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辞秋gl》玄有礼

6、坦诚与抗拒

　　十月的雨淅淅沥沥缠了一整天，把天空泡得发灰，连空气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湿冷。那天的拍摄直到傍晚才结束，收拾器材的声响渐渐消散在雨幕里，骆叶撑着一把黑色大伞，走到张婉汐身边，声音被雨声揉得温软：“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张婉汐刚把湿漉漉的围巾拢了拢，闻言抬头冲她笑了笑，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好啊，麻烦你啦。”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伞面微微倾斜，骆叶刻意把大半空间都让给了张婉汐，自己的右肩很快就被斜飘的雨丝打湿，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皮肤，她却浑然不觉。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细密的“哒哒”声，成了这静谧傍晚的主旋律。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行色匆匆，只有她们两人脚步缓慢，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彼此的裤脚。

　　这样并肩而行的时光，骆叶在心里期盼了太久。从第一次在选修课上见到张婉汐，看她拿着相机认真调试参数的样子，骆叶的心就被悄悄牵动。后来两人一起拍摄，一起熬夜赶作业，一起跑遍城市的角落寻找拍摄灵感，那些细碎的相处片段，像一颗颗珍珠，在骆叶心里串成了珍贵的项链。她清楚地知道，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只是一直碍于张婉汐刚和前男友分手，情绪还未平复，才迟迟不敢开口。

　　走到宿舍楼下的转角处，一处没有路灯的阴影里，骆叶突然停下了脚步。心里的冲动像冲破闸门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湿冷让她清醒了几分，却也更坚定了她的决心。她缓缓转过身，把伞往张婉汐那边又挪了挪，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婉汐，我有话想对你说。”

　　张婉汐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还有一丝被打断话题的茫然：“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昏暗中，她能看到骆叶的眼神格外认真，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让她莫名地有些紧张。

　　“我……”骆叶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手心全是冷汗，连握着伞柄的手指都微微收紧，“我喜欢你，婉汐。不是朋友之间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走过每一个四季，是想把所有温柔都给你的那种喜欢。”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骆叶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紧紧盯着张婉汐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应，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张婉汐的脸色瞬间僵住，眼里的疑惑被震惊取代，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水花溅得更高，也避开了骆叶灼热的目光。

　　“你……你别开玩笑了。”张婉汐的声音有些慌乱，带着明显的抗拒，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这个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我们都是女生啊，而且我……我刚分手没多久，我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恋情，突然收到这样的告白，让她彻底乱了阵脚。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骆叶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诚恳，“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我也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我不逼你，我可以等。”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等你慢慢平复心情，等你慢慢接受我，不管等多久都可以，一年、两年，甚至更久，我都愿意等。”

　　张婉汐沉默了很久，久到骆叶以为她不会再回应。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在张婉汐的头发上，打湿了她的发梢。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对不起。”良久，张婉汐才抬起头，眼里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我现在真的无法接受，骆叶。你别这样，我们……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转过身，不顾雨水打湿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快步跑进了宿舍大楼，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骆叶一眼。

　　伞还停留在原地，骆叶独自站在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全身。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滴在脸上，滑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张婉汐消失在宿舍门口的背影，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掏空了一样，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站在原地很久，直到雨势渐渐变大，才缓缓捡起掉在地上的伞，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宿舍。

　　那之后的几天，张婉汐开始刻意避开骆叶。骆叶的微信消息她不回，甚至在活动上，她也会刻意绕开骆叶所在的方向。课堂上，以前总是和骆叶坐在一起的张婉汐，会早早地来到教室，选择一个离骆叶最远的位置坐下，全程都不看她一眼。

　　每次看到张婉汐刻意躲闪的背影，骆叶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失落过，也沮丧过，甚至有过放弃的念头，但一想到张婉汐的笑容，想到两人曾经的相处时光，她就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她知道，张婉汐不是讨厌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于是，骆叶不再刻意打扰张婉汐，不再主动给她发消息，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她的动态。她会从同学的口中打听张婉汐的近况，会在张婉汐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不让她感到困扰。

　　有一次，张婉汐在学校的微信群里说自己拍摄的作品需要一些老城区的素材，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骆叶看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的作业，跑遍了城市里所有的老城区，拍了大量的照片和视频，整理成文件夹，匿名发送到了张婉汐的邮箱里，还附上了详细的拍摄地点和最佳拍摄时间的建议。

　　这些默默的付出，骆叶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张婉汐知道。她只希望张婉汐能感受到一点温暖，能慢慢放下对她的抗拒。只是大多数时候，她的付出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她难免有些失落。

　　直到一周后，张婉汐突然发烧了，体温高达39度，躺在宿舍里昏昏沉沉，室友都有课，没人能照顾她。骆叶从张婉汐的室友口中得知消息后，她立刻向老师请假，跑到学校附近的药店买了退烧药，又去粥铺买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急匆匆地送到张婉汐的宿舍楼下。

　　她没有亲自上去，怕打扰到张婉汐休息，也怕看到她抗拒的眼神。只是把药和粥交给别的同学，反复叮嘱她让张婉汐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那天晚上，骆叶坐在书桌前，心里一直惦记着张婉汐的病情。她不敢主动发消息询问，只能默默等待。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张婉汐发来的消息：“谢谢你的药和粥，我好多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看到这条消息，骆叶的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暖意，像是在寒冷的冬日里晒到了温暖的阳光。她立刻回复：“好多了就好，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告诉我。” 发送完消息后，她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的失落和沮丧被一扫而空。

　　她知道，这份漫长的等待或许还会持续很久，或许过程中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只要能看到张婉汐的回应，只要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这一切就都值得。她相信，总有一天，张婉汐会看到她的真心，会愿意放下所有的顾虑，向她靠近。而她，会一直在这里，耐心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窗外的雨早已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骆叶脸上温柔的笑容，也照亮了她心中那份坚定不移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