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70、剥离 阿斯沉默了

　　阿斯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好吧。既然你意已决，我会让我……更擅长此道的同事，来与你完成交易。”
　　他说着，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那人身穿白色衬衫，披着黑色长袍，戴着面具，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阿斯看向米卡，最后一次确认：“你准备好了吗？”
　　米卡点了点头，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那个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一股幽绿色的、仿佛来自冥府最深处的光芒骤然亮起，将米卡完全笼罩。
　　“呃啊——！”
　　米卡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猛地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他感觉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针，同时刺入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地搅动、剥离！
　　黑色与绿色交织的诡异能量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他神圣本质被强行撕裂、被堕落气息污染的痛苦。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了每一寸神经，他忍不住发出压抑而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随着剥离的进行，在他白皙的锁骨肌肤之下，仿佛有墨汁渗透而出，一道繁复而诡异的黑色暗纹契约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由浅至深，慢慢浮现、蔓延开来，最终稳定成一个象征着交易达成、束缚与堕落的永恒印记。
　　与此同时，原本寂静的夜空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雷声，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仿佛天地也为之震怒，或是在哀悼一位天使正在经历的陨落。
　　这残酷的剥离过程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每一分钟，就像一年那般漫长。
　　当那幽绿的光芒终于散去，悬浮的力量骤然消失，米卡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在光芒敛去的瞬间，黑袍人抬起了另一只手，只见在他的掌心中，由米卡被剥离的那一半纯粹神格，正迅速凝结成一块不规则的、泛着金色的水晶石。
　　米卡眼前一片模糊，视线被剧痛和虚弱带来的黑翳占据。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依稀看到阿斯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契约，那契约在空气中无声地燃烧起来，迅速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交易，完成。
　　那个黑袍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阿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周身还残留着一丝微弱而不祥气息的米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天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此时。
　　季凛站在办公桌前，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莫名萦绕的不安。
　　忽然，他前方的空间泛起一阵微不可查的涟漪，一个身穿白色衬衫戴着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如同一个短暂的幻影。
　　那身影对着季凛，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季先生，恭喜，您现在自由了。” 话音未落，身影便如同被擦除般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自由？
　　季凛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臂——那里，原本清晰烙印着的、象征与地狱契约关系的黑色暗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淡、消散，最终彻底消失，皮肤恢复光洁，仿佛那束缚从未存在过。
　　突如其来的“自由”并没有带来喜悦，反而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向阿斯的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阿斯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而那位气质淡雅、贵气逼人的门先生，竟也在此。
　　他正坐在茶桌的主位上，姿态优雅地进行着茶道，氤氲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两人对于季凛的闯入似乎毫不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阿斯抬了抬下巴，示意季凛：“坐。”
　　季凛依言在茶桌对面坐下，他没有开口，只是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两人，试图从他们平静的表象下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时，门恰好泡好了一壶茶，他执起茶壶，将澄澈的茶汤缓缓注入一个精致的白瓷杯中，然后轻轻将茶杯推到季凛面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你的事，我都知道。”门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喝了这杯茶，记忆会在一周内恢复。嫉妒部对你使用这种手段，越界了，我会处理。”
　　季凛沉默地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并未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门继续用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至于你与地狱的契约，如你所感，已经解除，你现在是自由身。”
　　季凛立刻抓住了核心，他目光如炬：“代价是什么？我不相信地狱会做亏本的买卖。”
　　一旁的阿斯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等他恢复记忆？
　　季凛的心猛地一沉——米卡！他感觉米卡可能做了什么！
　　他霍然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人间。
　　办公室内，看着季凛消失的残影，阿斯从怀中取出那块不规则的、泛着黯淡金色的水晶石。
　　“这样……真的好吗？”阿斯摩挲着水晶石，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门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看到了既定的未来。
　　他放下茶杯，语气淡漠而笃定：
　　“这是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