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隆冬数九

47、山雨欲来 皇帝～你儿

　　五月底，东港水湾。
　　捷森集团长子梁霆为爱女梁玟杰举办百日宴，尽邀凌云名流世家，达官显贵。
　　徐沉壁和梁霆勾肩搭背，一同走进晚宴大厅，好不热络。康悦怀抱梁家大小姐徐徐而来，说什么都要让孩子认徐沉壁为干爹。
　　徐沉壁摆摆手，满面春风道：“不急，我爱人肚子里那个要是儿子，说不定还能定个娃娃亲。”
　　梁霆哈哈大笑，“小女怎敢攀附令公子。”
　　前一阵郑记包子在Z省扩张规模不亚于蟑螂产卵。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没家世背景二没人脉资源，光会揉两个包子顶屁用？梁霆略一细查，顺藤摸瓜到背后的林鹿集团，再没脑子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虽说徐沉壁婉拒了认亲，但出于礼貌还是抱了抱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轻轻的，小小的，当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徐沉壁有信心，郑梦琢生的孩子一定比这丫头更冰雪聪明，兰质蕙心。
　　“唉，你家老爷子在那边。”梁霆小心翼翼的抱回孩子，压低声音道。
　　“这事他什么反应？”梁霆哄着他家小公主，八卦得不行。
　　徐沉壁懒得去看他亲爹一眼，从路过的侍者餐盘里拿了杯酒：“他做不了我的主，徐氏现如今一堆烂事，够他忙活的。”
　　梁霆啧啧称奇，心想着人家父子世仇，他听个过瘾得了。
　　大神打架，小鬼遭殃。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沉壁应付完老的小的，一身酒气被司机王叔扶着出酒店。
　　王叔察言观色本事一流也架不住崚山那位施压，讪讪开口道：“董事长的车在那边……”
　　徐沉壁掀开眼皮子，十分不耐烦。郑梦琢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两小个也快高考了。这个节骨眼那老登不应该像死了一样默不作声吗？
　　徐沉壁一见那辆红旗，是又恶心又抗拒，要是他还小，说不好就要挨着汽车轮子水漫金山，但他都快三十了，他回头就找人塞两臭鸡蛋到车底。
　　徐震山看着大儿子，是又气恼又欣慰，要是前些年，他还能拉下面子博一把，现如今，过去种种也无所谓了。
　　“梁霆让他女儿认你做干爹这事提上日程，郑记那点小打小闹可以停手了。”
　　徐沉壁从容打开了手机，相册里是看了又看，望了又望的b超单子。仿佛有金钟罩隔绝了父子俩。
　　一个道城门楼子，一个看胯骨轴子。
　　“康悦的堂妹去年回国，下星期你去见一面……”
　　徐沉壁闻言，关掉了手机。一双尖锐的眼好似要把徐震山灼烧出个大洞再顺着那个洞朝四周挖点肉。
　　看吧，对这死老头就是不能心软。要求都从门当户对慷慨大方的降低到好拿捏的行业新星了，下一步是不是要他感恩戴德的把人家娶回来，亲切的叫他一声爸？
　　徐沉壁冷笑，完全不把徐震山当回事。
　　“要是你外面那个野种还活着，也到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徐沉壁冷眼旁观徐震山的表情，像是真想活活气死他。
　　“哦，不好意思。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不是亲生的。”徐沉壁留下这句话，摔门而去，全然不顾徐震山阴鸷的面庞。
　　徐沉壁回到自己车上，阖眼吩咐：“小姐那边马老二亲自去守，郑梦澜回去考试这事我亲自去，明天起——你回家休养吧。”
　　王叔一一记下，直到听见最后一句也没出声。
　　徐沉壁卸下全身的力气，烂泥一样瘫在后座上，太阳穴突突跳。
　　千防万防，没防住徐震山会在这里动手。
　　一阵强烈的无力感持续蔓延，徐沉壁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弟是gay，他爱人的弟也是gay。

　　“呜呼——”
　　“双休！双休！！”
　　“妈妈，我要回家了！我终于要回家了！”
　　高三宿舍楼在周四晚上沸腾了，值班教师也管不了两岸猿声啼不住。
　　这是高考前最后的修整，下一次双休就是考完出学校。郑梦澜趴在栏杆那张大了嘴吼，用尽所有力气。
　　啊——
　　他一口气吼到底，吼得脸红脖子粗，肺里没有一点空气。
　　痛快，酣畅淋漓的痛快。
　　郑梦澜置身于群魔乱舞的楼道，嘶吼的，打闹的，骂脏话的，你追我赶的，都在放青春的最后一捧烟花。
　　唔——
　　还没缓过劲的脑袋缺少了进气的通道愈发缺氧，他惊觉接吻并没有他姐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缱倦唯美，更多的感觉像是两只小兽在撕咬彼此。
　　他上不来气了，挣扎着推开徐绕江，刚刚呼吸到一点空气，那个吻又追了上来。几次三番，来来回回，郑梦澜也体会到了些许滋味，一下捉住对方要收回的舌尖，反客为主。
　　这下轮到二少有些招架不住，他固执的用手臂箍住郑梦澜，生怕他跑了一样把人困在角落里。
　　良久，皆是面染朱红。
　　郑梦澜抬手擦擦嘴，喘气缓过来，大脑神经开始运行。
　　不好……他的初吻，这让他怎么嫁人啊！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徐绕江简直胡来。
　　郑梦澜红着个猴子屁股，小碎步哒哒哒跑回宿舍，啪嗒把门反锁。
　　某人今晚就睡外面得了。
　　唇上还有些疼，好在没有出血。郑梦澜滑到镜子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勘察一遍，就是有点红，不见得会看出什么。
　　外头顿时安静了不少，郑梦澜听见教导主任厉声呵斥楼道上吵吵嚷嚷不睡觉的那几个，他一咬牙开了门，招呼徐绕江快点进来，好巧不巧被教导主任的手电筒照到。
　　幸而旁边的兄弟给力，手电筒的光停留了一会又照在东奔西跑的人身上。郑梦澜凑在门缝那，手边差一把瓜子。
　　他刚想喊徐绕江过来一起看，转念一想对方不由分说夺走他的初吻，拉不下脸叫他。
　　徐绕江自觉有些冲动了，讪讪靠过去道：“我……”
　　砰——
　　郑梦澜一把摔上门，靠在门后拍着胸口大喘气，比那会被强吻更甚。
　　“6-17，看什么看，刚刚就照着你了，还看……”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道。
　　轰轰烈烈的一中起义以教导主任乱射的手电筒光结束。郑梦澜在黑灯瞎火的宿舍里不自然的转了一圈，想着还是分开睡好。
　　岂料徐沉壁猜到了他的小九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睡了。”
　　你说睡就睡？
　　郑梦澜不服，正要用小拳拳狠狠的扁徐绕江一顿，被人家空手接白刃的握住了，又一拳，同样锒铛入狱。
　　徐绕江大手抓着他被迫并在一起的手腕，不管郑梦澜情不情愿，拉着他到自己床下。
　　“一有情绪就分床睡……”
　　咋了，他还不能有情绪了，想当年你郑哥也是道上混的入好吧？受共产主义接班人的号召从良了而已。
　　郑梦澜撇撇嘴，怎么看怎么不服。徐绕江没办法，温声细语的问他想怎么样？
　　郑梦澜矮了身高不矮气势：“三条金项链，十枚金戒指，八对金耳环，还要金手表、现金、股票……先这么多。”
　　徐绕江再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爽朗的笑了。
　　“再笑加一对万足金乾坤圈。”
　　郑梦澜见没有震慑作用，急得提膝猛攻，作势要把某人蛋黄摇散。
　　不巧，偏偏适得其反被徐绕江按在爬梯上。人家大腿往下一压，他下半身动弹不得，活像砧板上被敲过一棒子翻白眼的鱼。
　　对方单腿单手制服他，轻轻松松。郑梦澜早知道长身体那会就不当什么街头小霸王了，一天天蹲在路口混，饿得快死了才回去吃饭。
　　郑梦澜不知道自己手上那个浓阳正匀兼具的手串能抵几十公斤黄金，要是知道，保不齐就要在他耳朵边唱什么：误闯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