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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很久以前的 ...

  •   隔天下午,杨卿年发来消息表明预产期要到了有些焦虑,何挽星听了也很想过去陪产,但是生孩子的时间说不准是哪一天,两人又不在同一城市,赶过去要些时间。

      陆年打电话告诉她杨卿年生完孩子时离她们通电话完才过去两天,比预产期提前了一周,他说生孩子的时候杨卿年大出血,差点挺不过来,但庆幸的是最后母子平安。

      何挽星听挂掉电话时后背都是冷汗。

      后面电话里杨卿年和她说了两句话:

      “我没事”。

      “我要当妈妈了”。

      声音没有平时的大大咧咧和爽朗,虚弱里夹杂着一股开心,没说两句就被她老公以休息为由挂掉了。

      何挽星周末找了个时间直接去找了杨卿年,打算在那边待一天,所以买了机票。

      登机前何挽星发消息过去和琼树说了要去找杨卿年的事,在飞机上无信号的两个小时,她也睡不着,看着窗外漂浮的云发起了呆。

      那天看完日出,琼树先是把她送回了家,在车上何挽星假装困了懒散地躺在坐椅上,从山上回到她家小区只需要四十分钟,在半小时里她犹豫地想说点什么。

      她也没跟人表白过,觉得无论是对方提还是她自己提都无关所谓。“喜欢就大胆说出来”这是她之前常常对田甜说的,但真发生到她身上了又犹豫了。

      她也不能写封情书吧?放在读书的时候还好,但现在都出来工作多年了,估计在下笔时自己要犹豫个半天。如果直接表白又觉得有点唐突了,而且自己可能没有那种勇气,想找个话题引又有点难找,何挽星想来想去把自己绕进去一片迷地,她也没想到毕业多年后要为给自己表白而烦恼。

      如果琼树是不喜欢自己呢?

      想到这个,还半躺的人立马端正起来。

      夏爷爷说过琼树是对她不一样,但没说对她是那种不一样,那句开玩笑的话似真似假。询问她和梁辰的关系也可能是关心自己,就像她会关注熟悉的朋友另一半到底合不合适两人,不一定是那样的想法呢?自己好像也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

      陷入纠结的何挽星似乎忘了,从小到大收到的好意和情书也并不少,在这之前还拒绝过两个并不算差的追求者。

      那天下车时,何挽星带着满脸的纠结打开车门,拉了两下发现门锁根本没下。

      她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琼树也注意到了她在车上的小动作,点了点方向盘:“我下个月可能会去国外很长一段时间。”

      她愣了一下,脑袋不能思考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是因为身体原因吗?”

      琼树没打算瞒着点了点头。

      她皱眉:“很严重吗?”掩饰不住的担心。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不严重,但疗程估计很久。”

      她稍稍放心:“好。”

      “什么时候走呢?”

      “下周吧。”

      “好,到时候我和江安一起送你,不过他估计不舍得你走。”她开着玩笑,气氛显得不这么沉闷。

      天空的太阳又被重新云层遮住,天气预报预告的雨似乎下一秒就会降落。车内似乎被影响了变得有点闷,她轻快地说着句话,周雷请假一周江安的工作量几乎加倍整日在朋友圈哀嚎,要是琼树去了外边,他估计得天天发。

      琼树也跟着笑了一下:“不碍事。”

      “你等我回来。”

      她在琼树的眼里看到了和梁辰在饭店外看她的那种眼神。

      车窗外变得暗沉,昨晚调高的空调没调回去气氛变得闷热起来,她竟然罕见地紧张起来。话题到此结束,但何挽星觉得后边应该还有话,似乎接下来的话是一个不确定的承诺,所以他犹豫了。

      两人依旧保持着平时的联络,在手机上都有聊天,就像是一对在热恋的情侣每天道早午安,会不经意透露对方自己的行程。

      *

      到了地方,她先打车去了订好的酒店,地方就在医院附近,放完东西便直接过去了。

      即使自己问了病房号要自己找过去,但杨卿年还是让陆年在医院门口来接她。陆年接过她手里的补品寒暄几句,她很轻易地看出了陆年身上的憔悴,杨卿年生孩子大出血他心里也不好受。

      杨卿年生完孩子就像是渡过一场劫般,脸上看着虚弱憔悴,但眼里却是亮亮的。病房里只有她们三人,杨卿年抱着她哭说再也不生孩子了,陆年在一旁手足无措,嘴上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何挽星第一次看陆学霸也有这慌张场面。

      最后陆年被赶出病房,只剩下两人在里边说了好久的话。

      这次可把陆家一家子都吓坏了,期间过半个小时陆年就进来提醒老婆注意休息都被杨卿年赶出去了,到最后实在挺不住打瞌睡才依依不舍睡下。

      孩子也经历了不少苦,何挽星去看的时候还在保温房里睡得正香,孕期间杨卿年的伙食被陆年安排得明明白白,她自己也没亏待自己,小婴儿白白胖胖,杨卿年说像他爸爸更多,但才几天何挽星没看出来更像谁。

      在病房留了一天,和睡醒的杨卿年聊了很多,陆年在一旁什么也不干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晚饭她没留下来吃,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了当地最有名的景区爬山,比团建那次还要陡峭,她爬上去够呛。

      穿好衣服,背上上次的登山包,装了点干粮和水,在山底买了根竹子拐杖,自己一个人就开爬。

      她没和琼树说要爬山,因为她查到,琼树的微信头像有极大可能就是在这座山顶上。她想去一趟琼树曾经去过的地方。

      路程刚开始还是平地,路上的景色比铜山可好太多了,但她只随便地拍了几张,来爬的人也挺多她一个人在路上也不显得太孤单,大约爬了半个小时,就开始拾梯而上,每一步踩上去都是一声实感声,但没多久,她就感到有些气喘,她没勉强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了几分钟。

      当太阳已经高挂在天边,强烈地阳光透过防晒衣感到火烫时何挽星终于踩上最后一级阶梯,包里的水已经喝完了一瓶开了新的,肚子却感不到饥饿,只有从心里感到的兴奋劲。

      找了一棵不大的树,和她一样到达山顶的人不多,所以景区为游客布置的几把木椅还有空位,她坐在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旁边休息。她打算坐个十分钟再出发找树。

      她拿出一个面包在手上啃着补充能量,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浏览帖子:来自不同人视角下的石柏。

      自那次和琼树去过铜山之后,她就在网上冲浪时不时注意那些旅游分享照片,一开始凭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让她刷到了。

      是不一样的视角,可能她盯着琼树的头像久了,也能一眼能认出来。

      顺着照片和帖子搜索到是在这边的景区内,刚刚好就在杨卿年的城市。

      旁边女生似乎是在和亲密的人聊语音分享,轻快且开心的语气让她不自觉想起了琼树,待在他身边总是让自己有种身体变轻快的感觉。

      她先一步女孩离开木椅,顺着指示牌继续往上走。

      她很轻易地看见了石柏。

      那个帖子是来自五年前,周围的环境还没有现在这么干净宽阔。周围的小草小树都被移植,用水泥在树周围砌成一个圈保护着,底下还有刚露头不高的小草,枝条和树叶相比图片中更要萧条,想必是景区的工作人员尽心修理过,下边没有了看起来比较苍老的枯树皮。

      这会儿太阳被旁边的云层挡住,何挽星抬头用手稍挡着光亮寻找着琼树的视角,一边对着手机里的照片身体慢慢往旁边移动——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肩膀。庆幸别人也没有像她一样分心并没有被她撞摔什么。

      “不好意思!”她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

      何挽星对上眼睛,发现是刚刚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正拿着手机在拍照。

      “你可以帮我拍几张照片吗?”女生试探着问,期待地看着她,“就拍到我和树就可以了。”

      何挽星有愧赶忙答应下来,接过对方的手机往后退了几步,女生穿着长袖扎着马尾,帽子也盖不住双眼的光亮。女生换了好几个姿势:手半拉着、右手比耶身子弯向另一侧、身体侧过另一边,就像是和未曾一起的朋友或爱人一起拍照,单独留下了某个人的位置。

      何挽星审美不错,拍照是不学成才的那种,轻易地找准角度,女生拿到后看着照片只夸她拍得好看。

      “你朋友有事没来吗?”可能是受女生的热情和自来熟,她也受了感染,问出了疑惑,又觉得有些冒昧解释了一句:“我看你的姿势觉得缺少点什么。”

      女生听到这话嘴角瞬间耷拉下来红了眼眶,吓得何挽星以为自己伤害到了女生,戳到了对方的伤心事,慌张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不是问到你伤心事了。”

      女生半哭笑着摆手:“没事,我就是有点感性。”

      又回到刚才的木椅上。

      “你看,这是我朋友。”对方毫不介意地把手机伸到何挽星面前,照片里的男生倚在古铜色的走廊柱子上,脸上挂满笑对着镜头。仔细看就能认出是景区山脚下的走廊。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但我第一次来这时认识了他。那时候和我的高中朋友一起毕业旅行来的这,我们三个女生,兴奋但准备不足。我爬到一半的时候脚抽筋,又突然碰上刮大风极度天气,我和我同学手上的伞被大风吹烂,是他帮了我们。”

      男生是体育生,对这种手脚抽筋的事熟悉。顾不得狂砸在脸上的雨捂着她的脚踝有章法地揉,背着她到可以稍稍挡雨的地方,那张照片就是在雨停之后下山时拍的。

      “后来我们加了联系方式,我们在手机上聊了很多,他比我大一岁,却去过很多地方,和我分享天南地北。有时候我们还会一起约着一起出去玩。但是现在他生病了。”说到这,女生的眼里没了刚才的闪亮,何挽星心里跟着一沉,她感觉到接下来是并不让人理想的事。

      “他得了白血病,每天要吃很多很多药,头发变得越来越少,为了让我不嘲笑他,瞒着我好久好久。”女生语气里带着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又划过一张照片,男生穿着病服戴着帽子,但对着镜头眼角还是弯的,和上一张比他变得很瘦,何挽星一眼看到被病痛折磨的痕迹。

      “你说他一个体育生整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怎么还笑得怎么开心?”嘴里忍不住的嫌弃和嗔怪。

      因为拍照的人是她,所以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露给她看。

      “诶呀,他说让我不要把照片给别人看。”女生像是才想起这件事,“不过我不告诉他他不知道,谁叫他来不了呢。”

      像是庆幸更是难过。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何挽星忍不住安慰道。

      “我也这样觉得呢,他那么好,才二十五。”

      何挽星心里像是被什么抓住似的喘不上气,女生说完后着急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她有点后悔刚刚没有问女生的名字,心里感觉有很多安慰的话没说出口,女生最后祝福她人生无憾。

      人生无憾。

      何挽星想女生的人生遗憾会是什么呢?是这次故地重游而故人不在,还是心里那句话不能说出口。

      她又回到石柏旁边,现在烈阳高挂,望向树中心的缝隙时视线似乎和某年的某个人重合。

      *

      “女士们,先生们……因航路及目的地机场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将延迟起飞。具体起飞时间我们将实时跟进通知……”

      延时起飞的正是何挽星要回H市的飞机。从景区下来之后,本想再去医院看一眼杨卿年再走,但和女生聊完之后,她心里有一股无言的冲动,心里头有着无数话想说,但奈何想诉说的人不在身边。

      本来改签提前三小时回去但因为延机又回到原点。

      候机场,白炽灯光盖在她身上,手里是下山后给琼树发的信息,她告诉他降落时间,但却一直没有回她。

      玻璃外是黑乎乎的天,像一个巨大的龙卷风眼刮吞噬着那些抓不住根的草、木。

      “麻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哇?”稚嫩的孩童声问着自己的妈妈,带着抵挡不住的困意。

      “等大风过去了我们就能回家了,宝宝乖,我们慢慢等。”妈妈的声音温暖安慰。

      “那回去我要爸爸给我做蛋挞次。”

      “好。”妈妈刮了一下女儿的脸,告诉她不能贪多,又笑着答应满是宠溺。

      孩童的要求被温柔答应,又开心地笑起来,何挽星想:自己也会幸运吗?

      飞机于凌晨一点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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