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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恶化 ...

  •   何挽星这天晚上没有睡得安心,半夜手机电话铃声在床头柜上急促地响着。

      何挽星惊醒,她的手机在睡觉时从来不会静音和关机,就怕有人给自己打电话不能及时接听,因为她知道休息时间打电话过来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眯着眼睛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医院的电话时,呼吸一滞,困意退散。

      何挽星有些急了:“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何家文的家长吗?病人半夜突发恶疾,麻烦您过来一趟。”电话的那头女声快速利落地说着,是负责何老师的护士,声音特别好认。

      何挽星心脏像是被狠狠抓住一样,一时喘不过气,慌张地答应着:“好…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她慌忙地从床上起来,手微微颤抖地抓着手机,一时不知道先是穿好衣服还是拿上东西。

      凌晨街道上空荡荡的,车子瞬间驶过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

      何挽星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打车急急不见师傅过来,看着手机上车辆还有一分钟到达上车地点,却像过了半世纪一般。上车后看着车上呼呼吹着的空调她突然想到,夏天就要到了。

      道路畅通无阻,母女两个几乎是小跑着进医院,半夜的医院少人安静,两人很快就到达病房,看着突兀站在病房里的琼树,她都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他会在医院。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更浓了,病床上何父脸上多了一个呼吸罩,脸色比之前她看到的还要憔悴,像是刚刚经历一番痛苦出来,微皱着眉沉睡。罗女士强忍着眼泪没哭出来吵到丈夫。

      从病房里出来,何挽星轻轻把门关上,扶着罗女士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得太急没来得整理好自己,额头上微微冒汗显得有些狼狈。

      医生似乎已经处理完下去休息了,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琼树。

      “叔叔半夜突然呕吐,值班的护士恰好路过检查急忙叫了值班医生。”

      何挽星知道他的爸爸不想让他们担心,总会忍着痛苦不表现出来,刚刚看到他睡着时都皱着眉,是真的很严重了。

      “小琼啊,他…他怎么了?医生怎么说?”何母听着没忍住红了眼眶。

      “医生说叔叔颅内的肿瘤在慢慢扩散,已经压到神经,所以才会呕吐。现在已经暂时控制住了。”

      “怎么会呢,白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恶化了?”

      琼树带着安抚:“叔叔的病情比平常人还要特殊一点,带着随时和不确定,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毫无征兆地晕倒。”

      特殊就意味着很多的不确定,无法做到百分百成功。

      何母听到这话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压着声音:“你说他这是遭了什么罪啊?今天还好好的。”

      何挽星在一旁给她顺气安慰着,接过琼树手上纸巾道谢。

      何母接过纸巾擦泪,说今天睡在另一张病床上陪着丈夫,让何挽星早点回去别耽误了明天的上班。

      看着何母睡下她才出了病房,琼树一直站在门外等着。

      两人默契地走到了离病房远一点的地方停下。

      小阳台上。

      琼树缓缓开口:“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但现在的情况,手术条完全切除率降了两成。”

      那就是只有七成五的概率,刚刚没在何母面前说这件事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怕她一整晚睡不着。

      即使何挽星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听到后身子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那我爸术后恢复也是不是无法回到之前的状态?”

      琼树看着她不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

      何挽星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她的爸爸一生都热爱老师这个职业,从业二十多年极少请假,兢兢业业站在讲台上,他说让每个人得到好的教育就是他最自豪的事。

      有次骑车被撞摔了腿,在医院吊脚时心里念的都是他那即将高考的学生,能下地的第二天就去了学校,忍着难受上课,自己一个人撑着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讲知识点,下课水都来不及喝,就坐在轮椅上给学生讲题。

      要是术后导致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老师上课时该会有多累。

      面前的琼树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下一秒眼眶里的人影突然扩大,她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脸上一股凉意她才发觉自己哭了。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传到皮肤上,不知是琼树的怀抱能把周围的一切挡在外边,让她暂时忘记了这是医院,何挽星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小声地抽泣起来,眼泪落成大片泪痕。

      街道上依旧有车辆快速驶过。

      小阳台上哭泣声渐渐停息,温暖依旧在。

      何挽星抽了一下鼻子,哭过后脑袋空空的,看到面前的褐色布料被自己不小心蹭上了泪水洇湿成深色。

      她脸上暴热,嘴上小声说着抱歉,手下意识地就往人家那块湿的地方擦了擦,等再次反应过来,无措又尴尬地将手背到身后,耳朵更红了。

      “不好意思!”

      何挽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背后的手指之间不觉摩擦着,想把刚刚那股触感擦掉,但脑袋却不自觉地回想那股温度。

      琼树弯着眼睛说了一句没关系,贴心地递了一张纸巾。

      在何挽星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后,她才转头过来,眼睛哭过亮晶晶的,看起来有点呆萌乖巧,额头上面被胸膛印出来的红印没消下去,但琼树并没有提醒她。

      “你怎么过来了?”她吸了一下鼻子闷闷道。听刚才的话,想必琼树来得比她们还早,起码她打车的时候对方已经到医院了。

      “我留了电话给医院那边,给你打完电话就有人通知我。我就住在附近。”琼树盯着她解释道。

      何挽星点了点头,看到琼树眼下也一片乌青,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衣服折痕杂乱无章,她觉得他又瘦了,整个人看起来没睡够没休息好的疲惫感。她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下的计时牌,已经四点了。

      何挽星轻声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谢谢你陪着我爸妈。”

      琼树点点头,也让她早点回去。

      到医院大门两人分成两路走,何挽星看着手机上快要到的网约车,车辆从另一头开进来,她向着还在旁边等着的琼树点点头示意要走了。

      琼树说:“你安心。”

      琼树站在外面,在后视镜里慢慢变成一个小点直到消失不见。何挽星不知道他最后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让她安心爸爸的病还是让她今晚安心睡觉?

      但熟悉和温暖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地循环,让她今晚受到巨大波动的心脏被轻轻抚平。

      她回去睡了四个小时安稳无梦的短觉。

      *

      第二天何挽星去公司,空闲时给罗女士打电话问何老师现在的情况。何父昨天受了不少苦,早上说早餐也没吃下去多少就说吃不下了,还伴随着头晕和恶心,医生说这都是正常情况。

      手术得推迟,要再观察几天达到手术条件才能做手术。

      何挽星在电话里安慰着何母不要太过于担心,挂完电话之后在等屏幕上的数码运行的时间切屏出去查李医生的行程信息。

      前天梁辰发信息过来李医生将会在后天回国,但回国后第二天要参加北城的一个重要的会议,而那空出来的一天不知道是否有安排。但就算是空闲时间,排在何老师前面还有几十台比何老师更严重、更需要李医生的病人。

      即使这样,作为亲生女儿,她也想让何老师能让张医生主刀,想要何老师以后的痛苦更少一些。

      中午何挽星到医院里,罗女士没去楼下聊天,一直待在病房里。琼树也没来,和父母说了大概情况,何父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坏了,他用另一个没扎针手拍拍何母的手背安慰她。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越拖只会更严重。

      中午田甜妈妈和爸爸过来看望,何挽星坐在外面,两对夫妻在病房里聊,时不时能听到不知是谁的叹息声。

      病房差不多在走廊尽头不挨楼梯和厕所,外边还算安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来探望的家长和推着静音车的护士过来打药。

      何挽星的手在屏幕上滑动着,看到官方给出李医生的邮箱,即使对面可能是助理的邮箱,即使这封邮件可能会当成垃圾邮件,即使对方可能看都不看一眼,她还是想尝试。万一呢。

      陪着一起吃了午饭,何挽星和叔叔阿姨一起离开了医院,路上戴阿姨一直拉着她的手说话,让她放宽心,都会好好过去的。

      *

      请假假期延迟无期,何挽星两天稍稍空闲一点都会去医院,周雅说她每天去医院没有车总是不方便,便提出把自己的车借给她开。在这之前肖闻也有单独找过她问家里情况,她有意没说太严重。

      肖闻找她的频次和见面时间都少了许多,像是彻底清醒认识到自己和她发展不了进一步的关系,对她没了之前那种感觉,更像真的把她当成了单纯的朋友。朋友和朋友之间、上司与下属之间的关心。

      “反正我也不是每天开车,比起每天被高峰期堵得要早起,还不如多睡一点时间。”周雅抱怨道,似是坐地铁过来更加方便。

      何挽星接受了周雅的好意。

      考驾照是何老师在她高中毕业之后提议她去学的,那时候她没和其他人一样去毕业旅行,一直窝在家里,太过无聊就答应了。

      驾校里大多都是和她一样刚毕业得空的学生,刚刚接触时她觉得自己开车很新奇,所以去学车时都很勤快,在大热天把自己包裹严实也要去,很快她就把学时练满了。

      那天她考完拿驾照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流浪小猫,脏灰脏灰的,一看便认出是自己考科目三时突然在道路上窜出来的小猫。那时候自己心都提到嗓子眼,害怕撞上去又害怕自己突然停车挂科,庆幸两者都没有发生,安全落地。

      何挽星想不起来最后自己有没有给这只小流浪猫喂吃的,但她记得自己蹲在凉棚下面和小猫面对面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话。

      都是她自己单方面输出,小猫最后听烦了打了个哈欠跑去另一边去了。

      去医院的路并不堵,偶尔停下来等几个红灯。

      虽然已经很久没碰过方向盘了,但何挽星开周雅的车子开得游刃有余,开过一次,一开始怕剐蹭到的担心也没有了。

      何老师这几天身体情况时好时坏,有时恶心到连一碗粥都喝不下去,看着何老师这两天瞬间憔悴的脸,她心被揪了一样疼。

      下午何挽星早早地下了班,回家路过菜市场时挑了几样清淡的菜食回家下厨,快速吃饱后便送到医院。何母将她的小床搬到了医院,天天陪着何父。

      她坐在病房的椅子上,邮件石沉大海,毫无波澜。罗女士正在给何老师的碗上夹着菜,何老师也让她多吃点,不用顾着自己。

      明天是李医生回国时间,何挽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的航班,什么时候落地,但她知道在哪个地方落地,她想明天从美国回到H市的飞机航班有三个,上午一个,下午两个,如果有延误,请一天假就够了。

      看着爸爸妈妈脸上的笑容,何挽星想让他们永远都有这一刻。

      手机突然震动。

      “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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