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岁谊

39、番外二 摘桃

　　“这边姐姐！”

　　“小夏你看着点路。”

　　一年初夏，何挽星开着自己的车来到了小乡，小夏已经长大差不多到她的肩膀，穿着一件碎花裙子，戴着草帽将太阳遮住，手里拿着一个竹篮子一脸兴奋地走在前头。这是夏爷爷家的后山，两人特意选了一个太阳要下山的时间过来，但天边的半个太阳还在，她还是让她戴着帽子。

　　“再爬一段路就到了。”

　　小孩子的精力就是很好，何挽星这几年都有在好好地锻炼和出去爬山游玩，在后面还不太累。她跟着小夏走了几级的大阶梯，前边的土地有夏爷爷种的一些菜和一些果树，菜地里扎着个稻草人，再往上就能看见桃子树了。

　　看起来小夏或者夏爷爷有经常在打理，树下的杂草小花长得只有到脚踝，何挽星拿了根长长的竹竿，也是夏爷爷为了方便摘果子特意做的，上边叉开着口。

　　何挽星穿着一件防晒衣，待到了地方有些稍喘地看着桃子树。一共有两棵，都很大，绿叶中点缀着一颗颗圆润的桃子，有些枝丫被桃子的重量压弯了腰，小夏稍一跳脚就摘下来一个。

　　“姐姐你看，是不是很大？”小夏惊喜地看着手里的桃子双手向她展示着，像是在给她看珍贵的东西。

　　“很大个，等我们回去一起和爷爷吃。”

　　“好！”

　　何挽星虽然没用过这种摘果工具，但好在不难，就是头得一直仰看着有些难受。树上的果很多，今年大雨水少，盛产，虽不个个都圆润个大，但拿在手里面很有实感。拿着竹竿在树下，扭了二十来分钟，小夏带的小篮子里已经满了半筐个个安分待在篮子里，叶子称着红果惹人爱。

　　小夏也和何挽星一起仰着头，偶尔出声提醒着位置，何挽星扭下来她就在一旁等待着桃子降落，然后开心地把桃子从竹竿下挑下来，简单摘一下上边的叶子继续等待下一个。

　　等太阳完全下山，天边渐渐地染起了晚霞，何挽星拿着满满一篮的桃子走在后边，小夏拿着竹竿快乐地走在前面像个引路的牧童，天边的红火的晚霞映红了她的脸颊和眼睛。

　　回到家时爷爷还在厨房忙活，小夏先是去洗了果子拿去削皮，何挽星则是进了厨房一起忙活。

　　十分钟后。

　　“开饭！”

　　“来了！”

　　爷孙俩隔着大堂对喊着，小夏把手上的最后一点皮削完放冰箱里冷藏当饭后水果，又洗了手来到饭桌前，今天有她最爱吃的烧烤和排骨！

　　天热粥最好下饭，夏爷爷仍是让她舀了半碗饭：“不吃主食就长不高。”

　　小夏一开始还抗拒听到这话皱着张小脸把饭都扒完，何挽星在一旁一脸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小夏看了眼睛又亮起来，像个不计较的小大人仰着小脸香香地嚼着肉。

　　饭后何挽星在厨房里洗碗，小夏拿着抹布将餐桌和灶台擦了干净默契地干完了卫生。夏爷爷躺在去年何挽星买的躺椅上面消食，手里拿着一把看着年代很久都起了毛边的蒲扇轻轻地摇着。

　　“爷爷你吃了就躺也不怕长大肚子。”小夏从冰箱里拿出自己削好的桃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扎了牙签第一块先给了何挽星。

　　“臭丫头，我不怕，我不像某人有这么多烦恼，不用担心自己长胖长丑了。”

　　说的是那天小夏从学校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跑到镜子前面照来照去，发现自己脸上长了好几颗痘，脸愁得当天的饭一半都没吃完，洗澡完就拿着镜子瞧了半个多小时，看着都快哭了。

　　她声音忍着哭意跑到自己爷爷面前，说：“爷爷你给我开几服药好不好？我觉得自己得病了。”

　　夏爷爷看这架势以为自己孙女真得了什么病，一通检查下来没看出来有什么毛病，直到她指着自己额头上面那几颗痘。后来爷爷给她熬了降火的清凉茶，但她还是天天照着镜子，发现脸上又多了一颗，整天都病恹恹的。

　　夏爷爷不懂这些，和何挽星说了一嘴，她就在手机上和小夏聊了很久，和她解释说这是正常的青春期现象。

　　星星姐姐：青春期来了就代表着小夏要长大了，脸上的痘痘就是一个很正常的表现，不是病哦。

　　小夏：那我是不是要长成和姐姐一样好看了！

　　星星姐姐：是的，但小夏不好好吃饭就长不高了。

　　小夏：我会好好吃饭的！

　　那天之后，小夏又恢复之前模样，何挽星给她买了一些亲柔护肤品，让她以后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和自己说。

　　小夏上了初中要建班群，何挽星拿了以前不用的手机给她，两人有了联系方式，小夏也不经常给她发信息，怕自己打扰到她，那次之后小夏就愿意和她分享很多事，这次喊她来摘桃子也是。

　　小夏听了爷爷这话顿时不乐意，故意把小桌子拿得远远的，一脸生气样：“爷爷坏，不给爷爷吃。”

　　何挽星微笑着在一旁当和事人，最后她又别别扭扭地叉一块给爷爷吃。

　　桃子很甜，汁水很多，一口咬下去很脆，三人就坐在家门口，小夏的作业很早就做完了，正在有声有色地说着自己在六一儿童节的活动上做了什么游戏，赢了多少奖品，夏爷爷听着时不时要插一两句惹得她大声反驳。天空的云慢慢地被黑暗代替，星星开始点缀着这片天空，背后的落地风扇嗡嗡地发出声，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让人感到凉意欢愉。

　　今天她打算在夏家住下，提前拿好了洗漱用品，洗完澡夏爷爷给她扎了一次针，她就带着一手细针和小夏一起在房间里看电视。电视播的是大话西游，小夏看得认真，手里拿的零食都忘了吃，进入广告时间后她才继续啃着手上的东西。

　　“姐姐你说为什么紫霞仙子的剑会差一公分？”

　　何挽星想了想，之前好长一段时间班里面也一直在讨论这个。

　　“可能是因为至尊宝是她的盖世英雄，不舍得。”何挽星看过但没有什么印象，记忆中课间走廊上面有几个调皮的学生在演绎着这段画面。

　　“那小夏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盖世英雄吗？嗯，就像我们班里的语文课代表和数学课代表一样。”

　　何挽星听了挑起眉，想了想，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把手上的针都拔下来，小夏见了在一旁帮忙，然后又跑到客厅拿了毛巾烫过热水，拖鞋踩在地上的声响哒哒哒又跑回房间递给何挽星。

　　何挽星一脸感动道谢接过，将毛巾敷在手上，顿时暖暖的热意浸满全身。虽然在政治课上已经会有老师和她们讲过有关的事情，但现在的小孩也正处于青春的叛逆期，对自身的控制力没有太大的把握，难免会出现一些偏差：“小夏以后也会遇到属于自己的至尊宝，但我们现在是以学习为重，遇到不怎么确定的事和烦恼可以和姐姐说。至尊宝会在未来等着我们小夏，所以我们小夏要慢慢长大。”

　　“好，我知道的。小夏会好好长大的。”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何挽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关了电视准备睡觉。本来夏爷爷准备了另外一间客房，但小夏在爷爷和何挽星打电话的时候在一旁挨着爷爷嘟嘟囔囔，明里暗话想让姐姐跟她一起睡，何挽星在电话里听到笑着答应了。

　　小夏床上的用品的图案都是她自己挑的，是暖暖的橙色格子样，有几个不同大小的兔子玩偶摆在床头，今天特意把它们都放到了柜子里面，下面的垫子也很软。

　　两人一人占一边，被子也很大，盖两个人绰绰有余。关了灯，外面的月光斜照进来，又一抹淡淡的光照在天花板，小夏看着那抹光：“姐姐，你遇到自己的盖世英雄了吗？”

　　何挽星的身子一僵，翻了一下身子，曾几何时，她和田甜也有过那么一两次的在被窝里畅谈过未来的事，那时候她们还没上小学，田甜晚上看了恐怖电影不敢睡觉，就跑到他们家里找何挽星一起睡觉。两个小女孩还没身边的大人半腰高挨在一块，小田甜紧紧抓着小挽星的手，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大大亮亮不敢闭眼，小挽星被抓着手睡不着觉，眼皮都要闭上了被田甜的声音吵醒。

　　“星星你睡着了吗？”小田甜声音带着害怕，捏了捏她的小指头。

　　“没…没有。怎么了？”小挽星软软地回答。

　　突然地她放心下来：“没事，我就是有点害怕，你睡吧。”

　　……

　　“星星。”

　　不得法，小挽星勉强提着精神和她说话，说着说着就谈到以后的事情。

　　“以后我一定要找一个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嗯…可以，等你长大后就可以遇到了。”

　　“好，到时候星星你也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嗯”后面实在困得不行，她随意应了句两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记忆拉回来现在，面对小夏的疑问，当初那个小女孩说要找自己喜欢的，现在都没有下文，琼树的离开不仅是她感到周围少了些什么，连着罗女士也不催着自己找另一半了。夏爷爷告诉她，小夏知道琼树哥哥永远不会再来的时候，连着一个月心情都不好，没在他面前哭，但后半夜去看她房间的时候总是会有呜咽声，那个常坐在家门口的小女孩一直都在等着另一个人。

　　何挽星旅游回来后的每一年，每一个节日都会来这里待上一会儿，她在做琼树想做的事，陪着他的亲人和自己亲近的人，小夏慢慢地走出来，又回到以前那个浪漫天真的小女孩。

　　“姐姐的至尊宝还在七彩祥云后面，姐姐在等他来。”

　　“是吗？那要等多久呀？”

　　“姐姐也不知道，可能会很久吧，也有可能会不来。”

　　“那我祝姐姐早日等到他来姐姐身边。”

　　“好。”

　　慢慢地房子里没了声，身边的小女孩已经熟睡，稻田田埂上蛙声一片，还有竹林的蟋蟀声都在告诉着这是一个夏天。

　　何挽星看着那抹月光，想起了在某个夏天，她和他也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