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徐氏集团 黄粱一梦 ...
-
郑梦澜对于自己要回林啸县考试的事毫不意外,在老王办公室平静的接受了一切并主动联系那边的老师。
老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英雄不问来路,胸有成竹去考,开开心心回家。”
六月五号。
下午,高一高二放假,凌云一中作为考场教学楼腾空。
郑梦澜带着徐绕江给他的表和手串出发林啸县,徐沉壁陪同,二人暂居林啸民中旁的酒店。
六月六号。
郑梦澜随老师去看考场,中午和徐绕江打了个视频,约定高考后见。
六月八号。
下午五点整,在监考老师收走英语答题卡后,徐绕江第一个冲出教学楼,看见了警戒线后目露难色不知所措的王田贵。
六点,保安放行。
六点半,他在徐氏集团大楼见到了郑梦澜。
“二少,二少别冲动!那是你亲爹啊……”
“把他手上的球杆抢下来!!!”
“徐绕江,你疯了吗?”
……
徐绕江进董事长办公室时在门口抽了根高尔夫球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他爹的脑壳上。
“铛——”
破风声后是金属与头骨剧烈相撞发出的沉重混响,像是暴雨前的第一道惊雷。
文静挡在徐震山身前,被徐绕江一把推在地上,眼镜飞出去四五米远。保镖不敢真的伤了徐绕江,也不清楚这二世祖在公司楼下还好好的,现在闹哪样。
徐绕江不顾他爹的死活双手掐住徐震山脖子往上提,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从西装里整个褪出来。
徐绕江双眼猩红,什么谦卑有礼,什么尊老爱幼全都抛之脑后,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面目狰狞:“我是你婚内强/奸生下来的,妈妈在我小时候不肯抱我我认了;徐沉壁被你搅和的离开家,你把我当继承人往死里逼我认了;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嫌我丢人现眼我认了;你不让我交朋友,怕看出来我脑子有病我认了;你让我从小生活在这么一个分崩离析,貌合神离的家里我也认了——”
“但他呢?你看见他手上的东西时有想过我吗?我一味的忍,一味的让换来了什么?啊?你说话啊!”
“你说话啊!!!”
“……”
徐震山被掐得脸色紫红,额头青筋暴起,血流如注。淋漓的鲜血染红了名贵西装和一中白底红领的校服。
徐绕江……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不敢回头。
郑梦澜被头发凌乱的文静从隔壁会议室拉过来,对发生的一切都毫不意外,硬要说的话,参杂着一丝喜闻乐见。
徐绕江听见他说停手吧,那根有些歪曲的高尔夫球杆“哐当”落地,满手血腥粘腻的鲜红让徐绕江呆在原地。
一旁的人见状,着急忙慌的去扶意识模糊的董事长。
郑梦澜想牵强的笑笑,告诉别人他没事。但唇边有千斤重铁,把嘴角挂着往下拉。
六号下午,他照着学校里的时间入睡。徐沉壁在十二点那会悄悄出了房间,五分钟后他收到了一则消息。
上面有他从呱呱坠地到现如今的所有资料:私生子,吸毒的爸,被毒瘾发作的爸误杀的原配,被人包养的姐姐,他被暗箱操作进凌云一中的全过程,他和徐绕江在温泉山庄的自助餐厅吃饭的照片……
落款李贱狗。
他家以前那个红砖厂拉货司机的儿子。
叮咚。界面弹出第二条消息——
老大,出来喝酒!
……
想想真是好笑,他就像混在油里的水,火一大,其他人都是烈火烹油的好日子,就他蒸发了。
郑梦澜在一片混乱中抱住徐绕江,与他十指交缠。
结束了,他说。
返回一中收东西那会,整个校园空荡的像是要闹鬼。狂欢过后是无尽的虚妄,下一届高三收假后会搬到他们的教室,周而复始。老王守在他们宿舍门口,一言不发。
郑梦澜死寂的面庞龟裂,露出一些无措和迷茫,更多的是想跑,但腿怎样都动不了。
复读一年,快退休的老教师苦口婆心的劝他,连高三打基础,高四九八五这种混话都说出来了。
老王似是看出他的顾虑,什么办法都提出来了,包括挂名在其他学校,还是在一中学习等等。
此情此景,郑梦澜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动容了。老王的身形忽而两个忽而三个,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很多,郑梦澜一把抱着王田贵,泣不成声。
“王老师,我没用。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连唯一能证明自己没有拖后腿,没有连累人,证明自己值得的机会都被剥夺。
郑梦澜的泪染湿了王田贵的大半肩头,滔天的委屈汪海一样扑过来。
夜晚十二点,郑梦澜瞟了一眼微信的99+消息,谁发过来的都有,他一条条点进去看了,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能怎么办,能去哪?
他望着天花板,明明不是在浴室,但他能感觉到耳朵进水了……
隔天,徐沉壁上门请罪。
那晚一个电话摇走他的人是马老二,用郑梦琢和他未出世的孩子相要挟。
马老二在徐沉壁高中那会是到处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有次骑着改装的电动车在路上堵他,说什么要两百块就在那条街罩着他。
一细究,是他妹妹卧病在床他才这样。徐沉壁大手一挥将马宁安安排进自己家的扶助项目,没多久就找到了骨髓捐献者,现在想想哪有这么快?哪有这么巧合?
“你姐姐还不知道,”徐沉壁扶额,抹了一把脸,用商量的口吻道:“这样,国外但凡能砸钱进的学校,你看好我们直接进去,就和在国内上学一样,毕业后想创业也行,想进林鹿也行,想当全职舅舅也行,想和小江在一起也行……”
郑梦澜眼神空洞,麻木的苦笑:“你对我姐——”
“婚礼和百日宴一起办……”
郑梦澜听这位准姐夫讲了许多许多,压在心上的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徐沉壁离开好久,他都没动。想都不用想,桌上那张卡里有不少钱。郑梦澜只浅浅的停了会,想去找点吃的。
厨房连批发的泡面都没有了,冰箱空荡荡的,小蟑螂从橱柜爬到他脚边,又飞快跑开。
他下楼买了一件可乐,一板鸡蛋,几种不同口味的泡面。回家一口气泡了六包,卧了两行煎鸡蛋,胃里有了点东西,天大的事也能慢慢规划。
窗外的烟花亮的刺眼,公寓里没开灯,郑梦澜的身影藏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从凌云一中搬回来的书静静躺在角落,分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开,打开了也没用,他还是不想扔。
手机的亮光成了唯二的光源,是Tony发来的约课消息,郑梦澜蹲在地上点开,潦草的看了一眼。
Tony想来凌云找他,报酬给的非常可观。郑梦澜回道可以,一如既往的热情虚伪。
朱思婷她们在做什么呢?他躺在地上,手机伏在胸口。
按朱总的性子必定连夜拉着柳滬桐把头发,指甲都做了,染一头粉毛出去玩。平均每天二十条手势舞,配文揽尽小视频文案。
代翘楚心态好,发挥稳,必定能冲公办师范。
郑梦澜把班上的,认识的都捋一遍。细想大家都考的很好吧,之后就是等成绩,报志愿,上大学……
他翻了个身,饱饱的肚子像肥肉一样流向一边。吃得太饱,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连门外细微的声响也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