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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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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海离开医院的第二天,琼树就收到了他助理送过来的手机,里面已经装好生活必需的软件,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先头的两天还让人送了很多东西过来,琼树等着将身体养好了一点才打了视频过去,在此之前还让他哥在病房门外安排的下属送了几件新衣服。
要化疗那段时间,琼树不想一直待在医院,和家里人说可能会麻烦一些,所以他让他哥办了出院手续。不知道是出于对弟弟愧疚还是别的,琼树提出来的琼海都答应了,让人在附近将住处都安排好了,并且每一次治疗都让人跟自己汇报。
那个房子,琼海没进去过,但让人送了很多东西过去,琼树对此什么也没说,没问家里人对他的关注,没问自己这个病到底还有没有痊愈的可能,像是自己已经知道了,就不需要问了。
琼海接到自己弟弟电话的时候没有惊讶,像是预感到琼树会打电话给他,以往有什么他都是直接让下属代为转达或解决,这次是直接让他来房子里。
琼海敲了门,里面的人像在特地等他很快就开了门,鞋柜上没有多余的鞋,琼树什么也没说,他也没换。
房子很干净,很空,主人像是无心打理布置,住进来时什么样现在也什么样,倒是厨房多了一些柴米油盐,他知道琼树做饭的事,还知道他会自己一个人出去买菜,他没理,但明明这个阶段他并不能吃下什么东西才对。
“喝点什么?”琼树问,声音藏不住的疲惫。
琼海:“都可以。”
琼树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两人在沙发两边坐下来。明明是有着最亲近的关系和几分像的面孔,但陌生地就像是不熟悉的朋友。
琼树已经做了两次化疗,昨天刚做完第三次,现在刚从医院回来不久。
身体比上一次见他还要瘦,两只手因为扎针输液变得肿青,脸也更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照下属汇报上来的情况,琼树的这次化疗结果并不理想。
他嘱托每次化疗结束之后不用把结果跟琼树说,但现在这个情况,也猜到这个弟弟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样了。
琼海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也没去喝杯子里的水。今天是个阴天,在天空盘旋许久的乌云终于舍得降下雨滴,惹得街上的人纷纷逃窜寻找避雨地,而那些没来得及收的商品被这场预谋已久的大雨浇个湿透。
“哥。”
琼海抬眼去看他。
“我在国内开了家工作室,和朋友一起……”
……
琼海离开时问他要不要让人送午饭过来,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中午,早上阿姨做的早餐热了一遍又一遍,但他却没有要吃的意思。琼树没要,他也没什么话要说走了。
*
高考已过,夏日每日高挂,昼日鲜少有人出来玩,放完小长假的高中生重新回到追梦地点,而那些刚出来的小成年人带着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不惧烈日踏上憧憬已久的城市。
H市即将迎来最高温的一个月,各家各铺都开足了冷气躲在室内。周雅刚刚跑外务回来,这周她的车开去保养,回来时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翻晒了一遍热得不行,站在落的空调前贪凉。
三天过去,琼树还是没有回信息,何挽星看着眼前的手机发呆,那天和江安聊完之后心里总感觉有一股气闷在心里不得散去,周雅喊她两声没得到回应过去拍她。
“又怎么了,前几天不是好好的,怎么?表白被拒了?”
何挽星摇头:“怎么了?”
“哦,你看群里消息没有?”
何挽星虽然捧着个手机,但群里的消息确实没看,但一看也没什么重要的消息,周雅在旁边提醒是另外一个群,她想起被自己消息免打扰的聊天群。
群里面的消息已经达到99+,拉到前面才知道在聊什么。原来是部门里准备团建,提议要去哪里玩,以往都是因为大家工作忙都会选择附近的一些景点或者城市玩上一天,但这次组长说可以玩上两天,不算周末。那就意味着这一周只需要上两天班。
何挽星看了群里呼声最高的就是去海边玩,H市不沿海,去那边刚刚好。
当然,现在的团建已经不严格要求员工一定要去,但这次程总也会一起去,这就意味着公费旅游,而且还是五星级待遇,还可以带家属。
“这周我们找个时间挑泳衣吧,我家里那套都是好久之前为了学游泳买的了。海边我还没去过呢!你说沙滩上会不会有很多裸身美男……”周雅越说越激动,仿佛忘了沙滩上可能比她刚刚出去时还晒。
“涂防晒就好啦,诶呀,好不容易有时间去海边,而且还是免费,这点小困难也没关系的。”
周雅一脸兴奋,但在一旁的何挽星完全没有被感染到,周雅发现她兴致不高:“星星你不想去吗?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海边玩吗?”
何挽星想去,但她现在却没有心情,心里想着其他事,随便说了几句说再考虑考虑。
时间就定在夏至的前一天,何挽星最终还是没去,组里除了她还有一个身体不方便的同事之外都搭了去海边的高铁,何挽星则是借了周雅的车去了夏爷爷家。
地址是那天回来之后琼树发给她的,连着小夏的学校一起。提前打电话过去知会了一声夏爷爷,提着东西就来了。
这次她选择的时间没有很晚,去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因为是第二次来这,第一次去的时候周围环境都是黑的,循着导航走开得很慢,直到熟悉的小平楼太阳降到了山头。
小夏拿着小板凳在家门口坐了很久,直到看见车子从一片稻田中驶过来,往里边屋子喊了一声就跑到小路上迎接。
何挽星将停好车,在后面坐椅上拿上东西下车,小夏站在车旁边,脸颊被热气闷得红红的,她懂事地接过在手中,但何挽星只让她拿了一袋轻的,小夏探着脑袋没看到车里还有其他人好奇地说:“姐姐,琼哥哥和你分开车来的吗?”
何挽星听着心酸了一下,夏爷爷并没有跟她说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来。
知道眼前的小女孩的身世后何挽星每次见到小夏都没来由的心疼,她温柔带着半哄说:“哥哥因为有事去国外找家人了,现在走不开,所以让我来。”
“好,姐姐来我也很高兴!”小夏拿着东西有些害羞东西往家里跑。
大堂里夏爷爷正摆着碗筷,看见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来了,洗手准备吃饭。何挽星点头问好然后跟着小夏将带的东西放到旁边椅子上。
“姐姐在这洗手。”小夏在门口的水龙头上喊了她一声,“姐姐路上辛苦了,今天爷爷说你要来特意让我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我爷爷做饭还可以,姐姐不要嫌弃。”
“不会,谢谢小夏和爷爷。”
大堂里落地风扇“嗡嗡嗡”不停地转着,夏日闷热,何挽星刚来没多久背上已经被风吹得泛起一丝凉意。饭桌上摆着三荤一素,一饭一凉粥,这对于中午都待在学校和诊所的两人已经是很丰盛的一餐了。
都是常见的乡村小户人家的家乡菜,冬瓜、苦瓜炒肉、白切鸡…在这炎热的夏日成了最下口的食物。何挽星中午吃了饭,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不算饿,却吃完了一碗饭再加上一碗粥,那盘冬瓜已经被她和小夏夹完了。
吃完后何挽星本想着和小夏一起收拾被夏爷爷拦下由着孙女去,两人在大堂门前坐着,小夏就在厨房里边洗着碗。
“那小子怎么样了?”
何挽星知道夏爷爷会问,但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他身体,端午前打电话过来给小夏说不来了,以前他过节有事来不及过来也有,但都会找个时间补回来,那丫头听我说你要来,估摸着以为他也一起来。但这次他说了这个月不知道还有没有空,让我先跟丫头说,我便猜到是他那病。”夏爷爷看着门前飞落下来几个觅食的麻雀说。
端午连着高考假一起,让何挽星差点忘了还有这回儿事。她看了眼还在认真洗碗的小夏,将自己知道的简单地说了一遍:“现在应该还在化疗,过阵子做手术。”
夏爷爷听了点点头:“医生有说情况怎么样吗?”
何挽星摇头,琼树没跟她说,但从他每天发过来的视频能看出来精神还不错。
“这病拖了好几年了,尽快做了手术就好。”夏爷爷叹了口气。
但在一旁的何挽星听到这话心里原本轻微泛起涟漪的水面被一颗巨石砸进去,瞬间激起数高米浪花。
何挽星脑子空白了一瞬,有些磕绊地问出口:“夏爷爷,您认识琼树多久了?”
夏爷爷思考了下:“多久?很久了,算上今年也有个七年,八年这样。”
八年,但琼树跟她说是这两年才开始,是良性。
“那爷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生病了?”她有些着急。
“他摔腿的后两个年头,先前一年头来我这老头这来得勤,后一年查出来这病。这孩子好。”夏爷爷说完像是陷入了长长的回忆,过会儿又站起来回里屋去,喃喃留下一句:就是运气不太好。
何挽星现在的脑子很混乱,如果琼树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查出生病的事,那为什么琼树要骗她是这两年呢?那他说的已经有髓源是真的吗?随即何挽星脑海里又把这个可能否定了,江安也说了那个是好消息,那就是了。
为什么要骗她呢?是上次的配型结果并没有成功是吗?但他不是说已经可以换了吗?难道是病情恶化了?一个接着一个坏的可能不断地砸进大脑她的大脑。
太阳已经完全躲到山背预示夜晚即将降临,但空气中的热气却丝毫不见散去,明明呼出去的空气都是热的,但后背却是凉到让她感受到冷。
“姐姐。”小夏的声音把何挽星乱想脑子拉回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让爷爷帮你看一下。”
何挽星暂时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提起情绪:“没有,姐姐就是有点热。”
小夏听完跑过去把在摇头的大风扇熟练地拖了过来换了个地固定在她身后,并把风级开到最大。
“这样就好了。”
何挽星笑着说谢谢。
小夏又跑回她身边坐着,两手撑着下巴:“姐姐下个月还过来吗?爷爷种的桃子过半个月就能吃了。”
“可以啊,到时候你给姐姐打电话。”
“那好,和哥哥一起,哥哥最喜欢吃桃子,每年都会摘一大袋回去。到时候快放暑假了,小夏可以帮你们拿篮子。”
何挽星看着小夏满脸的高兴和期待,想跟她说好,但又想起她的父母,如果给了希望又让她失望,对一个小夏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太阳都快下山了,作业还写不写了?回房写作业去。”夏爷爷从里堂出来,叫着自己的孙女。
小夏对着自己的爷爷嘟着嘴:“知道了。”又向着她展着笑:“没关系,要是你们没空来,我叫爷爷给你们寄过去,老师说现在的快递很方便,到你那肯定还不会烂。”说完跑回房间。
何挽星看着小夏的背影心里满是酸疼。要是哥哥回来了,我一定和他一起来。她在心里回答。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夏爷爷说着把手上的一大袋东西递给她,是中药:“要是手觉得累了酸了,就敷上半个钟。”袋子里面已经分好了,拿在手上不重,却将实实压在她心上。
“谢谢爷爷,您也多注意身体。”何挽星顿了一下,“下回我和琼树还过来看您。”
夏爷爷笑着点点头,让她回去开车小心注意安全,到家报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