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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咒 ...
单正晦已经换上了法衣,神龛前亦点好了灯烛,贡品摆在神龛前的供桌上。
匆匆赶入的沈夷则没有多言,和单正晦协作着诵经做法祈福。凭一人即可完成的科仪,单正晦清楚这是沈夷则给他递的机会。
总逃避不是办法。
掷出的圣杯答案一如既往。单正晦跪在供桌前,执笔于黄纸上书着不知复写了多少遍的心路上表。
结束后沈夷则就去了房间外等他。从窗口呼进沾染夏意的风,溽暑的气息,吹打脸颊。
身后跫音渐起,伴随着门被叩上的声音。
“怎么样?”他没回头,手肘撑在支开窗户的窗台上。
单正晦闭口不言地停在他身边。眼皮撑起,遥望的远空湛色笼盖四野。日光余晕涂染城市,染不到的还有太多角落。
“老样子,让我别执着过去。”其实扇了他两个巴掌又拧了耳朵,声音在耳畔阐说恨铁不成钢。
八年。诵经回向数不清多少次;放生仪式不知道参加了多少场;以她的名义算不清资助了多少人;日复一日地为她祈福为她解冤释结;立誓终身茹素求解她厄苦……逼得祖师爷入梦揍他也不肯死心,跪香跪到站立不起仍不愿忘记。
知道心不净,净不了。知道痴了心,宁愿迷在当局。
沈夷则斜了斜眼尾睃着他,轻扯了下嘴角哼出声冷气,盛气凌人的讥诮:“你倒是个情种。”
握到了他把柄的单正晦再面对讥讽,面不改色地反唇相讥:“你不也是?”
“看她一眼就确定了?”隽逸的男人斜签着窗台,抱着手臂扭头看他。
沈夷则冥望空水氤氲的际线,腔调比击磬的声音还空灵:“嗯,我笃定。”
这份笃定,在得知她生辰后被压在了岿然独存的巍山之下。
单正晦脑海中闪过方才看见的八字,侧顾沈夷则的眼神不住凝敛成驳杂繁复,滚出喉咙的嗓音是满拧的平静:“她人生的开端就走了枭神夺食的大运,十年未尽,没疯也是个奇迹。”
“挫折全堆积在最脆弱的年纪,但命硬。缺爱,还喜欢把针锋对准自己,自困之象。偏偏阴煞过重,又多了一重折磨。唯一幸运的就是天生带了仙家护身。”
单正晦粗略地评点,得出的结论是沈夷则的心知肚明:“但是不修法自护,光靠她自己,死不掉,只能疯。真是个天生的皈依苗子。”
那些个热衷于走山串庙四处问道长收不收徒的善信不知道会不会羡慕,这样的命格只要她踏足任意一个寺庙,随便寻一个有点能耐的比丘尼或道长就必然会收获皈依邀请。
别人是出于信仰、新鲜感亦或是崇尚术法而想要拜师,她是不从事这行就要生不如死。
沈夷则挂念的事情被他一件件抖出来,躁烦的情绪往眉目上攀缘,额心蹙出山壑。
“啧。你非得让我也跟着你一块儿不痛快是么?”语气顺着烦闷托出,他不惬地横着单正晦。
单正晦文弱秀气的五官里显出无辜,他抖抖肩膀,“我可没这个意思。只不过觉得挺新奇的,居然真能出现个你都摆脱不掉的缘分。”
沈夷则给自己斩桃花那叫一个利落,活了二十二年一段恋爱没谈过。
“呵。累世的缘分,哪儿是想甩掉就甩得掉的。”悠长懒散的调调里却没有憎厌的存在。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被窗台压出皱褶的衣袖。
一向对束缚深恶痛绝的人,却没有对命运强制性拴上的姻缘枷锁涌现出抗拒,已然足够印证灵魂间存在眷忆。
沈夷则走到堂厅的沙发前落了座,倚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长腿彧雅地交叠。
他冲着走来的单正晦挥了挥手背,食指抬起虚点了两下:“沏壶茶来,拿六安瓜片。”差使起人来他一等一熟练。
单正晦的逆来顺受更像是被使唤麻木的娴熟,他任劳任怨地去茶室里拿出茶具出来摆放,谙练地泡着茶。
“你怎么打算的?给她找个师父?”
手里的沉香木手串盘得有几分焦躁的情绪在其中,沈夷则面上不显,声线是没有起伏的二维平面:“我堂叔看了她八字和照片,不肯收,说不想扛。”
“照片”只是说得好听,其实是他在她直播时截的屏。
“她这体质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谁说保不了?”
单正晦诧异地撑起了双眉,眼睑下的瞳仁镶着纳罕,“难不成你要隔三差五给她驱邪祈福?”
“用不着。频繁点儿每三个月下一次咒的事情,护身驱邪的小法器我也祭炼好了。”
从遇见她就着手准备,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上心到这样的境地。喜欢不至于,约莫是知晓与她的缘分,内心提早把她划入到自己麾下。
茶水被倒了出来,沈夷则悠悠然直起身子,探出手捏过茶杯呷茶,“况且……你不也是么?八年了,没见你放弃。”
单正晦垂下额头,细软的发丝栽了跟头。他低垂着眼瞳,跟着砸落的视线掉进杯中的茶水里,“你和她还没存在实际性的关系,我不一样。我忘不掉。”
“是忘不掉还是不想忘不敢忘,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没兴趣插手他人的情感纠纷,只是于观众而言,这场戏剧有些索然寡味。
波浪只存在事主的心里,是他们自己的情意纷纭在相互抵牾。
懒得管,自己都顾不来。
单正晦连那个名字都逃避,只印在他的个人记忆里——还有爱他的人关于他的记忆里。
“谈你的事。她阴气太重,只怕下咒都徒劳无功。”被单正晦说到了点上。
郁烦终于灼于神色间,沈夷则又啧一声。茶没心情品,烦意压不下去,杯底直接叩在桌面上。
“那要怎么样?总不能让她拜我为师吧?”语气是烧上了峰值的火。
正儿八经的最佳最简了缘方式不要,难道非要金子里掏沙,拾一个最烂的办法玩疼痛偶像剧的虐恋情深吗?
“你跟你堂叔说了你和她的关系么?你堂叔能拒绝?”单正晦讶异,也一语中的。
他坦告:“没说。”
没有超出果然之外的答案。
虽说关系没有板上钉钉,但推论人生板上钉钉的剧本,普通人缘分浅薄的婚运或许可摒弃,但既像是沈夷则这般一眼明缘的人,那可不是想回绝就能了断的。
“不想变成话茬。”他堂叔就是个碎嘴皮子,指不定要在家族群里编排出一段如何恨海情天的前尘往事。
单正晦鞭辟入里:“心已经接受了,面子还没有。”
“让祖师爷替你转告一下?”他耸肩开玩笑。
对上揶揄的视线,沈夷则闭目侧首不想搭他话头。
单正晦好不容易压他一头堵得他无言,珍惜着这来之不易,但态度却端出了正色:“我说真的,让你身上的仙家给你堂叔打个梦,糊弄他这个徒弟得收。”
“我没长嘴?”沈夷则冷嗤,把议案否决。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白皙的手指快速地移点了几下。
单正晦瞳子里的笑意渐浓,打趣他:“哟,不怕被当话茬了?”
沈夷则把手机丢回口袋,撑着大腿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他歪着脖子把手掌搭上去按揉了一番,声带振动闲闲蹚着低沉:“自在了二十多年,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吧,特遣了个人来治我。”
他蓦地笑了下,黑睫往下垂带眼睑,唇角撩勾着的弧度随性:“要不说天定胜人呢?老天技高一筹,让祂掐准了命脉,身无择行。不想承认,但确实被治着了。”
-
酒精在舌尖上炸开第一朵烟花,小舌头处炸开第二朵。滋哩啪啦。
咽喉泛着温热的意韵,絮甜捧着鸡尾酒的罐子发呆。
等待于她而言叫作煎熬更搭称,所以讨厌网购。线下商店找不到想要的酒,又不肯踏足酒吧。
雨天最适宜她出门,把伞压得低一点,人人只在意各自脚下的水洼,看不见她。
最怕的是阴天,没有打伞的理由,把自己暴露在天光之下。
走进酒吧就势必要收起伞,侍应生会迎到她面前问需要什么,落座于门口桌位的顾客会在昏暗的灯光下把视线转投到她身上——这是絮甜第一次走进酒吧时的记忆,逃跑是她的结局。
出自于什么心理,她也无法回答。
前几次的狼狈让她内心萌发狡猾的计谋。
约了下午两点跟他去找他堂叔见面,早上八点就开始挑衣服打扮,换了一件又一件。选定的是挂脖的白色长裙,腰上用了波西米亚风的腰链系起来。
最后一个朋友绝交前,曾说她妆后不如素颜。化妆技术是短板,更适合简单描绘,要避免大张旗鼓地展现艺术细胞的行为。
珍惜前朋友留下的忠告,絮甜只敢涂防晒霜拍散粉,内眼线用眼影盘里的深棕色擦扫加深存在感。口红也没有涂,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补,庆幸本唇色就足够嫣然。
打扮完就无所事事,反复去落地镜前兜转两圈。午饭都仓惶到没心情吃,就饿着,拿来家里余下的鸡尾酒充饥。
主要目的其实是壮胆。
絮甜把手捂上半张脸。脸颊肉基本贴合面部骨骼,呈现斜凹的形状,微凉的颧骨下触感温热。
弄巧成拙,忘了自己喝酒上脸。
她眼中有懊恼。
折磨捱到了13:58分,眼睛扭转向门。
“叮咚。”
门铃声在此刻堪称救赎的钟声。
横竖都已经搞砸,干脆抛弃会害臊的大脑直面。
絮甜捏紧喝空了的酒罐砸进垃圾桶,在咚啷一声里起身,小跑到门口压下把手拉开门。
朝沈夷则铺面而去的是一股金橘味的浓郁酒气。
怔愣了一瞬的眼睛撷着错愕看着眼前人——柔顺的黑长直从瘦削的肩膀上散下去,齐刘海下最引人的是泛着红的眼睛,吊梢眼的眼尾像涂了胭脂花碾成的粉末,凌厉气消弭,烟视媚行般。
黑长直配白裙子给予人的第一想象似乎都是停留在青春的单纯少女。
絮甜打破刻板印象,迸发出冲击力——像不谙世事的魅妖。
看着她雪腮上的酡红,沈夷则撑起眉峰,不难听出语中讶异:“自己在喝酒?你这是喝了多少?”讶异在中后段变成不悦。
絮甜打开鞋柜,蹲下身从里面拎出双玉白色的缎带细高跟换上,声音从低处往上爬:“只喝了一瓶。”
她扶着墙站起身,削葱似的手搭在门框上,裸色的杏仁甲更凸显娇嫩。
沈夷则后退一步给她让出出门的空间,打量的视线默然无声地在游移后收回。
从表面的这层皮囊看,怎么都离不开娇气两个字。真令人纳罕,比玻璃还孱弱的躯体里竟装着嶷如断山般不折腰的灵魂。
絮甜全程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仿佛他们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她是被操纵的偶人。
门口停着辆亮黑的宾利,走到房檐下的阴影与阳光的边界线前,絮甜慢了脚步,眼看着他走到那辆宾利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身姿玉立的男人侧转过半身,阳光留在他脸上的阴影只照出他五官的深邃。他抬手往里随性地挥了挥示意她进去。
似乎是出于礼貌的动作,却让絮甜还死在酒精里的局促喝了具有奇效的醒酒汤,闲碎的脚步从踩蚂蚁的姿态中骤变,卒然间小跑了起来。
她带着噗通乱跳的心脏钻进车里,车门被车外的他关上。
系安全带时,坐上驾驶座的男人意味不明地抛出了一句:“我妈都没坐过我的副驾。”
简单的一句话给心脏喂了兴奋剂。
絮甜都要开始担心他会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组合混乱的拼音字母在舌尖上转圈圈——要死,不会回答。
“因为一般情况下,我不需要亲自开车。”他发动引擎。
像玩笑。
从双唇间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无限跳跃的心脏降低速率。
不自在的时候手就容易有无处安放的感觉,絮甜攥着安全带寻求安全感,她轻声接上他的话:“那我们现在属于特殊情况吗?”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忽而翘起唇角发出气声的笑,懒洋洋的“嗯”字调被鼻音和喉腔里往上窜的气挤压着探头。
他煞有介事:“属于特殊里的特级。”后一个特字被加重音。
絮甜又被歉疚心理侵犯领地,她把下唇抿进嘴里用上牙轻咬,讷讷道:“啊…抱歉,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
沈夷则眼皮一跳,把她说一遍的话打断:“停。把你后面的话丢进垃圾桶里,不要憋回去。”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把握,目视前方未有偏移。
“你知道你跟我说过多少遍抱歉了吗?感谢的话我不阻止你表达,但是道歉的话不要再出现。”
现在他听到“抱歉”两个字就会下意识想起她,生生逼出来的条件反射。
被他这么一说,絮甜惯性使然地又要把抱歉两个字露出来,才发了音节就收到了来自后视镜中的眄睐,未出口的字符及时刹车。
“…好的。”机械似的应答。
自厌的情绪又升起。讨厌这样的自己,没有引发趣味的天赋,索然无味的灵魂。
静谧下来的车内空间里两个人各怀心思。
我自己被咯噔到了……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看得我,小修了一下把那些更咯噔的删掉了。
努力共情那个时候的我,依稀记得那段时间好像在疯狂码字,日万来着,这个是印象最深刻的了。
天天开心,希望会越来越幸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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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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