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辞秋gl》玄有礼

5、朋友的助攻

　　晚春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漫过校园，徐慧琴将这缕暧昧的风精准地吹向了骆叶与张婉汐之间。她早已看穿两人眼底藏不住的悸动，便借着周末的由头，组了一场火锅局，地点选在学校后街那家烟火气十足的小火锅店除了骆叶和张婉汐，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作陪，徐慧琴一进门就熟稔地招呼着，顺势把两人往相邻的位置推，“这儿视野好，还能方便夹菜，就坐这儿吧。”

　　锅底沸腾时咕嘟作响，红油翻滚着托起各色食材，徐慧琴拿着公筷穿梭在餐桌间，目光却总在两人身上打转。一会儿夹一筷子鲜嫩的肥牛放进骆叶碗里，笑着说：“多吃点才有力气照顾人”；一会儿又夹起烫熟的金针菇放进张婉汐的料碗，轻声哄着：“这个你爱吃的，快尝尝”。待到朋友递来啤酒时，她更是故意把酒杯往两人中间凑，“来，难得聚在一起，你们俩碰一个！”

　　张婉汐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粉，她攥着衣角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会喝酒。”话音刚落，骆叶已经伸手挡在了她身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她确实不能喝，”骆叶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这杯我替她喝。”说罢，她拿起张婉汐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却不及方才触碰她手背时，心底泛起的那阵滚烫涟漪。张婉汐侧头望着她的侧脸，灯光在她下颌线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心底忽然漫上一层暖意，连带着耳根都热了起来。

　　这场火锅局像是一个开关，此后的几周，各式各样的聚会接踵而至。有时是宿舍间的联谊聚餐，暖黄的灯光下，众人谈天说地，徐慧琴总不忘找借口让骆叶和张婉汐坐在一起；有时是周末的KTV狂欢，包厢里光影迷离，歌声与笑声交织成网；有时是近郊的短途踏青，清风拂过草地，带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每一场聚会，徐慧琴都像是尽职的“助攻”，悄悄为两人制造着独处的契机。

　　最难忘的是那次KTV之夜。徐慧琴点了一首情歌，屏幕上滚动着温柔的歌词，她把麦克风塞进两人手里，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这首《小幸运》最适合你们俩唱了，快来试试！”骆叶握着麦克风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跳莫名加速，她转头看向张婉汐，恰好撞进她含着羞怯的眼眸。张婉汐咬了咬下唇，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相贴，电流般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前奏响起，两人并肩站在光影里，小声地唱了起来。骆叶的声音低沉温柔，张婉汐的嗓音清甜软糯，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虽带着些许生涩与断断续续，却莫名的和谐动听。包厢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骆叶只听得到两人的歌声，以及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她能清晰地闻到张婉汐发间飘来的淡淡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清爽，像夏日里的一阵清风，吹得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唱到副歌部分，“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歌词漫过心间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撞在了一起。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骆叶看见她眼底闪烁的星光，映着自己的身影；张婉汐望见她眼底的温柔，像盛满了整片星空。两人都愣了一瞬，随即匆匆移开目光，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重，连歌声都染上了几分慌乱，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悸动。一曲终了，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徐慧琴带头起哄，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羞怯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最让骆叶心动的，是那个暮春的周末午后。几人约在校园的草坪上玩真心话大冒险，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草地上，暖得让人犯困。啤酒瓶在草坪上旋转，瓶身折射着阳光，每一次停下，都牵扯着众人的神经。轮到张婉汐时，啤酒瓶的瓶口恰好对准了她，徐慧琴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发亮地提问：“婉汐，老实交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张婉汐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她慌忙低下头。周围的朋友纷纷起哄，笑声与催促声交织在一起，骆叶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跳得飞快，既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害怕听到否定的回应。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过了大概一分钟，张婉汐才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慌乱与羞涩，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还……还没有。”骆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丝清晰的失落掠过心底，她看着张婉汐躲闪的目光，以及耳根未褪的红晕，又觉得这个答案带着几分可疑的羞怯，或许，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骆叶的心跳又重新加速，期待与迷茫交织在一起，像缠缠绕绕的藤蔓。

　　聚会散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渐渐被暮色吞没。骆叶主动走到张婉汐身边，声音温柔：“我送你回宿舍吧。”张婉汐抬起头，眼底映着天边的微光，轻轻点了点头。

　　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路灯的光芒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小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微风拂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却也吹不散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他们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只听得到彼此的脚步声与浅浅的呼吸声，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快到宿舍楼下时，张婉汐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骆叶。路灯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骆叶的喉咙微微发紧，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应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你……”张婉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有羞怯，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可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跑进了宿舍大楼。骆叶站在原地，望着她匆忙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晚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她却觉得心底暖暖的，又带着几分迷茫，像被雾笼罩的湖面，看不清方向，却又满心期待着雾散后的风景。

　　回到宿舍后，骆叶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张婉汐的消息：“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的陪伴。”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骆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很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失落与迷茫渐渐被温柔取代。她指尖轻轻敲击屏幕，斟酌了许久，才回复了一句：“我也是，早点休息。”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骆叶把手机放在掌心，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温柔而静谧。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好像在这一刻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而她们之间的距离，也在这一次次的相处与悸动中，悄悄拉近了一步。这份藏在时光里的情愫，像初春的嫩芽，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刻。