好的，看了很多，想了很多。你呢？”
“还是老样子，和周雷一直待在工作室，这一年也接了不少单子，慢慢地有了几款自己研发的软件，加上琼海的帮扶，很忙但很充实。”一年不见，江安身上多了一分稳重，但语气中还带着当初的味道，“有机会我也给自己放个假，太累了。”
“好啊，如果你不知道去哪里的话，我可以推荐几个好玩的地方给你。”
江安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愣了一下，松了口气：“好啊，有时间再约饭。”
她应下来。
离开的时候还是天才刚刚暗下来，街边的树经过一年四季地洗礼依旧挺立在那，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或许在附近工作，有的或许经常来这边玩耍，有的只是像她一样经过这，他们有可能会因为离职或者别的原因离开，可能会因为其他新的商业街这里没成为第一选择，可能会被人短暂的遗忘，但一直立在那里的树成为了他们来过这里的证明。
她和江安没有提到琼树，但或许在以后某一天或者一顿饭后他们都能很顺口地说出来：他也来过这，他也说过这句话。
这一切的以后，都是琼树出现在何挽星世界的证明。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